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猫居士
云书的心在呐喊。王爷和王妃眼见是如胶似漆,哪里会在乎一个早就厌恶的侧妃!就算等过一两年王爷消了气,府里也有了更多如花似玉的新人,一个一直不受宠爱的旧人难道就能重新获得王爷青眼吗?
不会的!云书心知肚明。有多少这样的美人默默无闻地老死在后宅里!
云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银雪院的,只觉得秋天夜晚的凉意浸透了他的心。
银雪院里,孔映冬见云书是一个人回来,脸上的神情变作失望,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地开口问道:“王爷怎么说?”
云书的表情保持着和心情割裂的冷静:“侧妃,我先服侍您更衣吧。”
于是孔映冬屏退下人,只留下云书跟着他进内室。
云书一边给孔映冬摘首饰,一边道:“王爷不会来了。”
孔映冬听出他语气有异,从镜子里看他:“怎么了?王爷到底说什么了?”
“王爷说当初让王妃向您递过一句话。”云书顿了顿,“您忘了吗?”
云书清楚地看见镜子里孔映冬的脸色变得惨白,就知道王爷和王妃说的不假。
孔映冬讷讷:“我……我忘了……”
如果说刚听到那句话的孔映冬还整日惶惶不安,可过了几个月,他就开始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句气话。他坚信宿迁对他是有感情的。
云书看出孔映冬在撒谎,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一直跟着的主子是个蠢货。
确实,如果不是个蠢人,怎么会用自残的方式逼嫁。如果不是个蠢人,怎么会自残都不敢真做,还要用鸡血来替代!
云书把视线挪到孔映冬的左手腕,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初割腕留下的。他又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不赞同,但又不得不做。
云书清醒过来: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孔府家生子,从小就伺候孔映冬,早就成为了孔映冬身边头一等的小厮,这时候改弦易辙已经来不及了!
云书定下神来,开始安慰不安的孔映冬:“侧妃别担心,想来王爷只是一句气话,等过一段时间王爷消了气就好了。侧妃生得花容月貌,等王爷消气了一定会喜欢您的。”
“是吗?”孔映冬期待地从镜子里看向云书,寻求一个肯定的回答。
“当然了。您这般容貌,别说是王爷,就是同为地坤的奴看了也喜欢呢!”
孔映冬羞红了脸。
云书微笑着:“只是奴有一点要劝劝您。”
“你说。”
“侧妃虽然是一片痴心,可是逼嫁一事到底伤了王爷面子,也不怪王爷生气。日后相处,侧妃万万不可再这番做派了,千万要温柔小意些,这才讨天乾喜欢。”
孔映冬闻言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云书手上动作轻柔地为孔映冬通发:“您放心,时日一久,王爷一定会看到您的好的。时间不早了,侧妃早点歇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正院请安呢。”
孔映冬内心的惶恐和不安仿佛都被云书的话语抚平了,闻言点头:“那就安置吧,明天可不能让王妃挑出我的错儿来。”
第15章 正院请安
第二日起来,孔映冬很是盛装打扮了一番:上穿大红织金妆花喜鹊登枝纹样对襟长袄, 下着一条绯红百花曳地裙,再配上一套赤金累丝镶珍珠头面,称得上是富贵逼人。
孔映冬只觉得万事俱备,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势必要将正院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斩于马下。
等到了正院一瞧,喻明思却是家常打扮:一件月白合天蓝竹叶纹短袄搭一条橘红百蝶穿花裙,裙角还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扑蝶狸奴。
孔映冬不得不承认,相比自己的郑重以待,喻明思的装扮更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举重若轻感。
喻明思的正院有一字排开地五间正房,正中的明间用于待客,孔映冬到正院的时候喻明思正在这里等他。
孔映冬一进门就看见喻明思坐在上首,面前的地上摆着一个软垫,一旁站着一个端着茶的小丫头。
喻明思正在喝茶,见到孔映冬来了,放下茶盏,笑到:“孔侧妃来了?今日不巧,正好是我每个月见管事的日子,不能和侧妃多坐一会儿了。”
喻明思身边站着的养柏也笑着:“王妃今日事忙,侧妃磕过头、敬过茶就可以回去歇着了。”说着示意那端茶的小丫头走上前去。
孔映冬被他们两人的开门见山给惊住了,不由地按着他们说的话做,老老实实地在软垫上跪下磕头:“给王妃请安。”
“起。”
孔映冬直起身子,那丫头就端着茶走到他身侧:“侧妃请端茶。”
孔映冬就从托盘中端起茶盏,心里提高警惕,坚决不让茶盏在自己手里打翻。
孔映冬恭敬地将茶盏举到额头处:“王妃请喝茶。”
茶盏被稳稳接过,然后是揭盖的声音,茶水被轻啜一口,最后是茶盏被平稳放在桌子上的一声轻响。
“赏。”
另外一个托盘被递到孔映冬面前。
托盘里是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对瓜蝶纹样的玉佩,寓意是瓜瓞绵绵。
孔映冬谢了赏,身边的云书连忙接过了锦盒。
喻明思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似乎真的为孔映冬高兴:“侧妃既入了王府,就安心侍奉王爷,毋忘妾妃之德,万不可使皇室蒙羞。”
孔映冬再叩首,口中道:“某领训。”
喻明思点点头:“起来吧。”
“侧妃院子里按理来说应该有四个贴身伺候的,六个在屋里端碟奉茶的,外头洒扫粗使的更是不用说了。要是侧妃陪嫁的人手不够,尽管使人来报给我,我叫王嬷嬷挑几个好的给你。”
喻明思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盏:“侧妃回吧。我不是爱磋磨人的性子,初一我要进宫请安,往后侧妃每逢十五来给我请安也就算了。我今日事忙,改日再寻侧妃说话。”
孔映冬只得告退。
走到正院门口时,孔映冬忍不住回头往后看,只看见一群下人跟着喻明思穿过抄手游廊往东厢房去,想必是去见管事。
云书扶着孔映冬跨过门槛:“主子在看什么?”
“没什么。”孔映冬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孔映冬还是忍不住开口:“云书,你说今天请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没有故意刁难,也没有言语讽刺,好像孔映冬这个侧妃来请安,对于喻明思来说不过是他管家日常中一项最普通的事务,和接见内外管事没有任何区别!
云书知道自己这个主子的性子,猜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安慰到:“这不是件好事么?王妃不愿意多说,总好过叫您站规矩,不是么?”
见孔映冬的面色依旧不好,云书只好下猛药:“再说了,哪里有正妃愿意同侧妃多说话的?只怕是看见就呷了不知几斤醋了!”
果然,听了这话,孔映冬的脸色立马好转:“你说的有道理,别看王妃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如果宿迁在这里听见这句话,就会告诉孔映冬,他这叫精神胜利法。事实上喻明思就是不在意他这个可有可无的侧妃。
但是孔映冬显然因为这个想法受到了鼓舞,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回到银雪院,孔映冬打发云书去料理院子里人手的事,自己则一头扎进卧房,开始挑选衣服和首饰,准备今天晚上一鸣惊人。
云书安排好院子里的事务,进来看见孔映冬正挑了一支簪子在头上比划,不禁奇怪地问道:“侧妃这是要出门?”
“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两支簪子哪支更好?”孔映冬听见云书的话,笑道,“我准备去二门上等王爷。”
“您要亲自去?”云书愕然。
“是呀!”孔映冬轻快地说,“我让锦画打听过了,二门边上有个歇脚的凉亭,到时候咱们就在那儿等。今天一定要把王爷请到银雪院来。”
锦画也是孔映冬陪嫁的下人。
“可是……”
云书还有些犹豫,被孔映冬打断:“所以我才说要好好打扮。你看,王妃今天的打扮清新自然,想必正是因为王爷喜欢这个风格,我晚上就穿那件新做的藕荷色的长袄。”
孔映冬都这么说了,云书自然不再多话,上前帮着孔映冬一同挑选起首饰,好实现孔映冬口中的“一鸣惊人”。
……
宿迁今天准时下值,孔映冬得了消息,就带着云书和锦画往二门上去了。
孔映冬刚一出银雪院,就有一个洒扫的小子找了个理由,把扫帚一扔,往正院去了。
“去二门了?”喻明思忙了一天,正靠着闭目养神,就听见有人来报,说孔映冬出门了。
“想必是去等王爷的。”养柏站在喻明思身后,为他按头。
“没事,不用管他,王爷不会过去的。”喻明思重新闭上眼,挥了挥手,那个来报信的小子就退了出去,回银雪院去了。
“侧妃那边真的不用管吗?”养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不用。”喻明思享受着他地按摩,难得愿意多说几句,“王爷不当众给他没脸,就算是王爷心善了。”
第16章 大发雷霆
完成了第二个剧情点,而第三个剧情点还没有开始,可以清闲很长一段时间了,因此宿迁这几日的心情都很不错,直到他在二门被孔映冬堵了个正着。
傍晚的孔映冬照样精心打扮了一番,不同于早上“红光满面”的装扮,孔映冬一身藕荷色的长袄显得清新自然,配上白玉的发冠钗环相得益彰。
但是宿迁没有心情欣赏孔映冬的穿搭,在心里呼唤系统:“发发!发发!”
518:“我在。”
这个该死的人工智能,还特地换成了最初代语音助手的声音!宿迁懒得和看他笑话的518计较:“我怎么对孔映冬都没关系吧?只要他最后心灰意冷假死出府就行了?”
涉及到工作,518也正经起来:“没错,不过还是尽量用原著相同的方法,万一出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我心里有数。”宿迁不以为然,打起精神来应对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孔映冬。
孔映冬盈盈一拜,自认为摆出了一个最能显示出他的美貌的姿势:“某拜见王爷。”
宿迁“嗯”了一声:“快要用晚膳了,怎么,还有心情到处逛逛?”
孔映冬只觉得宿迁是在关心他,心里喜不自胜:“屋里待久了有点闷,就出来随便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上王爷,不如请王爷赏脸往银雪院用晚膳?”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是特意等在这里!
宿迁简直要被他的恋爱脑打败了,暗示不管用,只好明说:“真有这么巧?”
“是啊,可见某与王爷有缘。”孔映冬对宿迁的不耐烦浑然不觉,仍然一脸喜滋滋。
宿迁沉下脸:“到底是不是碰巧,你心里清楚!竟然敢打听前院的事情,你好大的胆子!”
孔映冬不期宿迁突然变脸,慌慌忙忙地跪下请罪:“王爷明察,我没有打听前院的消息!只是听说您回府了,就一直等在这儿!”
宿迁装出一副不听孔映冬狡辩的表情看着他,冷哼一声:“你是侧妃,不好当众罚你,就叫你身边伺候的这两个替你受罚吧。”
“一人五个板子,让府里好好瞧瞧,后院打听前院的事情是个什么下场!”
宿迁说完也不管还跪在地上的孔映冬,拂袖而去。
王爷有令,很快就有人来带走云书和锦画。最后是二门上守门的几个婆子看不下去,把瘫坐在地上的孔映冬扶回了银雪院。
二门上虽然只有几个看门的下人,可孔映冬当众被斥责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