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 第307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当时他俩被迫挑选人家,朱娘心里是带着心气儿的,她挑了董大的一个侄儿,实际跟人回去后并没有成亲,而是拿钱财暂时笼络住了那一家人,诓骗他们说自己是东家家里最得宠的姨娘,因为得罪了夫郎才被发卖来的。若是他们敢强迫自己,等老爷把她找回去,定有他们好果子吃。

没成想,今日一早人就被抓了。朱娘这才知道这家子半夜准备跑路,忌惮朱娘老爷姨娘的身份没敢带她一起走。

朱娘内心庆幸,这会儿见到榆哥儿竟然受孟晚看重,一跃变成庄头,对比起自己来,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衙门有人好办事,陶十一带了顺天府的小吏来,现场为众人重新查验户籍和黄册,顺手将董大出资买的耕牛给大家都记录在上面。

黄册登录在册,如此,这些牛可就真是他们的了。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佃户,突然一户分了一头!

整晚的提心吊胆,如坠云雾的心情,突然变得踏实下来。

什么董大、榆哥儿,也不如一头牛来的实在,更别提东家还赏了银钱。

“东家跟我说了,不管之前大家税收如何,从今年开始,秋收粮食下来了,先把来年的粮种去了,剩下的再和东家六四分。”榆哥儿壮着胆子出来说话。

这已经是附近所有农庄里顶好的待遇了,大家还没从牛上了黄册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又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这会儿孟晚已经离开,佃户们便都围在榆哥儿身边问东问西。

朱娘看着被人群围住的榆哥儿,悄悄退去,看方向正是庄子外头。

孟晚起床没多久宋亭舟便起来了,孟晚没叫黄叶准备早饭,准备进城后寻个早食铺子随便吃点。

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有黄叶和枝繁在,孟晚当个甩手掌柜就行。

马车在沐泉庄门口被人拦下,蚩羽看向面前的女娘,觉得有两分熟悉,“大人、夫郎,有人拦了我们的车。”

孟晚懒洋洋的靠在宋亭舟身上不愿意动弹,已然猜到来者身份,“她要是个聪明人,今早听说了我让榆哥儿做庄头的时候,就会主动去找我,而不是现在过来拦车,怕是心中还有几分痴念。”

宋亭舟平淡的脸上少见的挂上了一丝厌恶,他初入官场,见识最多的不是为官者的贪婪和愚蠢,而是官场上默认的那些不成文规矩。

童家那样的乡绅要往他身边塞人,比他官职低的下官在宴席上拿美人试探他,上官以表看重高高在上的表示要赏赐他两个侍妾,如此种种数不胜数,令人厌烦。

入京后倒是消停了一些,没想到才半年,就又有这样的事。

那些被迎来送往的人可怜无辜,难不成宋亭舟非收了他们才算是一心为民的青天大老爷吗?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而且宋亭舟也不会让任何人开这个头。

他解决事情远没有孟晚委婉,坐在车内巍然不动,宋亭舟冷冷地交代蚩羽,“跟她说,要么在庄子上终老,要么跑出去做流民。她若再敢纠缠,就直接将人卖去其余村庄,省得碍了夫郎的眼。”

蚩羽将话重复了一遍,按照宋亭舟的吩咐,也不管朱娘拦在马车前,扬鞭直接挥动马匹。

朱娘也是胆大,眼见着马蹄就要踏在她身上了,才狼狈的滚开。

她难以置信的对着马车喊叫,“宋大人!你如此行事,就不怕贵妃娘娘怪罪,国公爷不满吗?”

马车加快的速度代表了主人家的态度。

朱娘不甘心的追着跑了出去,“奴可以在宋家做个小小的侍女,哪怕是劈柴洗衣的下等侍女也可以!!!”

人是跑不过马的,马车很快消失在了朱娘的视线里。

她思想很乱,凭她的容貌才情留在庄子嫁人绝不甘心,但想回聂家又进不了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而不等她想好今后究竟要怎么办,耐心告罄的宋亭舟又将蒙面大侠蚩羽派了过来,提起朱娘就给塞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村落。

这回没有上次的好待遇,蚩羽直接让本村的村长给找了户厉害人家,好能震得住心气儿高的朱娘。

做完这些进城后,蚩羽老远就看见宋家的马车停在街边上,桂谦在车上守着,其余人都在吃早餐。

“大人夫郎,我回来啦!”蚩羽也没个规矩,一屁股坐在孟晚旁边,被宋亭舟瞪了一眼后才挪到了对面。

“我把人送嫁了。”蚩羽古古怪怪的说道,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的事,他以后还要干。

宋亭舟很是不满,“这样的事不必当着夫郎的面提。”

孟晚信任宋亭舟是一回事,宋亭舟不想让这样的事污了他的耳朵又是一回事。

孟晚安静的在一旁听着,他吃饭没有宋亭舟快,但架不住对方量大,所以时不时给宋亭舟剥个鸡蛋,舀两个自己吃不下的馄饨。

回家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日头高升,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宋亭舟把孟晚送到家门口,自己连门都没进,扭头又去顺天府处理政务。

黄叶收拾行李,孟晚照例先去常金花院里转了一圈。

“娘,阿砚呢?”

常金花在炕上缝什么东西,见孟晚回来忙让云雀把她屋里的果子果干都摆到炕桌上来,“昨日大郎带他去吴家见了昭远岳父,回来就蔫头耷脑的在他院里,一天都没出来了,今早的早饭也是在他小院里吃的,通儿陪着他。刚才我去看了,这俩孩子也不知道咋了,谁脸上也没个笑模样,苦大仇深的。”

孟晚坐到常金花旁边,没忍住勾唇一笑,他知道阿砚和通儿为何如此。

江南一带本就文风盛行,苏州府郑家家教森严,从祖上开始就文人辈出,举人、秀才数不胜数,连进士都出过十几位。

便是苏州府大小学院林立,郑家传承百年的“肃正书院”也是其中翘楚。

郑淑慎的父亲郑肃身为院长,虽然两个儿子止步于秀才,但旗下门人无数,京中高官中甚至都有他的门徒。

郑家的女娘小哥儿也多是嫁给这些读书人,吴昭远做为他最看重的徒弟,理所当然地娶了他的小儿子郑淑慎。

如此门第,这般家风,阿砚若是在人家面前老老实实的拜见长辈也就算了,若是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在郑肃面前抖机灵,恐怕会被毫不留情的训斥一顿。

人家可不会管他有个顺天府尹的父亲。

孟晚想到这儿心中满意极了,他也不去管阿砚,反而琢磨吴家太小,是将郑老先生请来他们家还是给人家再买一套宅子。

边家那套五进大宅是正正经经的凶宅,他是不信那些,总不好请人家先生在里头教书吧?

今天已经晚了,明早该带着阿砚再去拜访一番,试探试探郑老先生的口风。

虽说不算是正经拜师,但束修敬茶也不能少。

孟晚把此事当作要紧事来操办,午后在库房里忙活半天,收拾了一车东西后又觉得心意不够,郑家文人雅士,未必看得上一些俗物,思前想后自己亲手画了一幅阿砚和通儿在吴家玩雪的稚子图。

看!我儿子多可爱,先生不考虑收下他吗?

宋亭舟回来脱下触手冰凉的大氅,顺手挂在了屏风上。

屋子里点了好几盏油灯,孟晚身边还燃着两根蜡烛。他娴静的靠着一把特殊改良的椅子,椅背里包着松软的棉花,外罩的是价值不菲的织锦布料,光看他靠在上面的样子就觉得舒适。

宋亭舟无声的站在他身后,看他一笔一画细细雕琢,并没有出声打扰。但他存在感还是很强的,孟晚瞬间发现了他。

“你下衙了?都这么晚了啊?”

孟晚用旁边的笔洗涮了涮笔,随手挂了起来,每天早上枝茂会将他和宋亭舟用过的笔好好洗涮保养起来,不必用他操心。

“不画了?”宋亭舟拉过他的右手放在自己手中轻轻按捏。

孟晚从椅子上起身,“不画了,本来是想明日带给郑老先生的,但今天画不完了,明日有空再说吧。”

“明早你要去昭远家里?”宋亭舟按完手帮他按肩,一套动作顺畅无比。

孟晚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当日我就该随大嫂过去拜访的,庄头搜刮油水太过,庄户各个面黄肌瘦,都有孩子跑出去讨饭了。我若是不趁机管管,只怕庄头一家回过神来将证据抹平,所以才没过去。”

宋亭舟手上又加重了力道,“人都已经收押起来,马通判给判了流放三年。”

这是听说了人是府尹夫郎送过来的,在董大一家所犯罪责该受到的刑罚中,马通判给判了个最重的。

不愧是在顺天府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就是会看上司脸色。

佃户被判了流放,此生多半是回不来了,孟晚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敢贪到他头上,他贪了多少,就要双倍吐出来多少。

第二天一早孟晚本想独自领着阿砚和通儿去吴昭远家里,没想到往日散了早朝直接去衙门的宋亭舟赶了回来。

他把手中的马匹交给雪生,对孟晚说道:“今日早朝并不冗长,陛下挑了几个文官武将过问了几句便散朝了,我陪你一同去昭远家里走一趟。”

第319章 拜访

孟晚很是惊讶,不知道宋亭舟为啥这么不放心他,带着一头雾水被他牵上了马车。

到了吴昭远家,他正准备出门上衙。岳父兼恩师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本来已经同上级告了假,结果反被岳父训诫一番,如今依旧准时上衙。

“你们来的正好!”

吴昭远看见他们两口子带孩子过来,紧绷的姿态眼见着松懈不少,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叮嘱孟晚,“弟夫,这两日你多来我家看望看望你大嫂,他本来从庄子上回来心绪畅快不少,这两日又……”

孟晚看出他行色匆匆,猜到他衙门可能有重要事务需要处理,“大哥尽管放心,你有事要忙就快走,大嫂这边有我在。”

“去吧,路上当心。”宋亭舟也站在孟晚身侧对吴昭远说了一句。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看着便令人安心,吴昭远再不迟疑,打马离去。

孟晚和宋亭舟目送吴昭远离去的背影,也没拖拉,相偕进了吴家大门。阿砚拖着比他矮一些的通儿胳膊,满脸痛苦,两进的宅子,硬生生被他走出了相逢千里的感觉。

通儿也不想找夫子、上私塾,但表现的好歹比阿砚坚强些。

“阿砚哥哥,我们还是走快些吧,你一会别忘了姿态端正些,别在被郑老先生教训了。”

阿砚艰难的点点头,“我记着了。”

昨天收拾了一车的东西没用上,孟晚经宋亭舟的提醒下改换了礼物,简简单单地提着两包八宝茶上了门。

秋影先行一步进去禀告,愁眉苦脸的迈着沉重的步伐出来。

孟晚见他弯腰躬身小碎步,差点没笑出声来,忍着笑意问秋影,“你这是怎么了?肚子疼?”

秋影先是恭恭敬敬的拱手揖礼,然后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音量苦笑,“夫郎您就别嘲笑我了,小的先出去备茶,您和宋大人快进去吧。”

宋亭舟打过招呼之后还要去顺天府,孟晚没再耽搁,忙走入吴家厅堂中。

他已经率先知道了吴昭远的岳丈看重礼数,因此迈的步子,走路的姿态,都是按照金嬷嬷教的宫廷礼仪来的,岂料刚进了门就被刺了一句,“内宅小哥儿,怎可轻易见外男?侍书,你带孟夫郎去后院。”

厅堂里的老者穿了一身藏蓝色斜襟棉布长袍,衣摆垂得笔直,恨不得连上头的褶皱都按古籍纹样折出来似的。

他两手背在身后,眉间轻轻隆起一个凸起的弧度,苍老的面容严肃中透着孤高,看也没往孟晚这边看上一眼,只不太热情地招呼宋亭舟,“景行,你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吧。”

宋亭舟先看自家夫郎,孟晚在来得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数了,这会儿也不太意外,手指指向身前带路的侍书,示意自己先去后院看郑淑慎。

为官者坐到宋亭舟这个份上,是真真正正有实绩造福百姓的,天下有抱负的读书人没有不被其所蛰伏的。

哪怕是郑肃,心里也极为欣赏宋亭舟,只不过性格使然,表现的不太明显。

宋亭舟是第二次见郑肃,这位老先生的学问自是不用质疑,虽然人古板了些,教阿砚确是正正好好。

他还要赶去衙门,无视儿子求助的眼神,狠下心,直接将他和通儿扔给郑肃,自己告辞离开。

阿砚:“……”我的好爹爹们!就真的不管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