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祭
而此时此刻的宣亚,却缺少了这股关心与爱护。
若没有及时补救,那么宣亚不仅无法完成蜕变,还会因转化的失败,使得刚刚出现的羽翼枯毁,成为天族眼中的无翼之人。
宣亚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如果身处巢穴蜷缩起来,而在这一刻,属于天族的力量终于涌入了他的体内,却不是来自于天国,而是来自于一位深渊族裔。
雅修那手中溢出的纯白光点飞入宣亚的伤口中,将那些伤口愈合,他用舌尖反复舔舐着宣亚的羽翼,唇舌完全埋在绒毛之中。
因此,雅修那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宣亚转化时的每一道痛苦,感受到他骨骼生长,逐渐成型时的细小生长音,用自己并不纯粹,却能够化为及时雨,浇灌在爱人身上的圣力去温养每一根脆弱的羽毛,听着它们不断摩擦,逐渐成型的簌簌声。
宣亚身上的痛苦被另外一种情绪完全取代,他浑身湿漉漉的,紧紧闭着眼睑,被雅修那抱在怀中。宣亚背后的伤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暂时稳定,却没有完全转化的小羽翼。
雅修那抿着一根最大、也最漂亮的翎羽,他身上的气息取代了天族的启迪,二人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如同回到了三年前的时刻。
宣亚垂着脑袋,倒在雅修那的臂弯中,每当雅修那的手指张开,覆盖在他的羽翼上轻轻揉动时,他修长的双腿就会不断蹬动起来,嘴唇也颤抖地,发出又惊又怒的声音:“雅修那……放手……滚开……”
“好难受,好痒。”雅修那一松开手,那种从每一根羽毛中传来的痛苦又让宣亚嘴唇发白,额头渗出一层层的冷汗,雅修那轻轻笑了一声,他的手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便让宣亚带着刺痛的声音,又变成了不成调的拒绝。
雅修那像是将他的翅膀完全揉开了、揉化了。
宣亚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雅修那将他捧在怀里,精心地照料着他。无论是冷了、热了,宣亚的一切情绪都被感知,被一双手牢牢托住,终于渡过了最脆弱也最痛苦的转化阶段。
在这一刻,宣亚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雅修那微笑的面孔,他说:“我在。”
爱与恨交织而来,宣亚根本无法应对这种复杂的感情,他的眼神骤然变得软了下来,攀在雅修那的肩头点了点头。
雅修那将他用力抱在怀里:“你看,只要待在我身边,你就是绝对安全的,不是吗?”
“你需要我,宣亚。”
就在这时,一根淡灰色的翎羽从雅修那身后飘落,悄无声息地粘在桌角。
雅修那的声音中含着一丝蛊惑:“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仪式马上就可以开始了,宣亚,很快,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只要抓到机会,他就会在宣亚最脆弱的时候,向他灌输这些想法。
宣亚既虚弱又难受,雅修那的怀抱很温暖,是他需要的东西,他很想、很想就这样抱住对方,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思考。
但落在耳边源源不断的声音,让他心中刚刚生出的一丝感动荡然无存,他从雅修那怀中挣开:“够了,我不想听!”
“我不喜欢你这幅样子。”宣亚说。
雅修那握住他羽翼的手一顿,微微用力之下,宣亚的脸色就有些发白。
雅修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望着他:“你讨厌我。”
雅修那说:“我做错了什么。”
“我考虑清楚了,我不想要被印上烙印,被困在你的身边。”
“我也不喜欢像现在这样被你完全控制,行动都受到监控,被完全掌握,仿佛禁脔一样的生活。”
雅修那听着这些话,他点了点头:“还有呢?”
宣亚就坐在他的面前,两个人距离极近,身上甚至还有着彼此的温度,可是宣亚却再也无法忍受。
他说:“你还尝试洗脑我,对吗?”
“在刚刚,我想要拥抱你的时候,你心里的想法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尝试用言语蛊惑我的心智?”
雅修那说:“我只是……在关心你。”
“但在你的眼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雅修那说:“因为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
“就在刚刚,我救下了你。”雅修那说:“你的心脏是属于我的,你的命也是属于我的。”
“若是我想要控制你。”雅修那的眼神慢慢变得极度冷酷:“那么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这么做的那个人。”
宣亚说:“是吗?”
雅修那的呼吸极慢,他的声音也一字一句地慢慢挤出,他说:“我原本以为,你最厌恶最仇恨的人,应该是将我们害到这种地步,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我恨他们,我恨到想要将圣廷从这片大陆上完全抹除。”
“哪怕是毁灭整个天国,将人族的疆土沉入深渊,我也不在乎,看着那些口口声声宣称着我是污秽之源的东西堕入深渊,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我觉得,那副场面会很有意思。”
宣亚的呼吸急促起来:“别这样做。”
雅修那接着说:“你不愿意,因为你最讨厌的人是我吗。宣亚。”
他伸出手抚摸着宣亚的脸:“那就来阻止我吧,宣亚。”
雅修那转身离开,脚步略显急促。宣亚垂着脑袋坐在床上,他的眼神微微呆滞,宣亚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狠厉又平静地将自己胸口跳动的心脏挖了出来。
“还给你……”他说:“还给你!”
那根淡灰色的翎羽被吓得直接跳了出来,焦急地扑了过去,贴到宣亚的小腿上。
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大门在一瞬间融化,雅修那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他刚一看见这幅场景,就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一缕缕银发如活蛇般朝着宣亚的方向冲去,雅修那的身体展开,用力抓住面前的人。但宣亚却畅快的、痛快的笑了起来。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快活过了,这一瞬间,宣亚的身上卸下了沉重的负担,他毫不犹豫地引爆自身,一道道禁锢的魔纹从他体内溢出,宣亚身上的魔力被封死,身体却突破了这种封锁,在雅修那面前无法逆转地燃烧。
宣亚说:“都还给你。”
宣亚看着面前脸色惨白,冲到他面前不顾危险,想要用自身魔力阻止他的雅修那,宣亚的心中,原本有异常恶劣的尖锐想法,有着无数个报复的念头,可以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可他看着面前的人,最后想要劝慰对方的话,也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宣亚浑身剧痛,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喜欢你,雅修那。”
“但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
不要再搞男同性恋了吧……
搞男同真的好累啊。
如果这是遗言,那么这句话一定可以编入年度最无语遗言榜单。
宣亚热泪盈眶,身体却已经燃尽,最后几个字没说出来,身影就在雅修那面前化为灰烬消散。
连灵魂都在此刻完全熄灭。
连一点渣子都不给他留。
-----------------------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和营养液。
宣亚的笔记:死遁 不能 留尸体……
这是经验之谈,至于经验哪里来的,别问。
宣亚:下辈子,我们可以只当兄弟吗?[摊手]这是我最后的愿望,雅修那。
雅修那:(已经说不出话来)(被吓死了)
接下去的篇章是超大鸟大鸟小鸟一家人篇章,也称,小鸟一家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第72章 前男友、亲爹、养爹打了起来 含在生歹……
虚空中, 一座迷你法师塔摇摇晃晃,小心地隐藏踪迹,如同一只灵敏的小鸟飞过障碍, 一道虚空裂缝忽的撕开, 无人驾驶的法师塔避之不及, 被吞了进去。
法师塔从虚空中飞出,落在一处荒郊野岭。一只狰狞的魔兽恰好路过此地,察觉到此物内部蕴含的强大魔力, 刚要张大血口一口咬向对方,面前迷你珍馐如玩具般的法师塔光芒一闪, 魔兽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魔兽的尸体越来越多, 引来其他的捕食者,捕食者又引来猎人,终于有人发现了此地的不对劲:这地方必定有着某种秘宝!
“法师塔,这是一座无主的法师塔!”一伙狩猎队运气很好,比其他人率先找到了此地的宝物。有人操控的法师塔与落在荒郊野岭, 仅靠防御机制抵御敌人的宝物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伙狩猎队的队长激动了, 如果能够获得法师塔的控制权,或许他们就能直接一步登天!
“我看这东西有古怪。”小队中的炼金术师即使十分激动,却还是有一丝警惕在。
他环顾四周, 看见周围不仅有死去的魔兽,甚至还有好几只高阶启灵境的魔物, 都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有些重宝虽然好, 但也需要有命来拿。
“这么强大的东西,又是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抛弃在这里的呢?”
队长略一思索,就找到了答案:“这里是靠近苦痛之国, 距离苦痛之国与血族、人族的战场极近的地方。”
“他们前不久刚刚停战,指不定,这就是在那一场场神战中死去的强者们留下的宝物。”
队长的推测有理有据,前不久,苦痛之国才与血族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摩擦;而圣廷更是本身便视苦痛之主为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在神战中遗失的神骸与宝物会四散在其他地方,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你们说,苦痛之国为什么要与血族交战?堕天使们拥有属于自己的族地,唯一的死敌是天族,可是他们偏偏要去跟八竿子打不着的血族干架,图什么?”
“谁知道呢?”其他队友怎么可能知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知道神战过后必定会有遗失的宝物。
他们也是为了寻找可能有的机遇而来,对于苦痛之国这个庞然大物,外人也无从得知一向封闭排外的堕天使们为何会突然行动。
而对于血族,小队里的其中一人就有话要说了:“我的家乡来自于极境。”
“我不知道血族与苦痛之国为何开战,但我隐约知晓血族与人族的恩怨从何而来。”说到这里,这人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只是现在血族对圣廷的恩怨,或许都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什么,别卖关子!”
“你们有所不知,血族如今的统治者,也是魔族的半个统治者,嘿,曾经的魔族和血族之间可是有着……”
“给我说重点!”
“好吧。”那人直接撇开其他无关的东西,三言两语地讲完了有关于极境传奇爱情故事之晨曦领主的恩怨情仇。
“晨曦封地的两位领主,是一对被圣廷驱逐,不得不背井离乡,辗转来到极境的爱侣。”
“二人感情甚笃,共同统治着晨曦封地。作为人族的晨曦领主,不在乎另外一人是异族,而作为血族的领主,也同样深爱着自己的伴侣。”
有人嘀咕了一句:“不仅爱上了男人,而且还不嫌弃对方是异族吗?”那确实是挺深爱的了。
“人类领主的身份,也是在他死后才被人知晓。他竟然是曦之国的三王子,因为被污蔑勾结异族,就被圣廷驱逐追杀,即使一路流亡,也和血族伴侣不离不弃,只是天不遂人愿,在将封地整理得井井有条,建设家园的时候,圣廷的福音团追杀而来,使得三王子身死。
那之后过了整整四年,血族领主都在寻找复活伴侣的方法,与圣廷的恩怨也是由此而来。直到现在为止,他们可以算得上是不死不休。”
“据说天国的天族,拥有逆转时间,使死者复生的宝物。”那讲述故事的人说:“或许那位血族领主,就是想要获得这件宝物,在代表‘过去’的时间中找回自己的爱人吧。”
众所皆知,八卦,特别是掺杂着爱恨情仇的八卦,通常是最吸引人的东西。
因此这番堪称集齐了背叛一切也要相爱、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却在最后悲剧收场的八卦,不由得让观众津津乐道,意犹未尽。
其余人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这件事是因圣廷而起,只是和异族谈了个恋爱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何必要一路追杀到极境,非要把其中一人杀了,害得那位如今的血族统治者发起疯来;也有人觉得背叛圣廷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还是曦之国的三王子私通,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你还敢这么干,不就是自己活该?
不过真说起来,两个人也确实算得上情深义重。那位讲述故事的人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也还是因为在晨曦封地里,这些事情几乎都要印在教科书上,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其中一名队友疑惑。
讲故事的黑发男子叹了口气,他的眼眸发红,有着血族与人族的特征,他说:“因为我就来自于晨曦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