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他拼命想证明自己，却在一次次失败中耗尽了自信。
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让他既渴望又恐惧。
“姐，我怕。”他的声音闷在袖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机会，我怕我搞砸了。我怕我演不好，会让陈导失望，也让……让你失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梁姐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说：“不会的。沈星野，你听着，在姐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现在，机会来了，拿出你的勇气来！”
沈星野喉结上下滚动，他抬起头，眼中氤氲的水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斗志。
他哑声说：“嗯！我会的！梁姐，我会好好努力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屏幕用力按灭，黑暗的屏幕倒映出他此刻的脸，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攥紧拳头。
“沈星野，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手机又一次震动，这次是微信群的消息提示。
是“蘑菇屋成员”的小群。
柯宇：【卧槽卧槽卧槽！快看川舟官微！陈导又要拍新剧了！《开端》选角了！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我感觉我能演个暴躁老哥！】
林潇：【看到了看到了！@陈川 @陈川 @陈川 川哥！我可以去试镜吗？给我留个角色呗，哪怕串个场，演个路人甲也行！我想跟你再合作一次！】
张雷：【陈导！算我一个！我也要！我要求不高，演个NPC就行！】
苏清：【呜呜呜……陈导你怎么不早点发公告，我这都已经进组了，能不能等等我！】
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沈星野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截下了陈川发给他的那条私信的图，直接甩进了群里。
瞬间，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三秒后，柯宇的惊叹号刷了屏。
柯宇：【？？？】
林潇：【？？？沈星野你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啊！男一号？我没看错吧？】
柯宇：【我靠！真的假的！陈导给你开后门！陈导你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就在这时，那个戴着墨镜叼雪茄的头像忽然在群里跳了出来。
陈川很少在这种私人小群里冒泡，这次却几乎是秒回。
陈川： “公开选角，没后门。所有人一视同仁！”
陈川： “沈星野也只是我给了他一个投递资料的机会，我个人觉得他的气质和剧中的男主角肖鹤云在某种层面上很契合，仅此而已。能不能选上，还得看试镜现场的表现，我不保证他一定能上。一切凭演技说话。”
陈川： “想来就来，别废话。公告上说了，所有人都可以来试镜，你们有兴趣也可以来，别浪费时间在我这里刷屏。”
沈星野看着这几行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不安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动力。
他立刻点开陈川的对话框，郑重地敲下一行字。
“谢谢川哥的信任！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我会拼尽全力的！”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陈川没有再回。
但沈星野知道，他看见了。
这位传说中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导演，用他独特的方式，给予了自己一份沉重的嘱托。
同一时间，川舟娱乐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灰蒙蒙的天空，雾霾如一层厚重的纱，笼罩着远处的天际线，让整座繁华都市都显得有些不真切。
陈川随意地靠在窗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迷雾，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一阵熟悉的雪松香靠近，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陆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亲昵，他蹭了蹭陈川的后背，问道：“在想什么？”
陈川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反手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没什么。”陈川温柔低笑，“在想怎么拍下一部剧。”
陆砚舟随即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话说，你真觉得沈星野适合演男主？那小子人是挺机灵的，嘴皮子溜，在蘑菇屋给我们带来了不少乐子。但是说到演技嘛……我可是看过他之前几部作品的片段，真的是一言难尽，看得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陈川终于转过身，将他圈入怀中，低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笑道：“行不行的，等试镜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只是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被长期忽视和否定压抑住的劲儿，那种从谷底往上爬的韧性和不甘，或许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行，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顿了顿，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如果真到了试镜那天，我发现有比他更合适，更能诠释肖鹤云这个角色的演员，我也不会给他留任何情面。”
陆砚舟看着他眼中不容置喙的认真，笑了笑，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我当然知道。陈川，你认真时候的样子，真帅！”
他说着，手开始不安分地在陈川身上点火。
陈川眼神一凝，快要冒出火来。
“陆哥，你这是又饿了？昨晚没喂饱你吗？”
陆砚舟眼含魅色，“嗯，还想要。小川，你不会是虚了吧？”
陈川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双手捧着陆砚舟的脸，狠狠啃了上去。
“陆哥，这可是你自找的。今天你就是求饶都别想老子停下来！”
陆砚舟快要被吻到缺氧窒息的时候，终于狠狠推开了陈川，看着陈川想要吃人的眼神，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别，这里是办公室，外面有人，会听到的！”
“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陈川狠狠一笑，弯腰轻松将人抱起，放在了宽敞的办公桌上。
“陆哥，你知道吗？当初在公司装修的时候，我特意让人订的这张大桌子。我早就想在这里试试了，只是想想都让人把持不住。”
总裁办公室很快便安静下来，只余下低沉的喘息和陆砚舟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第69章 肖鹤云，是我！
2月16日，江城的冬天像一只不肯松口的巨兽，天色灰得像一块旧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从街口灌进来，卷着细碎的尘土和枯叶，在金贸大厦外形成一条灰色的旋流。
十九层的走廊里，挤满了前来试镜的演员。他们有的端着纸杯咖啡，有的练习表演，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试图用语言驱散心里的紧张。
空气里混着速溶咖啡的苦香以及那种只有试镜现场才会出现，不安与焦虑交织的味道。
沈星野是提前一个小时到的，对这次的试镜，他很重视。
但他显然低估了陈川导演的号召力，面试间外的等待席，早已经坐满了人，还有很多人甚至在站着等。
然而，就现场这些人，还仅仅只是一小部分，更大的部队还在后面，金茂大厦的三层地下车库都已经塞满了。
沈星野是从消防通道的侧门溜进来的，他毛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随时准备钻进地缝的老鼠。
他的帽子边缘还沾着外面的灰尘，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经过走廊时，他刻意避开人群，低着头快步前行，直到一个川舟娱乐的工作人员认出他，惊讶地叫住了他。
“沈老师？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沈星野停住脚，手不自觉地扯了扯帽檐，声音还透着几分紧张，“怕被人堵。”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身上的紧张，但没有多问，只是引导他去面试间外面的等待席位。
很快就到了正式面试的时间，有人被叫了进去。
短的只有几分钟时间，长的甚至超过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有人一脸喜色，显然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有希望;也有人面无表情，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更多的人则是唉声叹气，显然是因为过于紧张或者别的原因没有发挥好。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轮到沈星野，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比当年参加艺考的时候都要紧张。
推开门的一瞬间，沈星野整个人僵在门口。
房间很大，却空得发慌。
正前方长桌后坐着四个人，或是愁眉紧锁，或是面无表情。
导演陈川、制片人陆砚舟、编剧老王、摄影指导李磊。
桌上的文件整齐叠放，摄像机冷冰冰地对准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这架势，不像是要试镜演员，倒像是要审问犯人。
沈星野更紧张了，他摘下口罩，手指在衣服下摆上攥得发白，声音有些发虚：
“陈导，陆老师，各位老师好。我是沈星野，来试镜肖鹤云一角。”
陈川抬眼，目光平静。
“坐。”
沈星野点头道谢，往前挪了两步，坐下去时椅子吱呀一声，像在嘲笑他。
他微微垂着头，肩膀缩着，膝盖并得紧紧的，整个人像被淋湿的小狗，眼神飘忽，不敢和桌对面任何一个人对视。
陆砚舟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星野，你似乎紧张？”
沈星野轻轻点头，声音发颤，“是，有一点。”
老王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既然紧张，你为什么还要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岂不是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沈星野抿了抿唇，“对不起老师，但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李磊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打量了他几秒，“你这身打扮，倒是挺低调。”
沈星野下意识拉了拉卫衣袖子：“怕太显眼。”
陈川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件作品。
片刻后，他开口。
“沈星野。”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沈星野猛地一哆嗦，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大，不像平时嘻嘻哈哈时候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此时是带着点怯意，眼尾微微下垂，像是犯了错随时会被责骂的小狗狗。
陈川把剧本合上，推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