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蚩梦I
晚上,大家久违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姜如意跟姜星来也在,只是姜星来的神情已经萎靡,看样子是被姜如意磋磨了好一段时间,才让这条疯狗久违地安顺了些许。
只是陈瓷安能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抬头,姜星来就立刻敛下眼眸,像是怕自己的眼神吓到对方。
陈瓷安也震惊于对方的蜕变。
姜如意抬了抬眸,看到姜星来老实的模样,什么也没有说。
国内局势一片迷茫之际,江琢卿在国外似乎过得也并不如意。
“Silvan!”
一声标准的德文唤声从门口的褐色卷毛口中响起。
那人正是宗佑阳好友的弟弟,名为Finn,最近正忙着跟自己的朋友举办赛车聚会。
而他口中的Silvan,则是江琢卿来到德国后为自己起的德文名,含着青釉瓷的意味。
Finn常说这个名字与他并不相配。
江琢卿自己倒是不在意。
听到有人叫自己,江琢卿将手里的扳手扔回桌案,杂乱的工具胡乱堆着,无人理会。
他赤着上半身,用挂在颈侧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看向朝自己走来的Finn,开口问道:
“什么事?”
一出口便是与本地人口音相差无几的德文。
待江琢卿缓缓转过身,赤裸的上身也展现在Finn眼前。
肌肉紧实流畅,腹肌与胸肌上覆着一层薄汗,肌理分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道刺目的纹身。
一条体型粗长、线条冷利的黑蛇,从右肩攀附而下,盘在胸口肌肉间。
黑色蛇头停在心脏位置,大口张开,利齿森冷,猩红细长的舌信子吐在前方,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皮肉下挣出,对着他的心脏狠狠扑咬。
这极具冲击感的一幕吓得Finn下意识后退两步。
“哇哦,你的纹身真酷,我每次都会被吓到。”
江琢卿没有因这句夸赞露出半分自得,目光沉静地望着Finn。
每到这时Finn就知道,这个东方人又在用脸“骂人”了。
知道他没什么耐心,Finn干脆把自己得知的重磅消息告诉了Silvan。
“你知道吗,杜明天要来逐风赛道看赛车!”
江琢卿眼神微暗,沉声问:“杜是谁?”
显然江明远那套人际关系在这边半分用不上,而江琢卿也清楚,自己必须成长。
从前看不上江明远攀附权贵的模样,如今他也慢慢懂了世道的规则。
Finn心直口快,直接解释:
“杜跟你一样是东方人,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巨巨巨有钱!!
据说这片市区,只要他想,第二天他的名字就能出现在这片市区的归属名单上。”
江琢卿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打听对方的经历。
可惜Finn知道的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边角料。
唯一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就是杜曾经做过领航员。
据说是他大哥不允许他开赛车,只准他做领航。
但一次比赛中,他与搭档的赛车手发生争执,意外突发,那名车手就此退出赛场。
自那之后,不知是不是杜的大哥打过招呼,总之再也没人敢做杜的赛车手。
听完这段故事,江琢卿将毛巾扔回盛满水的铁桶。
“他连赛车手都没有,还来做什么?”
Finn长腿跨过长桌,眼神激动:
“哦Silvan,你真是无趣,你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杜,只要你跟别人说你见过他,所有人都会为你兴奋的!”
江琢卿只觉得无聊。
他熟稔地套上赛车服,对Finn道:“借我车。”
Finn早就习惯了Silvan这副冷淡模样,也不多说,无趣地坐上了副驾。
要说Finn真的只是因为哥哥一句话才跟Silvan交朋友,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他Finn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可自从坐过一次Silvan的车,感受过他那近乎不要命的驾驶方式后,立刻就成了Silvan的小迷弟。
而他今天来,也并非全无目的。
他想让江琢卿给杜做赛车手。
只要江琢卿带着杜在他的逐风赛道上跑一圈,他这条赛道,立刻就能在二代圈子里一战成名。
至于江琢卿怎么拿下杜,那就要看他自己。
毕竟,消息他已经带到了。
何况两人都是东方人,沟通起来总比他们这些本地人要自在得多。
江琢卿发动车辆,驶入逐风赛道。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闷响,胎温缓缓上升。
引擎瞬间爆发出密集而狂暴的轰鸣,赛车如离弦之箭狠狠扎出。
推背感骤然将两人按在座椅上,换挡拨片在他指尖清脆连击,转速攀升迅猛。
方向盘在他手中快而不乱,车身如同被无形牵引,在护栏与路肩之间穿梭,分毫未差。
长直道上,他将车速推至极限,风噪、引擎声、胎噪混成一片。
旁人跑赛道是在控车,而江琢卿像是在驯服一头猛兽。
高速弯敢全油通过,盲弯敢晚刹抢线。
Finn紧紧抓着扶手,心脏狂跳。
他早知道Silvan快,却不知道他已经快到这种疯魔地步。
而这不是鲁莽,是极度冷静之下的极致侵略性。
江琢卿脑中一片空茫,只剩下速度。
想回国的焦躁、对远方人的牵挂、所有压在心头的沉郁,都渐渐被寄托到了赛车上。
留德华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Silvan只要快,不要命。
第249章 杜
这个圈子极其排外,他们对江琢卿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但他们能贬低江琢卿的一切,却无法在他的赛车速度上说事。
甚至他们会刻意避免在江琢卿面前提到赛车。
以此保全自己的面子。
对于这些,江琢卿全都不在乎。
Finn似乎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介绍江琢卿跟杜认识。
在赛车比赛那一天,Finn还是邀请了江琢卿。
对于江琢卿的出现,有人烦躁,也有人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果然,甚至不需要Finn开口,就有人上赶着找江琢卿的麻烦。
他们都知道杜这个人骨子里沾着点疯劲,所以没有人敢做他的赛车手。
可江琢卿不同,他们跟江琢卿的关系一般,又或者说,他们巴不得看到江琢卿出事或者出丑。
听到那些人出言挑衅,江琢卿只是冷冷扫了对方一眼,宛若看什么愚蠢的笨蛋。
而他们最厌恶的,也正是江琢卿这双自以为是、自傲孤高的眼睛。
“Silvan,你不是向来吹嘘自己的车技出众吗。”
“怎么样,今天杜也要来,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呗?”
在德国,还被唤中文名字,是阶级的象征。
杜的位置他们攀附不上,但他们却敢借用杜的势力。
对此,江琢卿眼眸幽深,暗色的瞳孔闪过精明的亮光。
Finn作为主办方,自然有接见杜的权力。
只是见到杜以后,他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相较于传言里的杜。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都要显得年老许多。
虽然他的穿着很显年轻,并且脸上也没有看出多少岁月的痕迹。
但Finn就是能感觉到,杜的年龄肯定跟他父亲是一个层面。
想到这儿,他忽然就不打算让江琢卿见杜了。
但没有想到,命运的大掌总是不经意地推动某个节点,然后一切重新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