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满宫堂 第30章

作者:绿野千鹤 标签: 美食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东家上次的红利忘了拿走,”袁先生避而不谈,只把一个木盒拿出来,里面是散碎的红利银子,还有几张满是字和红章的纸,“还有郊外的庄子,也已经置办好了,这是地契。”

苏誉把地契拿来瞧了瞧,庄子买在东郊,面积不算大,但都是良田,让人惊喜的是,里面还有一处水塘,“多谢先生。”

“娘娘客气了,”袁先生忙应了一声,态度与之前很不一样,“庄子里要种辣椒,娘娘若是不好寻家奴,不如交给老朽去办吧。”

苏誉很是惊奇地看着袁先生,以前求他帮忙办个事,虽说也没有推拒过,但不冷不热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多麻烦人家,如今这般主动是怎么回事?“您是昭王殿下的清客,事务繁忙,怎好总麻烦您为我这点事奔波。”

袁先生闻言,苦笑了一下,“实不相瞒,主上已经吩咐,往后娘娘与宫外的一应事务都交予老朽操办,您以后有事只管吩咐便是,老朽可以时常进宫。”说着,给苏誉看了看他新得的入宫腰牌。

“殿下何以如此……”苏誉皱起眉头,昭王对他这么好,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娘娘莫要误会,主上,并非昭王。”袁先生看苏誉就要变脸,只得透了些底。

“那是谁?”苏誉奇道,作为昭王府的清客,竟然不是昭王的人。

“总不会害您就是了,”袁先生含糊道,“听说娘娘想要开新铺面,可有什么章程?”

苏誉狐疑地看了袁先生半晌,见他实在不敢多说,也就不再多问。袁先生很能干他是知道的,自己出宫一趟不容易,若有这么个人在中间周旋就方便许多了,至于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根本不用这么神秘好吗?能把袁先生随随便便弄进宫还让汪公公带路的,除了皇上还有谁呀!

苏誉十分无语,这群人弄得这么神神秘秘,是把他当傻子吗?

既然皇帝陛下把人给了他,不用白不用,苏誉就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跟袁先生探讨了一番。他是想着把鲜满堂开成个类似麦记的那种快餐店,每家都做同样的菜式,徒弟也可以一传十十传百,只要配料掌握在他手里就行。至于高级些的海鲜酒楼,鉴于他自己出不去宫门,暂时是开不得了。

想法是有了,至于具体的计划,他一个厨子也想不了那么周全,袁先生拍胸脯保证,七日之内就给他一个完整的章程。

午间,苏誉在夜霄宫睡午觉。

帐幔轻拢,香炉中青烟袅袅,一只纤细的手轻执银勺,将半勺昂贵的沉香放入了香炉之中。

第50章 沉香记

上好的香料一入香炉,极浓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充斥了整个寝殿。沉睡中的苏誉还不知,一场阴谋正在逼近。

玉鸾宫,主殿。

“娘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也就是她的陪嫁丫鬟玉兰,有些担忧地说。

路贵妃看了看自己刚刚画了花样的长指甲,冷冷一笑,“成与不成,都与本宫无关,你怕什么?”

“夜鸢是娘娘废了多大力气才弄进夜霄宫的,若是就这么折了,委实可惜。”玉兰还是不放心,安插一个棋子不容易,何况夜鸢要做的事横竖都是死,让她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埋下的棋子放着不用,本宫埋她作甚。”路贵妃瞪了没出息的陪嫁丫头一眼,“去门外听着,有消息立马报过来。”

打发走了啰嗦的玉兰,路贵妃抿了一口茶水,惬意地倚在贵妃榻上,静候佳音。今日若是成了,那卖鱼的就死无葬身之地;若是不成,就能除掉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说不得还能拖上整个长春侯府。

事情回到两天前,宫中戒严,岑才人听从父兄的话送回礼给苏誉,被侍卫拦在了宫道上,而后转身离去。回到春华宫,身边的太监表示有门路能把这东西送出去,本就不情愿操这个闲心的岑才人不疑有他,就将木盒子交给那小太监。

之后,送到夜霄宫中的紫檀木盒是不是原先岑才人的那个,就不得而知了。

夜霄宫。

夜鸢点燃沉香,便悄然退了下去,站在侧殿的耳房里等着香味弥散开来。

那沉香是加了料的,宫中要弄来剧毒并不容易,路贵妃也不敢用。这香料并不致命,只是会让人睡得更沉一些,而她要做的,便是在苏誉睡得人事不省的时候,脱了衣服躺在他身边而已。

香料是岑才人送的,宫女是杨公公亲自挑选的,杨公公则是汪公公指派的,从始至终,都与路贵妃毫无牵扯。

夜鸢交握着微微颤抖的双手,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路家收手里,她必须按路贵妃说的行事。按路贵妃的计谋,若要害死苏誉,就得把她的命也搭进去,是个人都不想死,夜鸢也不例外,但这次的事横竖都是个死局,她只求死得痛快些。

这个计谋对于路贵妃来说是天衣无缝的,对于夜鸢来说却是漏洞百出,若是苏誉醒来抵死不认,往下查沉香的事,她就肯定会被严刑拷问,与其那般,还不如……

所以,她在那沉香里又加了一味药,只要引得苏誉情动,自己真的与他发生点什么,届时做出不堪受辱,撞柱而死的样子,苏誉就百口莫辩了。想想苏誉那张温润浅笑的俊颜,夜鸢咬咬牙,这般死去,倒也值了。

而在这万分凶险的时刻,皇帝陛下正在北极宫的屋顶享受午后的阳光。

夏日已经过去,如今的太阳不再灼人,而是暖暖的。金色的小猫懒洋洋地趴在北金色琉璃瓦上,几乎与屋顶混为一体。

温暖的日光将金色的毛毛烘烤得松软软,将宫殿里潮湿的气息尽去,只留下暖暖的阳光的味道。背上的毛晒得差不多了,皇帝陛下翻了个身,露出了长着白色细绒毛的肚皮,惬意地甩了甩尾巴。原本被压扁的绒毛,在阳光下慢慢蓬松起来,微风拂过,轻轻摇动,仿若上好的绒毯。倘若苏誉在此,纵然冒着被抓花脸的风险,也一定会把脸埋进去,所谓毛肚皮上死,做鬼也风流。

被晒得有些困了,皇帝陛下打了个哈欠,看着天上的流云。白色的云聚成一团,张牙舞爪,让他想起了中午吃的烤龙虾,足有一尺长的龙虾,被苏誉烤得外焦里嫩,剖开坚硬的虾壳,撒上调料,屏退下人,直接拿手撕着吃,畅快淋漓。舔了舔爪子,上面还残留着调料的味道,皇帝陛下突然睡不着了。

翻身起来,跳上屋脊,与中央的兽像站在一起。

屋脊中央的兽像,乃是镇宅驱邪用的,北极宫房顶太高,从来没有人能看清房顶兽像的模样,也就没有人知道,这其实是太祖的雕像。歪头看了看与比自己大一圈的“太祖”,那金色的雕像呈蹲坐的姿态,面目深沉,瞭望远方。

学着太祖的姿势蹲坐下来,向远处眺望,这是大安朝每个皇帝都要经常做事,在太祖的身边感受先祖的气势。

金色的琉璃瓦绵延不绝,琥珀色的猫眼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夜霄宫的房顶午间那会儿,苏誉跟皇帝陛下讨要酱汁儿,说这么好的天气应该抱他出去晒晒太阳。他自然变不出第二个皇帝给苏誉玩,只能推说这会儿找不到。

唔,也不知道那蠢奴这会儿在做什么……

脑袋有点痒,在“太祖”的身上蹭了蹭,睡不着的皇帝陛下决定去夜霄宫看看,顺道让蠢奴给他挠痒痒。

沿着屋脊走到边缘,轻盈地跳上寝殿旁边的大树,在树间来回穿梭,轻松地跃上了西宫的房顶。

没有人知道,从北极宫到夜霄宫之间,有一条秘密通道,屋脊与屋脊之间,有一指宽的琉璃桥相连,只要你是一只猫,就能轻松通过,如入无人之境。

却说皇帝陛下跃上了夜霄宫主殿的屋顶,扒了扒房顶的瓦片,想看一眼苏誉,奈何屋顶修得严丝合缝,柔软的毛爪子无法撼动分毫,只得作罢,跳下房顶,扒着窗户探了个脑袋进去。

寝殿里悄无声息,床上帐幔轻拢,隐约可以看到酣睡的苏誉。皇帝陛下甩甩尾巴,看了看那截漏出来的白皙脖颈,和睡得红润的双唇,舔了舔嘴角。

跳进寝殿,一道白光闪过,身着白色广袖长衫的皇帝陛下凭空出现,唇角勾着一抹浅笑,向床榻走去。

越接近床榻,沉香的味道就越浓郁,安弘澈唇边的笑意蓦然消失,渐渐蹙起眉头,“阿嚏!”

强烈的香味使得敏感的猫鼻子很不舒服,“阿嚏,阿嚏……”皇帝陛下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把沉睡的苏誉给吵醒了。

“唔,皇上?”苏誉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这空空的大殿,门是在里面上了栓了,皇上怎么进来的?

“阿嚏,该死的,你点的什么鬼玩意儿!”安弘澈很是生气,一把掀了小几上的香炉,拎起桌上的茶水把还在燃烧的香料浇熄。

躲在耳房里的夜鸢闻声进来,顿时面色如土。

春华宫,岑才人不知即将大难临头。

传讯的宫道上,不知凡几的宫女太监正严阵以待。

玉鸾宫中,路贵妃还在翘首企盼。

……一场复杂的宫斗,卒于猫鼻子……

第51章 彻查

苏誉这才发现,屋子里的味道与平日很不一样,作为一个厨子,香料的气味他还是分辨得清的,一闻就知道不是平日点的松木香。身体还有些犯困,苏誉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又想睡过去。

“不许睡!”安弘澈看出苏誉的异状,三两步走到床前,把半坐的苏誉搂到怀里,抓过他的手腕探查。

苏誉把脸埋在皇上的腰间,又打了个哈欠。浓郁的阳光的味道,驱散了鼻子里的异味,让他觉得舒服许多,让他忍不住蹭了蹭。皇上的这件衣服分外柔软,不像丝绸也不像软布,倒像是极细的绒毛编织而成,蹭起来特别舒服。

“你在干什么?”安弘澈被蹭得痒痒,伸手推了推苏誉的脑袋。

“唔……”苏誉觉得有些热,皇上的身体其实还带着太阳的温度,蹭上去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凉爽,不由得生出几分留恋,眼馋地看着皇上宽阔的胸膛吞了吞口水。

“该死的!”皇帝陛下低头,对上了苏誉的双眼,那双温润的眼睛因为打哈欠而泛起水光,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难言的渴望,单手捏起苏誉的下巴,凑近些看着他的脸,蹙眉道,“这般看着朕作甚?”

清冽如冷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抑扬顿挫,煞是好听,苏誉呼吸骤然急促了些许,身体也跟着起了反应,暗道一声糟糕,顿时红了脸。

“你怎么脸红了?”安弘澈挑眉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得意,这蠢奴果然太仰慕他了。

“唔,有些热。”苏誉挪开眼不敢再看,皇上长得实在是太引人犯罪,还是非礼勿视,免得丢人。

听了苏誉的话,皇帝陛下也觉得有些热,料想是方才一路跑来的缘故,便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里衬。

苏誉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把视线放到了皇上的手臂上,“皇上,你这衣服……”这衣服还真是奇特,里面是黄色外面是白的,总觉得是穿反了。

“怎么?”方才被苏誉乱蹭打扰了探查,皇帝陛下重新抓起苏誉的手腕,柔软的衣袖卷不住,自己滑了下来。

苏誉伸手摸了摸,手感特别好,“这料子真好。”

“举国上下就这一块,”安弘澈随意地应了一句,旋即皱起了眉头,在苏誉胳膊上来回摸了摸,又伸手去摸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烫?”

“嗯……”苏誉闷哼一声,往后缩了缩,呼吸因为皇上的骤然触碰再次急促起来。

“嗯?”那声音里的隐忍让皇帝陛下心中一动,看了看苏誉那别扭的姿势,顿时了然,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床头,把苏誉圈在臂间,“蠢奴,你不会是对着朕发情了吧?”

“怎,怎么可能……”苏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皇上这遣词造句也太粗暴了吧!

“哼哼。”皇帝陛下哼笑一声,抬手就去掀苏誉的被子。

苏誉惊呼一声,一把抓住被角,使劲往回压。安弘澈灵活地一转手腕,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苏誉赶紧蜷起双腿,死命抓着被子往回拽,皇帝陛下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在被子里抓着里衬猛地一翻,宽大的锦被瞬间就被掀掉,只留下苏誉手中的那一角可怜兮兮地缀着。

“……”苏誉呆住了,愣愣地抓着被角。

安弘澈把目光瞄到他双腿之间,得意一笑,“就知道你喜欢朕喜欢得不得了,还不承认。”

苏誉反应过来,整个人刷地一下红透了,脑袋冒烟地看着突然流氓起来的皇上,突然恶从胆边生,伸手摸向了皇上,“还说我,皇上不也一样!”

皇帝陛下僵硬了一下,一把抓住苏誉乱摸的手,猛地将他推到,双手压在头顶,自己跟着爬上去,将人夹在双腿之间,“该死的,你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朕真该好好给你上上家法。”

“轰隆!”正在这时,寝殿的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几个侍卫突然冲了进来,看也不看地大喊道,“大胆,你们竟敢淫乱后宫……”

台词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领头的侍卫仿佛见鬼了一般,指着前方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

但见宽阔的床上帐幔凌乱,被子随意扔在地上,皇帝陛下穿着薄衫,将贤妃压在身下,而贤妃正脸颊绯红地挣扎不已。

慢了半步的杨公公和夜霄宫的太监跑进来,也跟着僵硬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混账东西,看什么看!”安弘澈眼疾手快地扯过一床被子,把苏誉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

苏誉此刻尴尬得要命,索性顺着皇上的意思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皇上恕罪!”几人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抵在地上连声告罪,只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砖缝里才好。

皇帝陛下冷笑一声,这情形哪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瞥了一眼包得严实的苏誉,不紧不慢地走到众人面前,“朕还是头次听说,宠幸妃嫔也算淫乱后宫。”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满满的尽是杀气。

“启禀皇上,这几人说有刺客进了殿中,说什么都要闯进来。”杨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自己摘出来,此刻也来不及想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夜霄宫,明明他就一直在门外守着,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殿门不是上了栓了吗?”苏誉钻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大敞的殿门,睡觉前他特意嘱咐夜鸢把门关严实,这样睡得踏实。

安弘澈眯起眼,将双手负在身后,“传御林军,封锁夜霄宫,一个鸟都不许放出去!”

很快,身披铠甲的御林军将夜霄宫团团围住,宫中的气氛霎时紧张起来,太医被急招前来给贤妃把脉,夜霄宫的所有宫女太监都被集中的前厅,寝宫中只有太医和皇上,其他人统统不得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