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进。”
门被推开，一颗汗津津的脑袋探了进来。
“川哥！听说你要开新戏了？”
陆砚泽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运动装，手里拎着个大号运动水壶，显然是刚从楼下的健身房练完回来。
这一个多月来，这小子虽然还没正式出道，但被陈川扔给形体老师和武术指导轮番折磨，倒是真的练出了一副好身板。
原本有些单薄的少年身躯如今挺拔了不少，眉宇间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也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英气。
“消息挺灵通啊。”陈川放下水杯，招了招手，“过来，坐。”
陆砚泽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一伸，毫无形象地瘫着，“那必须灵通啊！公司上下都传遍了，说你要拍什么《琅琊榜》？还要让我哥演男主？”
说到这，他突然坐直了身体，一脸幽怨地盯着陈川：“川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陈川挑眉：“什么事？”
“男一号啊！”陆砚泽拍着大腿，“当初在家里，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下部戏给我量身打造男一号！我这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练得都要吐血了，你就让我听这个？”
陈川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剧本，轻轻放在桌上。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琅琊榜》。
“这不，给你留着呢。”陈川微笑道。
陆砚泽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看到骨头的小狗，猛地扑过来抓起剧本，“给我的？男一号？真的假的？”
他一边翻开剧本，一边警惕地问：“川哥，这该不会是那种双男主剧吧？”
“想多了。”陈川摇摇头，一脸戏谑，“你演的这个角色，叫林殊。”
“林殊？”陆砚泽挠了挠头，“男一号不是叫梅长苏吗？”
“是啊！”陈川站起身，走到陆砚泽身边，语重心长地按住他的肩膀。“林殊就是梅长苏年重生归来之前的名字。”
“砚泽啊，你刚入行，有些东西你不懂。现在的电视剧，表面上的男一号那是给俗人看的，真正的男一号，是活在观众心里的，是全剧的灵魂！”
陆砚泽眨巴眨巴眼睛，“灵魂？”
“对！”陈川大手一挥：“可以说，没有林殊，就没有《琅琊榜》。你是所有剧情的起源，是所有人心中最完美的白月光，是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你不是男一号，谁是？”
陆砚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
陆砚泽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真的很薄。
确切地说，只有大概七八页纸。
而且大部分都是闪回片段，动作描写居多，台词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五十句。
“川哥。”陆砚泽叹了口气。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陆砚泽指了指那薄得可怜的剧本，“一共就几场戏，台词没几句，你管这这叫男一号？”
陈川狡黠一笑，“男主角的少年时期，怎么不算是男一号呢？”
第99章 先帮你特训一下
“川哥，其实我都懂。”陆砚泽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没作品没流量，一来就演S+级大制作的男一号？我自己都不信。我要是真演了，估计第二天就被网友喷成筛子，我可不想像沈星野一样，差点被网友喷成自闭症。”
陈川眼中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赏。
“所以呢？”陈川问，“你不演？”
“演！为什么不演？”陆砚泽把剧本抱在怀里，拍了拍封面。
“虽然这角色戏份少，但是人设好啊！白月光，意难平，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啧啧，这一听就是个吸粉利器。只要我演得不拉胯，再加上我的颜值，绝对能一炮而红。”
他站起身，看着陈川，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川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想让我从小角色起步，先把口碑立住。而不是一上来就站在顶峰，毕竟站得有多高，到时候就可能摔得有多惨。”
“再说了，能演白月光，到时候让网友们我哭得死去活来，这感觉，想想就挺带感的。”
陈川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小舅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啊小子，这一个多月没白练，脑子也练好使了。”
“那是！”陆砚泽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陆砚舟的亲弟弟，智商能差到哪去？不过川哥，咱们得说好啊，虽然戏份少，但片酬不能少啊！我还要攒钱买车呢！”
“没问题！不光片酬不会少你的。你要是真演好了这个角色，川哥全款送你一辆车，五百万以下，随便挑。”陈川笑着回答。
陆砚泽眼睛一亮，“川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耍赖。”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去吧，好好看剧本。虽然台词少，但这角色的精气神是最难演的。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你要是演不出那种少年的意气风发，不但没有车，我还会把你提出剧组。”
“放心吧！”陆砚泽抱着剧本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做了个鬼脸，“我要是演不好，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天天给你当电灯泡！”
8月1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江城郊外那座幽静的仿古园林。
车门打开，陆砚舟和陆砚泽先后下车。
陆砚泽穿着一身潮牌，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Switch在打游戏。
陆砚舟则简单许多，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剧本。
陈川站在正厅的台阶上，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收纳箱。
“川哥，这地方不错啊！古色古香的。”陆砚泽摘下墨镜，环顾四周，“就是稍微偏了点，外卖能送到吗？”
陈川没理他，把收纳箱往地上一放。
“为了让你们能彻底沉浸在角色里，不受外界干扰。从今天开始，上交一切能与外界通讯的电子设备。”
“什么？”
陆砚泽手里的Switch差点掉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川哥！你玩真的？没收手机？这都什么年代了！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报吧。”陈川面无表情，“这里信号屏蔽器已经开了，你报一个试试。”
陆砚泽拿出手机一看，果然，信号格那里显示着一个大大的X。
“我靠！你太狠了！”陆砚泽哀嚎一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我的排位赛！我的游戏！我的快乐没了！”
“少废话，交出来。”陈川伸出手。
在陈川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陆砚泽只能哭丧着脸，极其不情愿地把手机平板游戏机一股脑儿地放进了箱子里，那表情简直比割肉还疼。
交完了东西，陆砚泽眼巴巴盯着自家老哥。
陆砚舟神色淡定，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行了，陆哥你不用交。”陈川突然开口，语气极其自然。
“凭什么？”
还没等陆砚舟说话，陆砚泽先炸了。
他指着陆砚舟，又指着陈川，悲愤欲绝，“川哥！你这是赤裸裸的双标！凭什么我都要交，我哥不用交？这不公平！”
陈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哥拿着手机是用来查资料看剧本，揣摩角色的。你拿着是用来干嘛的？打游戏？刷视频？”
“我……”陆砚泽语塞，但还是梗着脖子，“那万一我哥也打游戏呢？”
“就算他一边打游戏一边演，也比你演得好。”陈川冷笑一声，“你有意见？”
“……”陆砚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扎心了，老铁。
“而且，”陈川走到陆砚舟身边，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衣领，声音低沉，“梅长苏是个病人，病人需要保持心情愉悦。没收手机这种容易引起焦虑的事，不适合他。”
你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陆砚泽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不仅失去了快乐，还被人硬塞了一嘴狗粮。
他看着陈川那副明目张胆宠老婆的嘴脸，又看了看自家哥哥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家庭弟位。
“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陆砚泽捡起地上的行李箱，悲愤转身，“我去练剑行了吧！林殊不需要手机，林殊只需要剑！再见！”
看着弟弟落荒而逃的背影，陆砚舟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从小就无法无天，根本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也就你能治治他了。”
“放心，陆哥，我保证给你把他调教得服服帖帖的。”陈川转过头，看着陆砚舟，眼里一片火热，“作为报酬，陆哥，你懂的！”
陆砚舟心头一跳，微微偏过头避开那灼热的视线，耳根悄悄泛红。
“好了，陈导。”他晃了晃手里的剧本，“特训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礼仪老师了。”
陈川勾起嘴角，牵起他的手往里走去。
“不急。在见老师之前，咱们先去热热身，我先帮你特训一下。”
第100章 林殊与梅长苏
江城的八月，骄阳似火，连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在屋外的院子，高达三十九度的空气之中，陈川正在对陆砚泽进行特训。
“腿抬高！腰挺直！没吃饭吗？”
陈川手里拿着一根教鞭，面无表情地站在太阳底下，声音比这烈日还要毒辣。
在他对面，陆砚泽正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扎着马步，手里还举着一把沉重的道具剑。
他的双腿在疯狂打颤，脸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汇聚在下巴尖，滴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