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真
沈越进来见到此景,不禁道:“你这真是……这时候了还能看得下书……”
温澜清将手里的书放下,视线迎上朝他走来的夫郎,并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沈越上来先是摸了摸他披散的长发,过了这么会儿,温澜清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倒是他,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头发才能干,也才能躺下歇息。
沈越道:“留长发就是这么麻烦,洗完等干都得好些时候。”
温澜清却听出一些事儿来,他道:“你来时那地方,有留短发的?”
沈越道:“那会儿人们自在得很,没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只要对身体健康没甚影响,男男女女,这头发想剪多短剪多短。”
温澜清靠在炕头,幽幽道:“听着,是自在得很。”
沈越笑了一笑,掀了被子就爬到炕上。他往温澜清旁边一靠,伸出双手便将他的腰身给抱住了。温澜清也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身子,将他紧紧搂在身前。
沈越对他道:“二爷,你有没有想过去我来时的那地方看一看?”
温澜清却道:“不想。”
沈越不解地抬头看他:“为什么?”
温澜清垂下眼帘与他对视道:“因为你在这儿。”
第331章329、看、这盛世
沈越叫他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他直起身子双手轻抚上温澜清的脸,轻声道:“二爷可真会哄人。”
温澜清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道:“我只这么哄过你一人。”
沈越的手抚上他柔软微凉的唇,只静静看了片刻,便倾身上前,做了他俩在浴房里头时他早想做的事情,那便是贴上去,细细地感受这片柔软。
温澜清在他靠上来时双手将他的身子环住。烛火微明之下,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块由浅入深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与温度。
长夜漫漫,月光微明,风轻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贴合的唇终于分开,呼吸有些急促的沈越将脸贴在温澜清的胸膛上,安静倾听他显得有些躁动的心跳。
温澜清依旧靠坐在炕头,将滑下的被子拉高,盖在两个人的身上。并顺手将大掌覆在夫郎的发上,看看他一头湿发这会儿干了几成。
估计是屋里烧了炕的缘故,屋里头干得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沈越的头发已经干得七七八八,已经能躺下睡觉了。
沈越也摸了下自个儿的头发,发现已经干得差不多便抬头看向温澜清:“温酌,时候不早了,咱们歇吧。”
温澜清应道:“嗯。”
二人躺下后,温澜清细心地给他与夫郎都掖好了被子才将脑袋枕在填充了棉花的软枕上。还得一提的是,他们如今睡的枕头也是沈越自个儿改良过的,与现代人睡的枕头没甚差别。古人睡的多为方枕,且偏硬,沈越一直睡不习惯,就专门叫人做了几个他更为习惯的软枕,虽然这种枕头到如今普及度仍不算多高,但用过的人都说不错。温澜清也是如此。
温澜清今日在宴上喝了这么多酒,回来又撑了这么长时间,沈越以为他躺下不久就该睡了。结果人家躺下后却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贴于心口处,然后问他道:“夫郎今日没出去,在家中都做了些什么?”
经他一提,沈越才想起来一事,他不禁往温澜清身边又凑近一些后,道:“母亲今日领到我兰息院里去了。”
温澜清道:“哦?”
沈越继续道:“母亲说兰息院以后就空出来给秉均住了,还说我嫁来这么久定是没去过,就领我进去看看。”
温澜清道:“嗯。”
沈越听着温澜清这云淡风清的口气,忍不住转过身抬头,借着炕边那昏黄的烛光去看他。他道:“二爷这口气怎么听着并不觉得稀奇。”
温澜清与他对视道:“这儿是你家,在这府里你想去哪逛有什么稀奇的?”
沈越被他说得一愣,随后又默默地躺回炕上。他一只手被温澜清扣住,便伸出另一只手将温澜清乌黑柔顺的长发绕至指间又散来,这么来来回回几遍后,他才静声道:“温酌,我得向你坦白件事儿。”
温澜清等他话音一落便道:“你想说你曾翻墙进过兰息院这事儿?”
沈越又给惊到了,正在温澜清发丝的手先是一停,随后他又撑起上身瞪大了眼睛去看温澜清:“这事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澜清对他道:“应该是你翻墙进去没几日,那会儿兰花盆被搬开过的印子还很新。”
沈越反应也快,他马上便道:“兰花盆被搬开,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搬的?”
温澜清便道:“在你嫁来之前,府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进新人了,除了你,大家基本都知道兰息院的事儿,也不会有人好奇翻进去看看里头有什么。”
沈越听完整个人都麻了,他几乎是瘫了一样扑通倒回炕上。温澜清怕他摔重了,还伸手给接了一下。
沈越倒在炕上无语凝噎地道:“温酌,我在你跟前是不是早没有秘密可言?”
温澜清则道:“越哥儿,你想知道我的什么,我都可以坦言相告。”
听完沈越还挺认真地想了一阵,但最后他泄气地道:“你的事儿,我好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没什么想要问的。”
说完这话沈越马上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以温澜清的为人,若不是他特意为之,他怎么可能对他了解得如此清楚?
温澜清在他面前确确实实没有特意隐瞒过什么,只要他想了解,只要他开口去问,他都会一五一十地同他说清楚。
意识到这件事后,沈越的心又如同灌了蜜一样甜滋滋地,人也情不自禁往自家夫君身前一靠,忍不住便嘿嘿笑了出来。
沈越道:“温酌,我翻墙偷偷溜进兰息院,你不生气吗?”
温澜清道:“你只是进去看看,又不是搞事去的,有什么可生气的?”
听了这话沈越这心是彻底放下来了,不久,他将今日江若意领他进兰息院后的事情说与温澜清听,他道:“母亲同我说兰息院里头的一草一木,差不多都是秉正他娘亲手栽种的。”
温澜清道:“微娘不爱出门,闲时在家若不是抄书谱曲,便是收集些花花草草种下。我在外头若见了些家中没有的花草,也会给她带回来。”
沈越道:“上回偷溜进去我没太留意,而且那地儿荒废了有些日子看不太出来,这次去看,是真觉得秉正他娘确实是用了心,园子布置得很漂亮。”
现代也有好些人爱好是种些花花草草布置家里的院子,沈越看过好些园艺博主在视频中展示家中的花园,是真的惊为天人。花草布置得错落有致,花开时花团景簇,千般百媚,美不胜收叫人拍案叫绝。但花开有花开的美,花粉过敏或不喜这么多艳丽颜色的人家中,也有自己的布置技巧,许微娘就属于后者。
而且魏国如宋,如今的人们更喜些清新淡雅的颜色,许微娘就将此喜好发挥到了极致。窗外一株无香的梅树,亭子外头那到了秋日便如同晚霞洒了满屋顶的槭树叶,还有那看似杂草生长在不起眼的角落,却处处都独有风姿气味淡雅的兰草。真是一步皆一景,宛如一幅画映在了眼前。
哪怕都是一个府里,而且外头的园子布置得也处处精心,但同兰息院一比较,到底还是少了几分雅致幽静。
这院子,真是处处皆是许微漾留下的痕迹,难怪她去后要将这院子锁起来。怕一动,就不是主人还在时的兰息院了。
温澜清道:“你进兰息院,可见到院里头的那棵槭树了?”
沈越道:“见了,就种在亭子旁边,如今叶子都红了。”
温澜清道:“秉正院里也有一棵。”
沈越先是一顿,马上反应过来道:“秉正院里这棵,是他娘亲亲手种的?”
温澜清低低“嗯”一声后,接道:“是秉正出生前一个来月,微娘给种下的。秉正如今十二岁,这树也陪了他十二年。”
沈越问道:“这事儿秉正知道吗?”
温澜清道:“知道。”
沈越静了片刻,然后才道:“以后秉均住到兰息院去,如此一来,他也有娘亲陪他了。”
温澜清侧过头看向沈越,同时握紧了他的手。
沈越不久又说了一件事:“今日母亲还同我说了一件事,她说小十月如今都六岁了,要我们尽早做决定,是送他到外头的学堂去读书识字,还是请女夫子到家里来教。”
温澜清对他道:“你如何想?”
沈越长吸了一口气,然后道:“我这些日子也在看,但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或者夫子。所以这事儿还是得交给温酌你来办,你办事我放心。我就一个要求,别找那些教得太迂腐的地儿或人,我只想小十月过得自在一些。”
温澜清便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便是。”
聊着聊着,夜渐深了。
沈越担心温澜清身子难受,也没继续多聊,没过多久压着他睡下了。
屋里的动静一下去,屋外头无声无息下起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雪花如米粒大小,静悄悄飘至屋顶,落在地上,没过多久便迅速化开了。
于年前,三百来名新科武进士基本都授了官,少数成绩优异者,则留在京中任武官,多数则是外派去了各州府任巡检,县尉等。
领了职令者,即可前往任地。
这其中有关系的人,还是靠着人脉领了能留在京中的官职。本来大皇子有意给张夺安排到宫里去做仪卫,但张夺觉得这个职位看着光鲜,离皇帝近外,实则难以晋升,没什么前途。便如实同大皇子说了想法,并道:“大皇子如此器重学生,学生铭感于心,只是做这仪卫难以积攒军功,如此一来我何年何月才有能力报效大皇子?”
赵永泊一听,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招揽人才便是想着这些人为他所用,但将人安排去做仪卫,除了能有个官身外,于他自己能有什么帮助吗?
赵永泊便问道:“你有何想法,尽管说来。”
张夺便道:“如今洛东洲贼寇横行,学生家里此前也深受其扰。我此前听闻朝中有意扩大海路做生意,便想着,打击贼寇此事说不得是个好机会。”
赵永泊这下便懂了。他道:“我以为你想去北疆,如今魏金两国开战,此处是积攒军功最快的地儿了。”
张夺却笑了一笑,道:“但去的人怕是也不少。学生想着与其同这么多人去挤一条路,不如自己去走一条没什么人去的路,或许会更通畅些。”
赵永泊只见了张夺这么一次,但也这么一次,他深以为眼前这个武榜眼张夺,是个可造之材。
这事儿赵永泊本来想运转一番,结果底下的人一去打听,发现兵部竟是有意将张夺安排到洛东洲去任巡检。他还在想这事儿怎会如此之巧,便又听见一件事,那便是张夺自个儿在文试时就提过该如何灭海寇一事,许是这原因才叫兵部打算将他安排到洛东洲去做巡检,专做那捕盗,擒贼之事。
不过这任命一下来,新年眼见就要到了。过年上路许多不便,张夺于是打算过完年再出发去任上。
而也正是临过年前的十来天,一个大好消息于一日之间传遍了京城,那便是金国国都,终于被镇北军打下来了!
原计划至少要僵持半年的战事,竟然如此之快就结束了,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因为金国地处极北,一到冬日基本寸草不生,老百姓只能靠放牧打猎为生,实在不行就出去抢。战事一起,不论是打猎还是放牧都被打乱了,金国老百姓吃吃不上,抢又抢不过,早已陷入民不聊生当中。而金国国都原是靠着周边的老百姓送粮送肉进来,但被镇北军围城这阶段,别说送粮送肉了,连只苍蝇恐怕都飞不进去。
天寒地冻,又三餐不继,加之皇室的成员能跑的早已经得到消息逃之夭夭,留下的将士与老百姓苦苦坚持将近两个月后,终于坚持不住了。
开城门,倒旗投降。
一年前,谁也没能想到,实力大涨曾以燎原之势占领辽国大半领土的金国,竟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被魏国彻底占领。
金国被灭,沈越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身处局中的人或许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这个从异世过来的人知道,他们躲过了一场国破家亡的劫难。
这消息一传至京城,皇帝赵远高兴得直接大赦天下,邀举国共庆。过年期间几乎日日宴请百官,连朝中官员的家眷都给邀到宫里来庆贺,实实在在地过了一个比往年都要热闹隆重的新年。
而且过年期间,得到消息周边的诸国,更是准备了他们国内最为值钱丰厚的大礼,派上使臣,一车一车地拉到魏国国都,与魏国皇帝一起欢度新年。而这些厚礼,也是这么多年来,周边诸国最诚心诚意的一次纳贡。
曾经对良马漫天要价的西夏更是主动送来一千匹上等骏马,这等品质的马,便是在他们西夏也是难得一见的。
除夕那一日,教坊司如今身任教头的程飞仪抱起她多年不在人前展示的琵琶,坐到教坊司的楼上,脸带笑意彻夜弹琴最欢快的舞曲。
楼下街道中,身穿盛装的男女老少闻歌起舞。
经过改良的爆竹一炸开便有无数彩条飘向空中,一束又一束烟花窜向漆黑的夜空,再绽开一朵朵短暂却又无比耀眼的火花,照亮也点缀了漆黑的夜。
沈越坐在另一个高楼的窗前,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绚丽喧闹的场景,脸上不自觉地挂满了笑。等到他身后站了一个人,他头也不回地伸手指着那热闹欢快的街道,道:“温酌你看,这盛世!”
温澜清站在他身后,同他一块看向外头,并道:“是啊,这盛世。”
第332章330、郡主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