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最先引起骚动的是陆砚泽。
为了贴合童博那种飘逸出尘又带着几分异域感的形象,陈川坚持保留了那套在前世被奉为经典的泡面头。
这种发型极度考验脸型,但在陆砚泽那张与陆砚舟有着七分相似,却多了一分阳光硬朗的脸上,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的天……这发型,怎么越看越顺眼?”一名记者边拍边感叹。
“这种慵懒中透着儒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陆砚泽还没来得及自恋,就被陈川一把推到了监视器前。
“定个神,记住,你是童博。”陈川站在陆砚泽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严肃。
“你不是在演英雄,你是在演一种责任。童博眼里的温柔,是看透了世事后的包容。明白吗?”
陆砚舟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剧本,微笑着对陆砚泽点了点头。
“不要用力过猛。砚泽,感受这里的风,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守护了你五百年。你的动作要慢,但意要重。”
陆砚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那种在综艺里插科打诨的浮躁瞬间褪去,一种如深潭般平静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第一场,第一幕,开机!”
随着场务的打板声响,水月洞天的封印在特效预留的空隙中仿佛悄然裂开。
陆砚泽一身白袍,立于溶洞的水潭边,那一头黑色卷发随风微动,他伸出手,仿佛在感应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不远处,方一凡饰演的童心赤着脚跑来,嘴里喊着“大哥,我想去外面抓蝴蝶”。
陆砚舟看着镜头里的表现,转头对陈川低声说道:“陈导,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砚泽这块顽石,真的被你点化了。”
陈川顺势靠在椅背上,拉过陆砚舟的手,在对方指缝间轻轻摩挲,眼神柔和地看着这个由他亲手构建的世界。
“不是我点化了他,是他在你这个哥哥的影子里憋得太久,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陆哥,陪我看完这场戏,晚点带你去后山的茶林走走。”
“好。”
陆砚舟反握住他的手,两人在热闹的片场角落,享受着难得的片刻静谧。
第145章 陆老师的教学
苏城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诗意,打在溶洞外的竹叶上,沙沙作响。
《水月洞天》的拍摄已经进入了中盘。
为了追求最真实的视觉效果,陈川几乎把大半个特效团队都搬到了现场。
每一场关于龙神功的打戏,不仅要求动作流畅,更要求演员在威亚上做出那种超越物理常识的流体感。
今日拍摄的是一场重头戏。
童博、童战、童心三兄弟在溶洞中发现血如意失踪,决定违背族规出境寻找。
陆砚泽正吊在十几米的高空,他的腰部被特制的细钢丝紧紧勒住,为了保持那种踏空而行的优雅感,他的腹肌必须时刻保持紧绷。
“川哥……不对,陈导!这动作真的太难了!”陆砚泽在空中大喊。
“我感觉我的肠子都要被勒断了!能不能让我稍微歇两分钟?”
陈川坐在监视器后,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不行。龙神功的精髓在于游龙惊凤,你要是耷拉着腰,看起来就像条死泥鳅。砚泽,稳住!”
陆砚舟坐在一旁,手里正拿着一把特制的木剑,在手里把玩。
听到陆砚泽的惨叫,他站起身,走到威亚塔下,仰头看着自家亲弟。
“砚泽,气沉丹田。”陆砚舟的声音清亮,穿透了片场的杂音。
“不要用腰部去抗威亚的力量,要把威亚当成你的支点。顺着它的力道去借力。看我。”
话音刚落,陆砚舟身形微动,竟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直接一个助跑蹬墙,利落地翻上了不远处的一个两米高的道具石台。
他站在上面,随手挽了一个剑花,身姿飘逸得出奇。
“哇!”现场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呼。
陆砚泽在空中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这太欺负人了,你没吊威亚啊!”
陈川看着陆砚舟那轻盈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下,伸出一只手。
“陆老师,既然这么有兴致,不如上去给你的学生亲自示范一下那招龙神摆尾?”
陆砚舟低头看向陈川,眼底尽是笑意。
他轻巧地跳了下来,正好落在陈川身前。
陈川顺势搂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怎么,陈导这是打算公费雇佣我这个武术指导?”陆砚舟调侃道。
陈川的手在陆砚舟后腰轻轻拍了拍。
“陆老师的劳务费太贵,我只能用别的方式补偿了。比如今晚收工后的私人加餐?”
陆砚舟轻笑一声,在陈川耳边低语,“那得看陈导的诚意了。”
片场里的主演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林枫正拉着叶薇对剧本,看到这一幕,林枫小声嘀咕。
“看到没,这就是真正的水月洞天,咱们都是来吃狗粮的背景板。”
叶薇翻了个白眼,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有时间酸,不如多背两页台词。下一场是你强闯御剑山庄找我的戏,你要是再接不住我的情绪,陈导可没这么好说话。”
林枫一听,立马端正了神色。
在陈川的剧组,撒糖归撒糖,专业归专业。谁要是敢在正戏上掉链子,陈川那张黑脸能让人记一辈子。
此时,化妆间门推开,李广老师饰演的隐修跑了出来。
他那一头蓬乱的白发和夸张的八字胡,配上背着的一大袋草药,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老顽童。
“开饭啦!开饭啦!”隐修一把抓住正要练剑的方一凡,“童心,别练了,隐修爷爷给你带了豆沙包!”
方一凡那种纯粹的少年感此时爆发得极好,他歪着头,眼神里全是好奇与信任。
“隐修,豆沙包有蝴蝶好看吗?”
这一幕被陈川捕捉到,他立刻示意摄影机跟进。
“这就是童氏一族的生活感。”陈川重新坐回监视器后,神色变得专注而敏锐。
“他们首先是家人。这种温情,才是《水月洞天》的灵魂。”
拍摄继续进行。
陆砚泽在陆砚舟的远程技术指导下,终于找到了那种御风而行的感觉。
他在空中旋转出招,衣袂飘飘,那一头泡面卷发在高速摄像机下呈现出一种动人心魄的野性美。
“好!这条过了!”
陈川大喊一声,陆砚泽被缓缓降下。
他一落地,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唐糖赶紧跑过去,一边递水一边嘲笑。
“陆大族长,你这龙神功是不是该改名叫累瘫功?”
陆砚泽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
夕阳渐渐沉入竹林深处,溶洞内的荧光道具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将整个片场笼罩得如同梦境。
陈川整理好分镜脚本,转头看向身侧。
陆砚舟正安静地坐在那张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剧本,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长年紧绷的肩颈此刻终于放松下来。
陈川没有惊醒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毯子。
他抬头看向这个由他构建的世界,老戏骨们在讨论演技,年轻演员在打闹,而最重要的人就在身边。
剧组的转场极其迅速,从水汽氤氲的童氏溶洞移步到了早已搭建好的宏伟威严的御剑山庄。
为了体现御剑山庄五百年的底蕴,陈川不仅在置景上采用了大量的黑檀木与青铜器,更在光影设计上偏向了厚重的暗色调,与水月洞天的轻盈灵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日拍摄的是一场高难度的群戏。
尹仲五百年后的旧伤复发,在密室中痛苦挣扎,而童博、童战潜入山庄试图寻找血如意,却意外撞见了冷清孤傲的尹天雪。
密室内,昏暗的烛火摇曳。
老戏骨丁勇老师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涂抹着逼真的旧伤特效。
他坐在玄冰台上,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痛楚,让坐在监视器后的年轻演员们都感到一阵阵寒意。
“尹仲不是坏,他是执念太深。”陆砚舟坐在陈川身边,低声点评。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那是陈川刚才亲手塞给他的。
“丁老师处理得极好,他在痛苦时眼神里闪过的那一抹对回乡的渴望,让这个反派立住了。”
陈川点头。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尹仲是这个故事的锚点,他越强大越痛苦,童博他们的抗争才越有意义。”
镜头前,丁勇老师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单手击碎了身旁的石柱。
碎片飞溅的瞬间,陈川大喊一声:“咔!完美!”
丁老师瞬间出戏,接过助理递来的大衣,对着镜头温和地笑了笑,与方才那个杀气腾腾的魔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