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被发卖的下人,该如何自救 第311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但赌坊行事中用不尽的肮脏手段,她那个冤家收不上来钱,抓了人家闺女要拉去青楼楚馆,那小妮子冲出门就跳了河。

开春的河水冰凉湍急,人转瞬间就被卷走了。

她正值壮年的哥哥从码头扛包回来正好撞见,一群人争执起来,赌钱、酗酒、又卖闺女的老爹缩在边上没什么事,反倒是赌坊的人下手狠了将哥哥给打死了。

最后把他家值钱东西搜刮一遍,能典卖的就典卖,又警告了酗酒的男人不许声张欠下的钱便一笔勾销。

荣江出门的时候还在想,真是白白出了钱,又惹了一身的骚。岂不知这一遭给他埋下了祸根,跳河那女娘竟然没死,竟然还叫宋亭舟给找到了!

前桌老妇人们正在兴致勃勃的点着戏,冷不丁孙夫人过来找上她婆母荣老夫人,在其耳边耳语片刻,老夫人扬起的嘴角渐渐拉平。

她冷眼看着自作聪明的大儿媳妇,知道对方心中没有半点成算才找上自己。

但大郎是他亲儿,当初的事到底是他爹做的不地道,才让他愈发消沉,荣老夫人沉默片刻,“你跟我进来一趟。”

相距不远的罗霁宁一直在观察主座的情况,“什么意思,荣老夫人怎么走了?”

孟晚还是淡定的撸着赤如火焰的玛瑙手串,“你管她走不走,总归这是她家,跑也跑不掉。”

罗霁宁觉得他这番话若有所指,“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也没有,人不是出来了吗?”孟晚视线扫射过去。

孙夫人正拿着长辈们点过的戏单子走过来。

“孟夫郎,今天家里客人多,若是哪儿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戏台子上要开始唱戏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点上一出。”孙夫人异常客气的说。

孟晚勾起唇角,接过了她手里的戏单子,“既然孙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孟晚挑眉看了罗霁宁一眼,眼神中涌上一丝得意,“想看什么?”

“随你。”罗霁宁只跟着旁人看过两场,平日不是防着廉王骚扰他,就是想办法体现自己价值好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孟晚随口说道:“那就《十五贯》吧。”

罗霁宁百般无聊,撑着下巴问:“讲的什么??”

孟晚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个叫娄阿鼠的赌徒在赌场输了精光,为偷走别人的十五贯钱,将人杀了,嫁祸给其女儿吧。”

孙夫人眼皮子一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孟夫郎点的好啊。”

旁人碍于面子点的都是喜庆的戏,姓孟的可好,上来就戳她心窝子。

时间逼近晌午的时候,伯爵府家刚满月的小少爷被抱了出来,请剃头匠为小婴儿剃去胎发,只留头顶的一撮,这叫百岁毛。

剃好的胎发用红布包好,或系在银锁上,寓意剃去灾厄,留住福气。

伯爵府大办了满月宴,抓周宴可能就只是自家办办。

仪式结束后,桌上的点心被一一撤下,换成可口的冷盘,接着是一道道精馐的热菜。

海参、鲍鱼、干贝之类不说,荣家的厨子做的鲫鱼汤着实不错。

罗霁宁嫌弃的看着孟晚拿着他的破手串偷偷摸摸试菜,“你那串还能戴吗?都是油花子。”

孟晚舀了一口汤喝,“你不懂,我家里还有二三十串。”他也不是每次都需要试菜的。

罗霁宁面部扭曲,没看错的话孟晚戴的是凉山赤玉手串吧?这种成色,一串怎么也要二百两,他搞二三十串专门试菜用?

第36章 败絮其中

席面吃完又要移步到院里看戏,孟晚还看到了蔻汶的夫人,两人因为不熟,只是点头示意。

戏台上的伶人拿起腔调,咿咿呀呀的开始唱戏,台下孟晚和罗霁宁身边的长条桌子上摆满了零嘴和茶水。

罗霁宁自打穿梭至此间,一直以来锦衣玉食,虽然他亲姐算计他,姐夫也是个畜生,但王府的伙食比起伯爵府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也算是山珍海味都吃了个遍,刚才在席面上竟顾着看孟晚的奇葩行径了,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饿了便剥起花生来。

“夫人,家里出了点事……”孟晚身后传来谁家侍女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去,发现正后方坐的正是齐夫人的侄女齐舜英。

齐淑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眉间轻蹙,站起来带着侍女走远,可能是去其他地方说话了。

“孟夫郎,罗夫郎,奴婢给你们添茶。”齐家的丫鬟过来勤快为两人端茶倒水。

罗霁宁吃花生吃的口干,端起来刚想喝上一口,到嘴边想起某些不好的经历,又忍着口渴将茶杯给放下了。

他刚来的时候还把自己带入旧时代龙傲天来着,仗着脑子里有现代知识,装逼装到甚至都唬住了廉王这边的人。

但后来一大堆的礼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亲姐”想把他送到廉王床上固宠的时候他恨不得拿炸药包炸穿了这个世界。

原来他不是龙傲天,只是一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倒霉蛋。

后来他也学聪明了,故意在廉王身边露脸,威胁他姐本就不稳的王妃地位。

她姐果然不再坑他,甚至在廉王要纳他之前就把他嫁了出去。

他们弦歌罗氏和廉王紧紧绑在一起,他又知道王府的一点秘密,嫁人也只能嫁聂家人。

聂家的那群酒囊饭袋都娶了妻,只有聂川的义子还没有正妻,罗霁宁便顺理成章的嫁了进去。

罗霁宁盯着茶盏发了会儿呆,茶水在杯盏中晃荡,荡起一圈又一圈。

孟晚平静的看了他两眼,眼底半点情绪也没泄露,连碰一下杯盏的意思也没有,也没有用手中楚辞加过料的串珠试毒。

不远处一直暗自观察的孙夫人也没料到他这般谨慎,表情又是一阵扭曲,眼睛瞪出了几条红血丝来,她缓了缓,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侍女几句,期间目光一直没从孟晚身上移开过。

像是发现了一块鲜肉的鬣狗,不把这块肉吃到嘴里不会罢休。

罗霁宁没发现这一切,他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对孟晚说道:“你倒是谨慎,又试菜,又不喝茶的。”

孟晚也渴,但他不喝承恩伯爵府准备的。

他们在院里坐着看戏,身边的下人在墙角站了一溜,孟晚对着枝繁招了招手,等人猫着腰走过来后,吩咐道:“你和枝茂拿着咱们家的茶包,去厨房砌壶茶水回来。”

枝繁枝茂走后,蚩羽和黄叶一错不错的站在墙角守护孟晚。

罗霁宁身边也带了两个小侍,他想学孟晚那样,但奈何准备的不全面,没带茶叶,干脆忍着口渴。

枝繁和枝茂带着个小茶包和一个精巧的银色小壶寻到厨房里去,宴席结束后厨房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羹剩菜和忙碌不停的仆人。

枝繁叫住了一个添柴烧灶的老妈子,“妈妈,劳烦给我们添壶热水。”

那老妈子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被枝茂塞钱的动作制止住了,她被柴火木炭熏黑的手捏着其中的七八枚铜板,表情淡淡,“壶放我这儿吧,一会儿就给你们添。”

枝繁和枝茂对视了一眼,“这是嫌少了?”

枝茂又塞给老妈子一把铜板,约莫能有二三十个,可对方还是那个德行,重复着让他们把水壶放下的话。

“你怎么那么贪!”枝茂气得跳脚。

烧火的老妈子闻言脸色一酸,“瞧你那穷酸样,这点钱你妈妈我吃茶都不够,还想指使人,我呸!”

枝繁枝茂气得不行,但孟晚吩咐手下做事要的是结果,他们若是连一壶水也讨不到,留在夫郎身边还有什么用处。

枝繁性子倒是比他强点,压着怒气又再添了一角碎银,央了老妈子几句,这才得了一壶热水。谁承想刚出厨房门就被个莽莽撞撞的小厮给撞翻了,银质的茶壶本来就软,这下子直接摔的变了形。

枝茂再也忍不住,叉着腰怒骂,“你没长眼睛啊!”

周遭都是承恩伯爵府的下人,他这么一喊立马遭了殃,一群人面色不善的将两人围住。

角落里清静的齐舜英正在听侍女说话。

“夫人,云侍君和王姨娘闹起来了,云侍君见了红,王姨娘叫人堵在他院子门口,不叫郎中进去。”

齐舜英一个头两个大,“我这边起码得和姑母说过才能回去,你先回去看看,谁敢拦门就给我打!”

她是武将出身,受父亲和哥哥宠爱,从小习武,身边的丫鬟也是练家子。

家里一个侍君一个小妾,没一个省心的玩意。侍君是夫君的心头肉,没什么背景,柔弱、能哭、能告状。小妾是夫君为了笼络人抬回来的,嚣张跋扈的紧,除了被自己打怕过两次不敢放肆,但凡她出门,定要在家作妖。

若是平时她也懒得管,但是云侍君有孕在身,他早年已经流过两个了,这次再出事,人怕是都要疯了。

家里一团乱麻,让人心烦。

齐舜英刚交代完贴身侍女,就看到厨房里枝繁枝茂的这一出。

她见到是姑母家的下人有意为难,脚步踌躇一瞬。按她的性格是见不得这种事的,但被欺负的是和夫君有过节的宋家人,她便有些不想理了。

齐舜英转过身子。

“你们要干嘛?”

“我们是顺天府尹家的下人,你们敢对我们怎么样,我家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开……唔……唔唔唔!”

齐舜英良心上还是过不去,她凑上前去,叫住把人捆走的几个小厮,“你们这是做什么?干什么绑着旁人家小侍。”

枝繁枝茂到底年纪还小,这会儿被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小脸煞白,眼泪唰唰往下流,叫人看着怪不忍心的。

小厮中还真有人认得齐舜英,“表小姐,这是咱们府里的事,你还是别插手了,不然我们夫人那儿小的们也不好交代。”

“什么叫你们府里的事,难道是我姑母叫你们为难两个客人家的小侍?”齐舜英还以为荣家的奴仆在拿话诓骗她。

见这位表小姐不开窍,几个小厮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拿出一卷皱巴巴的画轴来,“表小姐,不是奴才故意为难,而是这两个小侍拿热水烫了家里的名画,价值千金,小的们要带他们去前头领罪。”

枝繁枝茂眼神绝望,刚才他们被人撞翻,哪里又突然出来的画?眼见着就是这群人在冤枉他们!

齐舜英有些犹豫,“便是他们弄坏了画,找孟夫郎过来分说分说也就罢了,将人绑过去,岂不是伤了两家颜面?”

小厮油嘴滑舌的糊弄人,“表小姐不知,这俩小侍嘴巴厉害的紧,人也滑不溜手,我们这才将人捆了。实在是这画太名贵了,若是他们俩跑了,我们几个难逃责罚,棒棍打都是轻的,这才不得不小心行事。”

齐舜英被唬住,她顿住步子,“那你们快去吧,我见孟夫郎应当不差钱,让姑母好好同人说说,别伤了两家的和气。”

宋亭舟的位置特殊,京中权贵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是齐舜英夫君和她说的,他鲜少同自己讲朝中的事,但这位宋大人却提过数次。

有时说他帮过自己,而自己视对方为知己好友。有时又说宋亭舟只和有利用价值的人交好,背信弃义,还搅乱了他的昏礼。

夫君长得白净斯文,一脸忧伤的追忆自己好友背信弃义的时候格外有说服力,齐舜英对宋家的印象便一直不好。

可说是有恩怨好像也不至于。

齐舜英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特意找寻了一下,并没看见荣家的下人找过来。

她神情犹豫,终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刚才我见你家小侍在厨房和人起了冲突。”

孟晚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戏,冷不丁被她一提醒立即站了起来,先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然后直接招呼黄叶和蚩羽往主桌走去。

“齐夫人。”孟晚声音略高的唤了一声。

齐夫人起身挂了个笑脸,“孟夫郎有何见教?”

孟晚也回了个笑,表情轻松,“我手下两个小侍刚才出去打水,不知怎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夫人方不方便派人过去找找。”

“孟夫郎客气了,你稍安勿躁,我这就派人去寻。”齐夫人答应的痛快,实际只派出去两人,看着就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