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亦眠
言无弈抬头望来。
江阙知拢了拢外套,自顾自地走过去,而后在言无弈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言无弈目光落在他的衣襟上,又淡淡收回目光,心想江阙知总是这样。
他给江阙知身前的杯子倒满茶水,而后推往江阙知那边。
江阙知接过来,尝了一口,讶异道:“梨花绘?”
“是。”
这是江阙知最喜欢喝的茶,入口不苦,还有淡淡的梨花香,放点糖块的话,就会达到微甜清香的效果。
江阙知放下茶杯,一旁的系统已经没脾气,甚至给自己变出了一小块手帕,吧嗒吧嗒地擦拭眼泪。
江阙知觉得有趣,多看了一会儿才道:“你关它做什么?”
言无弈表情顿时冷了下来,他问:“那你呢?何故要养着它。”
江阙知:“……”
系统是他不想养就不养的吗?被它缠上了就和被鬼缠上了似的,甩都甩不掉。
“啧……”江阙知笑吟吟地说:“脾气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言无弈动作一顿,他三两下解开系统的禁锢,系统得了自由,忙不迭地跑回江阙知的肩上,系统还委屈巴巴的抓着江阙知头发,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不止如此,甚至还将江阙知的头发缠在自己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于是……那两根头发被它扯断了。
江阙知:“……”
他将系统抓起来,丢给言无弈:“看你挺喜欢的,借你一段时间。”
系统:“……”
从江阙知肩上落到言无弈的手心,顿时心死了,瘫软在地上,一副随你处置的模样。
江阙知补充道:“它还挺有趣的。”
系统嘴一瘪,就差哭了出来。
言无弈伸手,戳了两下系统,他这不戳还好,一戳江阙知又想到他摘骨头的事情,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言无弈小指上,那里已经恢复了完好无损的样子了,就像系统说的,仙人骨肉会自愈,要不是系统和他说,言无弈究竟想瞒他到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不加以掩饰,赤裸裸的,连带着被他看的那块地方都平白无故升温了许多,这种感觉就像,你把手靠近碳火旁,任由对方将自己灼烧融化,言无弈难得心虚,他拿起茶杯,借着茶杯挡住江阙知的目光,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江阙知忽然笑了一声,细看,却又能发现他笑意不达眼底,言无弈垂眸。
江阙知这幅样子他比谁都了解,如果他面上带笑,眼神冷漠的话,那极有可能是被他气笑了。
“摘骨疼么?”江阙知冷声问。
该来的总是会来。
言无弈心跳加速了许多,他默不作声地继续等着江阙知继续说话。
“同生印好结么?”江阙知真是被气笑了,话语间多了几分嘲弄:“同生印还可以一个人自己结,不用过问了另一个人的意见?”
言无弈视线飘忽了一瞬,气氛开始凝固了许多,良久,他低声道:“不是同生印。”
江阙知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系统。
系统疯狂地点头。
是呀是呀,就是同生印啊,他在骗你呢。
奈何这话系统不敢说出来,它敢说,言无弈的今晚就能把它捏死,它这么脆弱,怎么可能扛得住言无弈的一道法力呢。
“三年前的千机阵,难对付么?”言无弈看着江阙知,认真发问。
江阙知发问他,他也有很多想问江阙知的,不过只是互相揭穿罢了,江阙知瞒着他的事情,远远比他瞒着江阙知的多了好多。
江阙知都不心虚,他为何要怕。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为何还要提起?”
言无弈阖眼,再睁眼的时候,他眼眶泛红,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受到情绪影响,多了几分失控:“没过去,你总是做一些为了我好实则让我更难受的事情,这本来就是我的事,你又为何替我出头?”
江阙知一时哑然。
“你也没话说了不是么?”言无弈道:“你当初独自一个人去皇宫怎么想的,我现在就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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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为了上榜俺需要压压字数的倘若我不更新那也是有原因的
第11章 神息草
“咔哒……”窗户落了下来,顿时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而去,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有点不合时宜,言无弈将杯子里茶水一饮而尽,道:“不早了,我去歇息了。”
于是原地只剩下江阙知一人,系统跑过来倒贴,幸灾乐祸道:“让你把我丢给言无弈,这下倒霉了吧。”
还被言无弈骂了一顿。
江阙知正欲开口。
只见系统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往另一间房子飞去,熟悉的白色的丝线,除了言无弈还能是谁。
江阙知并未阻止言无弈的动作,就像系统乐意看他倒霉一样,他也十分乐意看系统不得意。
系统再次挣扎了起来:“放开我不许强迫我,江阙知你快来救救我。”
言无弈的声音在里边响起:“今晚我帮你看着它。”
系统被彻底拖走后,江阙知低头笑了一声,又煎起了另一壶茶水。
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江阙知!我来找你喝茶。”窗口的中央,忽然探进来一张脸,垂下来的小狗眼亮晶晶的,活像是遇到了主人的傻样。
江阙知往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那里不是有门?”
言下之意:你多见不得人啊,非要爬窗。
“你不懂,这样更刺激。”常长生不止如此,甚至从窗户口子里爬进来,可是窗口狭小,且离地面很高,爬到一半,卡在上面了。
他的脸色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使劲扑腾自己的手:“江阙知快帮我!我好像卡在这里了。”
常长生的半边身体悬挂在窗户上,现在有点不尴不尬的,往后退是摔下去,往前爬是摔下来,常长生一个也不想体验,只好寄希望于江阙知。
江阙知:“……”
一时间难得有点无言了,江阙知无奈站起身,只不过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道白色虚雾再次过来,缠着常长生,将常长生托举好,放在地面上。
常长生不可置信地眨眼,到了地面他又生龙活虎了,在原地跳了两下,惊喜道:“哎,我就这样下来了。”
言无弈的房门口,立着一位身袭白衣的人,神色冷淡。
不是言无弈又是谁?
江阙知讶然:“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言无弈视线从江阙知身上,又转移到常长生的身上,颇有几分不虞地捏着系统这个白面团子,淡淡道:“醒了。”
江阙知:“……”
言无弈进去的时间半炷香都不到,这个时间能不能将衣服脱完还是个事,这就睡醒了?
言无弈也知晓自己说的太扯了,索性摊着一张脸不理会任何人。
不过江阙知也没揭穿他,而是返回自己的座椅上。
常长生一甩衣袍,风度翩翩地弯腰,朝着言无弈伸手作揖:“多谢仙人。”
言无弈微微颔首。
江阙知问道:“你来做何?”
常长生自己的屋子就在一旁,这里算是他和言无弈的房间,深更半夜硬闯这里,也不知何缘由。
常长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干脆利落坐到江阙知身边,一口闷了冷掉的茶水,含糊道:
“我难受。”
“哪儿难受?”江阙知朝言无弈招手,示意他也过来坐。
言无弈目光有些呆滞,直到看到江阙知的动作,他眸光闪了闪,径直走过去。
常长生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酒气味,江阙知犹豫了一瞬,问:“你喝酒了?”
常长生上下晃动脑袋,脸色酡红,他趴在桌上,茫然道:“江阙知,你可有什么在意之人?”
两道目光齐齐看过来,皆落在江阙知所在的方向。
江阙知倒茶的动作慢了两秒,漫不经心勾唇:“为何这样问?”
常长生怔怔地看着烛火,长时间视一物,久了便开始出现重影,火烛分成了两个……三个……
泪水落下了一滴……两滴……
常长生就这样趴着,静静落泪。
江阙知移开视线,言无弈依旧沉默不语,空气难得安静了下来,衬得门外风过林梢的声音愈发明显。
常长生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道:“江阙知,我难受。”
“那有什么是可以让你好受一些的?”江阙知问。
常长生思考了两秒,似乎想坑点什么,最后还是摇头:“没有。”
“除非……你把倾花酒都给我。”常长生嘿嘿一笑,补充道。
“行,梨花绘也给你。”江阙知温声道。
“骗子。”常长生摸了摸鼻子,对江阙知的话表示质疑,“你每次都这般说,也不见得你来看我。”
他就是仗着江阙知脾气好,在这里发作也不会有什么。
“你之后可有何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常长生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此刻更加垂头丧气。
“不知道,我想去看看我爹娘,说起来我已经有一年没有正式给他们祭拜了,哪有我这种儿子。”常长生越说越蔫吧了,他叹了口气:“何必呢。”
“你喝醉了。”江阙知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