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团欺的魅力无人能及 第32章

作者:蚩梦I 标签: 双男主 穿越重生

他不得不问。

上次陈瓷安发烧反复不退,医生说过,孩子的记忆或许会出现紊乱。

可他转念又想,陈瓷安才四岁。

就算记得些什么,也不过是小渔村的零碎片段,忘不忘的,好像也没什么要紧。

说不定,忘了那些腌��事,对陈瓷安反而是件好事。

陈瓷安垂着脑袋,先前还晃悠的小脚此刻垂落下来。

整个人像只被雨打蔫了的小狗,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知道。”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进耳里,姜承言竟莫名松了口气。

这样,他就不用费尽心思去解释,自己为什么是他的爸爸。

“那为什么要喊我叔叔?”

这个问题,上一次他也问过。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陈瓷安没生病,脑子灵光得很,眉眼间尽是超越年龄的聪慧。

那时陈瓷安的答案,是“姜承言不想要他”。

他没解释,也没承认,却没想到,这份沉默,竟成了如今两人之间最刺眼的一道疤。

陈瓷安的嘴角往下撇着,往日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他们说,你不喜欢我,不想做我爸爸。”

与其喊了爸爸,最后落得被斥责的下场,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喊。

这样,至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

姜承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他想不通,究竟是些什么刻薄的大人,会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他竟一时语塞,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陈瓷安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便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

“叔叔们说,大人都不喜欢私生子,小孩也不喜欢,让我别喊爸爸,免得讨人嫌。”

“私生子”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承言的心上。

喉间像是堵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连喘息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总好奇,陈瓷安怎么会长成这般沉稳早熟的模样。

那时他问过陈瓷安这个问题。

而陈瓷安分明已经察觉到他的疏离,却只是平静地将问题抛了回来

第38章 我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

他没有哭闹,没有抱怨,更没有嫉妒过姜家其他孩子的百般宠爱。

只是抬着清澈的眸子,轻声问他:

“你想认我吗?”

姜承言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忽然明白,那时的小瓷安。

是在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期盼着从他口中,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

姜承言拼命翻搅着记忆,却只翻出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什么也没说。

他在默认。

他的沉默,他的无视,比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更伤人。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一个四岁孩子的满心期待,割得支离破碎。

他不敢深想,那个小小的、瘦瘦的孩子,是如何压下满心的忐忑。

又是如何在得不到回应后,默默收回那只试探的手。

将所有的委屈和失落,都藏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姜承言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缓缓抬起眼。

视线第一次这般专注地落在陈瓷安缠着纱布的眼睛上。

是他,是他耽误了这个孩子。

他不敢去想,如果没有这场高烧,没有这场混乱的记忆紊乱。

以陈瓷安的聪慧,将来会站到怎样的高度。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些本该闪闪发光的未来,好像都被他亲手掐灭了。

“眼睛……还疼吗?”

陈瓷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疼,就是看不见。”

除了一片漆黑,眼睛并没有别的异样。

姜承言伸出手,大掌小心翼翼地覆在那块纱布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纱布,轻轻传递过去。

他多想借着此刻的陈瓷安,问问那个曾经满心试探的小孩。

那时候,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们那样说你,你会难过吗?”

陈瓷安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关系,”姜承言放柔了声音,“在这里,你可以说实话。”

陈瓷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心,细若蚊蝇:“他们笑话我,我不喜欢他们。”

不是讨厌,不是怨恨,只是单纯的、孩子气的不喜欢。

姜承言的心又酸又涩,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问出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那我呢?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陈瓷安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头埋得更低,连肩膀都微微耸了起来。

姜承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疼得厉害。

他不想逼他,更不想让两人之间本就疏离的关系,变得更加僵硬难堪。

若是因为今天这番话,让陈瓷安从此怕了自己,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发慌。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来弥补这个被自己亏欠了太多的孩子。

他不想让陈瓷安一直这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活着。

现在孩子还小,若是等他长大了,还一口一个“叔叔”地喊着。

那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直至再也无法逾越。

陈瓷安迟迟没有回答,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认定了自己不说话,就是犯了错。

他死死低着头,生怕一抬头,就让姜承言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细微的呜咽声,夹杂着压抑的抽噎,轻轻飘进姜承言的耳朵里。

他垂眸看去,只见陈瓷安正用袖子一下下蹭着眼泪。

肉嘟嘟的下巴微微颤抖,嘴唇抿得紧紧的,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姜承言心都要碎了。

他生怕孩子揉坏了眼睛,连忙俯身。

小心翼翼地将陈瓷安的脸抬起来,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另一侧的纱布,早已被眼泪浸湿,透出淡淡的湿痕。

姜承言只能轻轻揭开纱布,露出底下那只快要愈合的眼睛。

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看得他心口又是一揪。

满心的愧疚与酸涩翻涌着,姜承言用尽了毕生的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地开口:

“他们说的不对。我是你父亲,你是我的责任。”

“所以,不用怕他们说的话。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

这是你作为我儿子,最理所应当的权力。”

抽噎声渐渐平息,陈瓷安的眼圈红得像兔子,他仰着小脸。

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姜承言,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还打着哭嗝:

“真……真的吗?”

姜承言看着他,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真的。”

可话音刚落,他却看见,陈瓷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姜承言慌了神,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小祖宗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