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蚩梦I
许承择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落后得太多。
江琢卿的狼子野心从小就展露了出来。
青年心里不满,却因小时候吃了太多亏,从而不敢去跟瓷安询问,他与江琢卿究竟谁更重要。
许承择垮着脸将相册放回原位,又开始翻看起柜子里其他的东西。
分明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礼貌的,但许承择还是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将整齐的抽屉翻乱。
小学的座位卡片,初中的校服上佩戴的姓名卡,红领巾,还有许多,他不知道背后代表什么含义的零散东西。
这就像是陈瓷安的宝藏盒,藏着他的童年与回忆。
许承择心里乱成一团,宛若被蓝琉璃玩废的毛线团。
找不到头。
恰在此时,手机传来响声。
许承择以为是陈瓷安给他发来了消息,动作迅速地点开查看。
却发现短信的署名是江琢卿。
江琢卿的出现太突然了,就好像在嘲笑许承择的不自量力。
许承择心里郁结,重重地关上了抽屉的门。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唇瓣紧抿,眉心也竖着一条竖线。
他垂下眼,看着屏幕里的信息。
不甘与怨恨一点点扭曲了这颗年轻人的心。
他佯装没有看到这则短信,长按屏幕的一角,随后指尖轻点,按下删除键。
故意没有告诉江琢卿瓷安的现状。
仿佛这样他就能从偏僻的道路上赢江琢卿一次。
楼下的许伯准备着午饭,透过明净的窗户,外面忽然飘起了白茫茫的雪花。
老人面带担忧,匆匆忙忙地熬起了姜茶。
而白茫茫的雪花顺着风飘落,最终化在少年的掌心,带来一丝丝的凉意。
姜承言担忧地望着天空。
旁边的保镖则递来一柄黑色的雨伞。
雨骨撑开的那一刻,无数雪花被隔绝在外。
陈瓷安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上,一点白茫茫的雪粒子。
陈瓷安察觉到男人靠近的手,侧目看着对方整理着自己的领口,杜绝冷风灌入。
“天气冷了,看完我们就离开好吗。”
姜承言眉眼担忧地望着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瓷安。
陈瓷安知道自己的身体无法支撑在外逗留太久。
于是他便温顺地点头,也避免再给姜父造成麻烦。
流程进行得很快。
陈瓷安看着罗和学挣扎着被警察拽出来,强行按到地上。
除了罗和学,还有几个陈瓷安不认识的人,一同被按在了雪地里。
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神情恐慌,还有人似乎是认命了,眼底空白一片。
陈瓷安离得较远,看不太清楚情况。
只有连续的几声枪响和男人倒下去的身体,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罗和学真的死了。
时间在此刻仿佛过得很慢。
雪花也定在半空。
困扰陈瓷安多年的痛苦,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这里算是半山腰,车路难行,只能通融几人行走。
姜承言站在轮椅后面,动作缓慢地推着轮椅行驶过那段坎坷的石子路。
陈瓷安的心仿佛空了一块,冷风吹拂着那里。
罗和学的死并没有让他感到有多不开心。
要是说最多的情绪波动,或许就是畅快与释然。
但更多的则是迷茫,空洞,与乏累。
轮椅行至黑色的汽车前方,姜承言停下了脚步,半蹲在少年面前。
抬手温柔的大掌触碰着少年已经冻到发红的脸颊。
姜承言帮他把帽子扯了扯。
问道:“冷不冷。”
陈瓷安垂眸,看着姜承言头顶的白发,摇了摇头。
那张精致带着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许久才小声呢喃出声:“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姜承言整理帽子边缘的动作一顿。
下意识看了眼白茫茫的天,脚边的雪还没有融化。
男人在心里做着抉择,可看着孩子清澈透明的眼神。
姜承言还是做了件极其不理智的事情。
“好,等车开下山,我就去买。”
等司机将车驶入山下,村里的小卖铺里的冰糕品种不算多。
姜承言担心瓷安被冻到,没有允许他下车,而是独自下车购买。
当看到门口穿着高定大衣、裹着黑色围巾,气势出众的中年男人时。
老板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了自己的职务,磕磕巴巴地探问:“您…买,买啥。”
蹩脚的普通话并没有引起姜承言的注意。
他的视线落在那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冰箱。
第258章 迟来的雪糕
里面雪糕的品种不多,姜承言迈步走到冰柜前方,垂眸挑选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外包装。
有许多是姜承言从未见过的品牌。
忽然,姜承言的视线在某个浅蓝色的包装前停下。
姜承言扯下挂在墙上的塑料袋,从冰柜里挑选了七八个圆乎乎的雪媚娘。
在店长诧异打量的眼神中,姜承言沉着脸、气势冷冽地付了钱,这才脚步匆忙地离开小卖铺。
当姜承言进入车内后,脸上的冷意褪去,他像是提着什么宝贝一样。
他将袋子放到座位之间的桌子上,从中拿出一包雪媚娘来,递到陈瓷安面前。
“给,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
说是最喜欢,但其实小时候的陈瓷安也没有吃过几次。
陈瓷安细瘦的手腕托着手掌,接过那包平平无奇的小雪糕。
姜承言撕开外包装,一股冷意瞬间传到手心里。
陈瓷安捧着小小一个的雪团子,像是下定决心,缓缓张口,咬出一小块缺口。
预想中反胃呕吐的迹象并没有发生,陈瓷安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慢慢品尝。
胃里的绞痛也在此刻停止,不再折磨这具本就病痛的身体。
看着陈瓷安小口小口吃得满足的样子,姜承言露出了最近几天最轻松的笑容。
前方的保镖与司机也不敢出声打扰,都齐刷刷地目视着前方。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嘴馋,什么都想吃。”
“还总是耍小聪明,分明你大哥给你买过,还说自己没吃过。”
“不过现在想想,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挺机灵的。”
也挺会撒娇要好处的,只是剩下这句话,姜父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眼中含着难掩的心疼。
陈瓷安将嘴角冰凉的内馅舔掉,小声反驳:“其他的我确实没吃过。”
姜承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由怀念起瓷安小时候的模样。
如果没发生那么多事,瓷安要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指不定他得给惯成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模样。
“吃两个就好了,剩下的回去过几天再吃。”
姜承言到底还是担心陈瓷安的身体出问题,只允许他吃两小包。
陈瓷安感受着口腔里凉丝丝、甜腻腻的口感,无声地同意了姜承言的要求。
汽车行驶了很久,等到了姜家,已经是下午一点。
许伯在家里等了许久,见瓷安跟先生回来后,什么也没问,先递过来两杯温热的姜茶。
姜茶有些发涩,口感不是很好,但恢复体温的速度却很迅速。
沙发上的许承择看到瓷安他们回来,下意识站起身想要过去。
可想到白天的事,他又被迫站定,停留在原地。
陈瓷安没有察觉到许承择的异样,缓慢地抿着杯子里的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