作者:岐山娘
“谁啊。”
李婶子也就高声道:“是我。”
“婶娘你总算是回来啦,不然我都让大哥去找您了。”一个清秀的妇人打扮的女公子从宅子里面走出来,话语当中还带着熟悉,年轻女子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看向门口,她第一时间就看见门口的四人。
年轻夫人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李婶子。
自家婆婆平常最为排外,有时候别的村子里面的人都不接待的,今天怎么这么翻唱带了这么多人。
幸好,年轻妇人还有脑子,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当着客人面前问,她笑意盈盈的点点头。
李婶子也笑的摆摆手:“你去弄饭吧,我带客人去看看,对了,你也将客房收拾一下。”
“哎!”年轻夫人爽快的应道,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转身离开了,那矮小的厨房里面冒着蒸汽白气,有人弄饭,不过他们的对话过程当中这个人也是半点冒头的迹象都没有。
年轻妇人的背影消失在房屋拐角处,那里应该就是宅子的客房。
李婶子一边带路一边笑眯眯的说道:“我家里的可还在床上呢,等会儿就让他出来见你,先跟我去看看客房。”
几人连忙应是。
几人就这么一路跟在李婶子的后面往前走,李婶子一边走的时候还一边骂骂咧咧口中还夹杂着一些土话,大概意思就是让大儿子赶紧让他爹起来见客人,她都回来这么久了,这人就跟没耳朵一样。
李婶子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黑影飞快的闪过去,钻进了宅子后面的某个屋子。
谢岐环顾四周,观察屋子的多有细节,他发现这个宅子也很有人族的风格,要不是确定这就是万族大会的场地,他都会误以为是人族疆域中遇到的宅子呢。
只可惜....谢岐心中有些遗憾,只可惜,这个宅子也不是四合院。
直到远处的黑影飞快闪过,谢岐眼睛一凝,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类。
谢岐眉毛一挑,没有说话。
四人当中除了谢岐,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了。
四人很快就跟着李婶子到了客房,客房倒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干净,一共三个房间,看得出来是准备让作为师父的婶子单独一间,作为女性的首涂一间,剩余的一间则是名义上的师兄弟的人。
客房被收拾的齐整,布料说不上多么奢华可却很干净。
谢岐暗自点头,估计李家的家底在王家村都算是厚的,这样的客房光是寻常的村户可拿不出来。
李婶子看他们表情就知道很满意也没在几人身后继续跟着,转而开口说先让各位先看,她先过去准备饭菜,几位一会儿可前往正堂用晚食。
四人匆匆看了客房,很快回到待客的主堂,没过多久,主堂中已经摆好了饭菜,馒头,菜汤,还有一个肉菜,三个素菜,份量都很足,光是那馒头都在盘子上叠的高高的。
李婶子正在席上忙来忙去的,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做熟了的人,她也看见门口的几人,李婶子立刻笑容灿烂:“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家那口子等会儿也过来了,大家先坐,他一会儿就来!”
几人刚一落座,很快,一个高大男人就背着一位虚弱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高大青年男人没有抬头看向几人,只是沉默的将自己亲爹轻轻扶到主位坐下。
“咳咳咳,客人上门,某失礼了。”
神子泰然自若的开口道:“是我们失礼,贸然上门,还请主人家见谅!”
王叔咳嗽几声,也没有应和,只是微微低头,再看他的大儿子已经坐到他的身旁服侍他了。
那个刚刚离去的年轻妇人也回来了,看见桌子周围的公爹,她表情如常,也平静的走到自家丈夫身旁一同帮忙。
李婶子连忙招呼几人:“粗茶淡饭的,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等过几天进城的时候再请几位好好下馆子。”
谢岐等人也察觉到七分的不对劲,不过几人也不在意这个,要是在意别人脸色根本成不了诡士,光是心境那一关就不好过,因此王叔给的冷遇几人全都没当回事,反而开始听李婶子的话用晚食。
还别说,这寻常普通人的晚食对几位诡士来说也是头一遭,几人也很是新奇,完全不在意滋味如何,反而吃的津津有味的。
李婶子看了一会儿反而更确定他们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几人是在山洞当中采药,这才难得用了热食。
一餐完毕,年轻妇人快手快脚的将桌子上的东西撤走,背影也消失在门外,门里面的气氛一时间也安静下来。
李婶子看了眼王叔,她对着王叔使了一个眼色。
王叔有些不情愿,可这毕竟是媳妇说的话,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招呼众人:“诸位客人,内人因为我的伤势有些心焦,这才不免乱说话,也让各位受累了。”
王叔口中丝毫不提李婶子的邀请,他也不觉得这几人是李婶子口中的神医,根本不相信,他觉得自家媳妇更有可能是被这几人骗了,这才救了这几人一命。
“不算受累,只是贵夫人对主人家用心至深啊。”还没等其他几人挑眉,他们全都听出来这个刚出来的中年男人话语中的拒绝与嘲讽,神子第一个就站出来,他表情淡淡的开口说道。
好!
首涂心中叫好!
她就知道神子这家伙绝对不会白白受气,这种话里有话的说法她最烦了。
王叔只是想让这几个人骗人的家伙知难而退,他也不准备让这几人送死,起码明天就得离开,他也算是对老妻有个交代,没成想,四人当中竟然会出现这么年轻的人过来主持大局,他一时间愣住了。
神子心中嗤笑一声,这样的病人他见的多了,对付这样的病人,军医们的态度都是跳起来干!气势上一定要干服。
你不想治,我也不想呢,惯的你。
李婶子很是不满的盯着自己丈夫看了一会儿,顾虑到有外人在,她到底没有直白的反驳自己丈夫而是笑眯眯的打圆场道:“他脑子躺坏了,还神医您别跟他计较,您能看看他这腿还能治吗?”
王叔因为刚刚被拆台,第一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就自然就给了李婶子动作的时间。
李婶子现在也不理自家丈夫,她自顾自对大儿子吩咐道:“老大,将你爹的袍子掀开,先给还神医看看。”
那个高大的沉默青年自然听从母亲的话,弯下腰,直接将老头的袍子掀开,露出袍子下面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腿。
沉默青年做完这一切,下意识的看向神子的方向。
神子看了一眼这条腿,他也没用诡力,几乎只靠经验就觉得这个伤口大的有些过分。
“掀开布看看。”神子开口道。
那个沉默青年这才将老头腿上的布给打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腿,这腿好像是被什么野兽咬到了伤口很大,这一口,几乎要将骨头咬穿一般。
神子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主位的老头,开口询问道:“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你确定是在这座山上受的伤吗?”
王叔被打开伤势的时候表情就有些不情愿,听见神子的询问之后,王叔的表情更加难看,怎么都不愿意说。
神子耸耸肩,这个病人很顽强啊。
神子没说话,他背后的首涂表情就丰富多了,首涂表情暗搓搓的看向李婶子,用眼神暗示,然后她也做出一幅无奈的口型。
生气了。
李婶子一下子也急了,这死鬼受了这么久的伤,一句话都不说。
李婶子顾不得多少了,她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跟倒豆子一般全都倒出来了,风风火火的说完:“就是在山上被咬的啊,当初这死鬼都是被人抬下来的,要不是隔壁家小四在山上看见他躺在地上,他连保命都难。”
“大夫,您看看这伤势严重吗?”李婶子说完,一脸担忧的看着神子,生怕对方说出什么这条腿废了的话。
神子心中沉吟片刻,他此时已经看出来很多了,比如说这个李婶子的家比他开始预料中的还要复杂很多,这个王叔身上也有不少秘密,神子准备说话之后,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谢岐。
白发诡士目光一直都盯着那条腿,表情没变,可目光却骗不了人,只要是熟悉白发诡士的人都知道他认真了。
神子的目光一落下,白发诡士就抬起头,几不可闻的对着他轻轻点头。
果然!神子心中暗道,心中已经有底了,这一切跟他预料中的差不多。
“这腿能不能治,也要先看主人家是否愿意说出实情?”神子施施然的说完,他说完之后,看都不看听见他话语之后立刻抬头的王叔。
王叔表情很是震惊。
李婶子也注意到了,她立刻开口骂人:“好啊,你这死鬼也知道瞒着我了,这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都不说,你不相信还神医的医术,那还神医不是一眼就看出你伤势有问题吗?隔壁村的那个三脚猫的赤脚医生有个屁用,你的腿不是到现在还没好!”
王叔沉默,没说话。
李婶子继续开口道:“你这腿都坏这么久了,谁知道这伤势里面有没有毒,你走了,老娘也不活了。”
也不知道李婶子的哪句话戳中了王叔,他一直隐藏在暗中的面容还是轻轻往上抬了一抬。
这个中年男人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很多。
王叔沉默片刻,他还是听从了内心,老妻跟他苦了一辈子总不能临老了还为他操心吧,王叔叹口气,也开口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这话也要说出来有人相信啊。”
王叔看向神子,表情苦涩:“咬我的那只野兽......它是我之前打死的那只。”
此话一出,屋里十分安静。
李婶子不敢置信:“你个老头子可不是看花眼了,估计别的野兽跑过来咬你一口.....”说着说着李婶子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李婶子知道自己老伴的眼力,他能上山,自然是熟悉这山的猎人,还能整下这偌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让自己打下的野兽都分不清楚?
李婶子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将喉咙中的那句话咽下去了。
李婶子看向神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还神医,您看看还能不能治?”
神子沉吟片刻:“如果有那只野兽皮毛的话,应该可以试试看。”
李婶子大喜:“这个有,您且等等。”
等李婶子离开之后,神子这才目光注视着王叔,他看着王叔继续说道:“你受伤的地方是不是没有感觉?”
王叔苦涩的点点头,他早在下山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立刻就知道自己这条腿没救了,还上什么城,徒劳花银钱。
“还、还神医您真的有办法吗?”王叔结结巴巴的说话,他也听出了这位看起来过分年轻的神医说的话,对方完全就是一种很淡定的语气,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难症。
这让本来失望的王叔心中不免重新燃起希望。
神子点点头:“可以,不过也要三五天才行,三五天之后,你们就可以自己去药堂煎药了。”
王叔大喜,他的腿真的有救了,连连说道:“三五天也行,能救就行。”
王叔还想要说什么,只见刚刚远去的李婶子已经回来了,她手中还拿着一块厚实的毛皮,一进门,李婶子就将手中毛皮递到神子面前,迫不及待的道:“就是这块毛,您看看能不能用。”
神子接过毛皮打量,片刻之后,他点点头说道:“可以。”
在场的李婶子与王叔都在期待的看着这位神子,只见这位还神医平静的拿着毛皮又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大徒弟吩咐道:“前不久我新做出来的那瓶药呢?你拿出来。”
李婶子与王叔闻言,他们目光紧接着就期待的看着那位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说话的神医大徒弟。
被吩咐的谢岐:“........”
谢岐心中沉默,神子从头到尾给他什么药了?他们本来就是扮演啊,可谁让这人是长辈呢,神子做法也的确没错,这伤估计还真就只有他能治。
神子放在以前能治,现在这种被封印的情况还真就不行。
王叔那受伤的腿放在普通人眼中可能就是伤势狰狞一点,血肉模糊看起来可怕一些,顶多还有些古怪,可放在谢岐眼中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从刚开始隔着那层白布的时候就看见了淡淡的黑气。
关键那些黑气谢岐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作为诡医的神子同样也很熟悉,谢岐估计易周一与首涂这两个生命力强盛的诡神系诡士可能感觉就不敏锐了。
那些黑气是死气。
不是九幽的死气,就是单纯的因为死亡而诞生的死气,这样的死气在将死纸人身上,在坟墓当中出现的特别多,从小就待在坟墓当中的谢岐见的特别多,神子作为诡医看见的也不少。
这些死气,说白了,也没什么用处,它们甚至连孕育一个诡异都做不到,往往只是一些征兆,如果不是在坟墓当中的话,一般它们出现后就很快消失,坟墓当中有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在太阳底下晒晒也很快就没了。
本该快速消失的死气出现在活人身上,甚至还有加深的趋势,神子自然觉得古怪,中途询问了谢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