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蚩梦I
女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大姨,以前你对我最好,其实就是看我心软,哄着我给你钱吧。”
李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到马路中央。
她情绪瞬间崩溃,尖声哭喊起来:
“你这孩子咋能这么想我呢!”
泪水顺着冻得通红的脸颊往下淌:“你妈走的那几年,不是我一直陪着你吗!
你忘了我晚上还抱着你睡觉,给你讲故事!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女人的哭声凄厉又委屈,仿佛全世界都辜负了她,活脱脱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只是这番精湛的演技,在姜如意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其实骨子里,姜如意才是最像姜承言的那个孩子。
她继承了父亲的冷静、果决,甚至是那份狠厉。
在生意场上,她可以冷漠到极致,凡事权衡利弊。
必要时哪怕断腿抽筋,痛到麻木,也会亲手挖掉身上的顽疾。
这是上辈子陈瓷安亲眼见过的,这也是陈瓷安重生后,想不出对付姜如意的主意的原因。
“大姨,”
姜如意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可怕,“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姨。”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家里很多事,许管家从来不瞒着我们。
你来姜家陪我的那段时间,我父亲送了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吧?”
李洁彻底僵住了,脸上的伪装瞬间碎裂,再也维持不住半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家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了孩子!
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思绪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连哭都忘了。
姜如意眼神依旧冷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不疾不徐地吐露着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李洁的心里:“你说对我好,只是因为在我身上有利可图。
你接近我,照顾我,从来都不是因为亲情,只是因为我是姜家的大小姐,能给你带来好处。”
就像被关进监狱的刘姨一样。
那天的事情看似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却给姜如意上了一堂最贵、最刻骨铭心的课。
大人们亲手将虚假的温情外衣尽数扯下,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和冰冷残酷的社会规则。
“不是的!如意!”
李洁猛地回过神,哭喊着扑过来,想要抓住姜如意的手。
“我可是你妈妈的亲姐姐!她死了我就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句话,李洁以前挂在嘴边,仿佛早已将自己放在了姜如意母亲的位置上。
用这份所谓的“亲情”,一次次绑架她,索取她。
姜如意淡漠地眨了眨眼,甚至没有躲开李洁伸过来的手。
女孩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惊雷般炸在李洁耳边:
“哦,是吗?那真可惜,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
李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话……这话居然是从姜如意这样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语气淡漠的女孩,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在家里的小孩子面前,姜如意还愿意伪装几分温和。
维持着姐姐的模样。但现在面对李洁这个外人。
面对这份虚假的亲情,她半分维持关系的想法都没有。
“以后别来找我了,”
姜如意拂开李洁的手,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她说完,转身就往车边走去,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瘫软在雪地里的女人,背影决绝又清冷。
第54章 圣诞小孩
重新坐上车,车辆缓缓启动,留下一串尾气,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里。
只留下李洁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她的脸上涕泪横流,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姜如意坐在车上,舒适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着她。
车内温暖的暖气裹挟着淡淡的香薰味,吹在身上暖融融的,却丝毫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她摘下手上的真皮手套,随手搁置在一旁,单手揉着自己酸胀的眉心。
那些曾经让她以为是幸福的、虚假的回忆。
正被她一点点从脑海里剥离、清理干净,只留下一片空落落的寒意。
不知何时,那双清澈透亮、带着几分稚气的眼眸,已经占据了姜如意脑海里的主导位置。
那是陈瓷安的眼睛,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一束光,能照亮她心底积压已久的阴暗。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问前排的司机:
“今天瓷安出去了吗?”
司机想了想自己出来时的场景,恭敬地回答:
“没有,小姐。”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今天瓷安少爷在外面玩了一会雪,但很快就进去了,姜先生怕他冻着,亲自叫他回屋的。”
听到陈瓷安在外面玩雪,姜如意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在听到陈瓷安很快就进去后,她蹙着的眉心这才缓缓舒展开来。
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几分,像是卸下了肩头的一块重石。
待汽车驶入别墅,姜如意下车时,刚好看到了喷泉旁那一圈雪苹果。
由于是刚下的新雪,蓬松洁白,陈瓷安挑的都是最干净的雪团。
一个个滚得圆溜溜的,顶端还插着细细的树枝当果柄。
整整齐齐地排在喷泉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姜如意的心弦被这抹纯粹的柔软轻轻触动。
连日来功课上的紧绷稍稍松懈,她放轻脚步,迈步进了客厅。
推开门的瞬间,暖意与喧闹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晶吊灯洒下来,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圣诞树上的小彩灯一闪一闪,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这一景象混着孩子们的嬉笑声,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姜如意站在走廊处换鞋,棉拖鞋踩在毛绒地毯上,软乎乎的。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是陈瓷安他们在装扮自己,准备过圣诞节。
陈瓷安穿着红色的加绒连体衣,领口跟袖口都镶着厚厚的白色毛绒。
像一团蓬松的云朵,腰上还别着一条黑色的小皮带。
衬得他小小的身子愈发圆滚滚。
头顶戴着的三角红帽子,帽顶的白色小球正被姜青云捏在手心里,轻轻晃着,逗得陈瓷安咯咯直笑。
他脚上穿着黑色的小靴子,手上戴着毛绒白手套,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礼品袋。
远远看上去,不像是去送礼物的圣诞老人,反倒像自己才是那个被精心包装的、最珍贵的礼物。
宗佑阳打扮成了麋鹿的模样,鼻子上还贴着一个圆圆的红色小球,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本该在头顶别着的麋鹿角发箍,此时正被陈瓷安攥在手里。
当成小玩具来回摆弄,时不时还往自己头上比划一下。
姜星来穿的则是布料最少的圣诞小精灵服饰。
姜如意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新奇与动容。
要知道,以前他们家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每到节日,偌大的房子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
她用眼神示意姜青云,问是不是他安排的。
姜青云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顺手从陈瓷安身后的背包里偷摸拿了一块巧克力,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偏偏陈瓷安光顾着笑,丝毫没有发觉,还在晃着自己的小帽子,小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欢喜。
许管家手里攥着相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正举着相机给几个孩子录像,镜头追随着打闹的小家伙们,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见姜如意过来,陈瓷安立刻停下打闹,从自己背后的小包里费劲地掏了掏,摸出一颗带着温度的橘子。
踮着脚塞到了姜如意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