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厂子里的职位那都是工人投票的,一年到头谁干活好,谁偷懒耍滑,那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张庆喜仗着自己跟宋昌盛闯荡过几年,在厂子里颐指气使不说,又没给厂子带来啥生意。按理来说,他这位置上不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正好宋昌盛又是个五匹马都拉不回来的犟种,别管谁来劝他说张庆喜是老员工了,又是跟着一起干的兄弟,待遇啥的可以开开后门,他也通通都给骂跑了。
厂里连续几年优秀干部评选,都没落在张庆喜的身上。
张庆喜明面上不说,实则背地里喝醉了酒就口不择言,骂骂咧咧地称宋昌盛不讲义气。俩人之间也就生了嫌隙。
“优秀员工评选,就因为这个?”
霍槐序拿来了干净的毛巾,拽着凳子坐到宋鹤眠的对面。
宋鹤眠撑着火炕边,扬起下巴,将脸递到霍槐序手边。他用下巴蹭了几下,哼声回应。
霍槐序一边给宋鹤眠擦脸上赶路的霜雪,一边诧异道:“我只听过邻里邻居因为地吵架,那还没听过因为村里给谁家搬了道德标兵吵架的。”
优秀干部也说白了不过是个名头呗。
霍槐序没明白有啥可置气的。
宋鹤眠唇角扬起:“那职位比起来,确实不是村里地的事儿能说得了的。”
霍槐序煞有介事地点头。
“优秀员工,在厂里多拿的工资,也就相当于多租二十亩地的事儿吧,还能弄个房子啥的。”宋鹤眠继续道。
霍槐序的动作唰地停了,直接就一拍大腿站起来。
“你说多少?!”
“二十亩地,还有套房。”
“……”
霍槐序不太懂厂里这些事儿,但他对地和房懂啊!
“卧槽……”
霍槐序十分从心地呢喃出声,宋鹤眠抬手把他嘴里即将绽放的芬芳给捂回去。
霍槐序扯下宋鹤眠的手腕:“你那个张叔,不会是把对你爸的意见,放在你身上了吧?”
宋鹤眠点头。
鼓吹封建迷信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张庆喜就是本着把这事儿闹大了,好给宋昌盛的厂子杀杀风气。
他当时没有跟霍槐序详细说起家里的事儿,霍槐序如今这么一听那火是在胸腔里烧得更旺。
“我这吃啥吐啥的毛病,找了大夫看不出问题,我妈就把这事儿赖在外科,前前后后找了不少大师。”
张庆喜就是在这儿钻了空子,称自己找了最好的大师。宋鹤眠被一流水地检查下来,大师得出来他身上有邪气,要蒸出来才能好。
宋鹤眠在那天把大师敲晕了,扔在了蒸笼里,自己跑出来了。
再之后的事儿宋鹤眠来了幸福村也没去打听,不过看张庆喜那样应该是没得到啥好处。
“我在这之后就几经辗转,到了幸福村。”
宋鹤眠垂下睫羽,他刚说完话,脊背后就攀升上一股热意。随即宋鹤眠就被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搂住,紧紧地压入怀中。
霍槐序的胸膛很烫,他紧贴过去后还能闻到昨夜洗澡时留下的皂香味儿。
“眠眠,我在呢。”
霍槐序摩挲着宋鹤眠的后脊,跟哄小孩似的安抚。
宋鹤眠也就顺势搂住了霍槐序,将自己的脸完全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嗯,我有槐序哥。”
宋鹤眠额角抵住霍槐序的胸脯蹭了蹭,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光球在系统空间嗑瓜子,见状弱弱地问一句[宿主,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记仇吗?]
光球当时看到自己的宿主即将成为入锅蒸的小可怜,吓得着急忙慌地要帮忙。
结果它刚呼喊宋鹤眠的第一声没出,宋鹤眠已经一棒子把大师开了瓢,当场就塞进了蒸笼。
宋鹤眠当时手上和脸上都是血,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光球本以为宋鹤眠是吓的,现在看来恐怕是爽的。
那大师也是命大,这样折腾都没死。
宋鹤眠从始至终都他妈在装呢。
光球主打一个不懂,但是不敢问为啥。
自从那次赶集回来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张庆喜也没带人来找什么麻烦。雪又越积越厚,山路眼看着就要不能走人了。
霍槐序估摸着年前应该不能有什么事,这才把院里那些农具又收回仓房。
宋鹤眠正蹲在房门前喂狗,院子里霍槐序跟勤劳小蜜蜂似的背影被他收进眼底。
啪!
一颗雪球精准地砸在了霍槐序的后腰。
霍槐序捂着被砸的地方,嘶嘶哈哈:“你这跟哪儿学的打雪球?”
“村里的小孩。”
宋鹤眠诚实回答。
霍槐序:“……”那怪不得这么熟悉。
啪!
啪!!
于是乎,又是两颗雪球砸过来。
俩人在院子里又闹又笑,小黄狗也跟在宋鹤眠和霍槐序身后吐着舌头来回跑。年前的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的,很快一眨眼宋鹤眠也来到村里小半年了。
然而这人在一起久了,疯言疯语也就多了。
村里年前没有地里的活,东一家西一家地就开始串门子。
王凤娇家里在村里条件算不错的,前年还添了电视。她干活又勤快,家里宽敞还干净,到了年根底下就都去她家围着炉子说话唠嗑。
“哎呦,你们知道不?霍家那小子,他不是好人啊!”有人嗑着瓜子,挤眉弄眼地开了话匣子。
“这还用你说,霍耀鹏他爹都进去了,儿子又坑蒙拐骗,还等着他妈捞呢,能是啥好人?”
“那是呗,你也说点儿有营养的话呗!”
“啥呀,我说的是霍槐序!霍!槐!序!”
那人摆摆手,忿忿不平地提高了音量。它这话一出口,几个妇女面面相觑,都不信任地摆手。
火炕里头坐着的王凤娇也皱眉,不太爱搭理这没头没尾,扯来编排人的老婆舌。
“啥话?!你可别胡说啊!”
“你说啥呢,那槐序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干活勤快又利索,你凭啥说人家是坏人啊!”
“这槐序前两天还帮我这老太太劈柴呢,你凭啥说人家不好啊?”
“你不能胡说八道啊!”
“可不是嘛,做人说话唠嗑得讲良心吧!”
那人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声讨急了,拍拍屁股从火炕上起身,指着窗外道:“你们咋就不信呢,霍槐序他不正常!他不喜欢女的,我都看到了,他跟那个一直在家里住的城里人搞一块去了!”
火炕里头,原本在穿针引线的王凤娇倏地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就让围在一起说话唠嗑的嘟囔起来。
“你说人家搞一起去了,总得有证据吧?”
“是啊,你没证据也不能污蔑人家啊!”
“你这话太过分了啊,你咋能说人家是喜欢男人呢?!”
那人拍拍胸脯:“我当然有了,我今早亲眼看到他们两个牵手去的村委会!娇姐,你孩子总去霍槐序家里玩儿,你说说,霍槐序是不是跟那个城里人搞一块去了。”
“我不知道。”
王凤娇打断了那人的套话,一点儿也不给面地开了口,这话让那人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娇姐,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的?”
王凤娇坐在炕梢,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外瞥,搓着手道:“啊,是……我就是想问问,你真决定了跟一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啊?”
“是,娇姐。我决定了,我就要跟眠眠一起过日子。”
霍槐序望着王凤娇,眼中闪烁着光亮。
这闲话还真是真的。
宋鹤眠在上次说的那个心尖尖上的人,原来就是宋鹤眠。
王凤娇顿时傻了眼:“那你就不怕……村里人说闲话?”
今天这事儿已经有人起了疑心,背地里讨论的也不在少数。
第327章 八零糙汉他超爱24
偶尔几声近乎变了调的哭腔被淹没在夜色之中。宋鹤眠的话语跟蜜糖似的一个劲儿往霍槐序耳朵里钻。
霍槐序第二天醒过来时,浑身肌肉都酥麻一片。
窗外北风呼啸,昨夜夜里下的雪在玻璃面上凝结,从外侧向里面扩散,外面的景色都看不真切。
宋鹤眠今早应该是起来又在火炉里添了一锹煤块,两个人身底下的被窝都热乎乎的。
霍槐序刚一动,宋鹤眠就醒了。
宋鹤眠本身也不太需要长时间睡眠,他将脑袋抵住霍槐序的额头,道:“哥哥,不再睡会儿?”
霍槐序本来想说时间也不早了,该起来干活了。然而宋鹤眠搭在霍槐序腰间的手没有挪开的意思。
他看着宋鹤眠阖眼的睡颜,那点儿窜起来的起身念头就又被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