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月残
可惜天不遂人愿,计划赶不上变化。
巫丞与明川商定后,赶在申时与明川和5x一同前往养心殿。景元帝欣然召见,并在巫丞主动请缨前往晖京祭祖、但还没来得及提出想要小川子随行时,蓦然看向5x,笑道:“小五,你可愿陪我这六儿子走一趟?”
两少年一猫俱惊。
5x趴伏做施礼状,跟明川喵喵:“按你的意思回吧。”
明川乖乖随5x施礼,回道:“回陛下,五哥说:不知陛下为何安排它一同前往?”
“怎么?你不愿意?”巫棠笑道,“祭祖有仪仗随行,沿途也已打点妥当,旅途还算舒适,不会像上次你去宣府镇一样那般辛劳。”
5x随意喵喵,明川假装翻译:“陛下旨意,臣自当遵从。只是,恕臣愚钝,不知陛下如此安排,是要臣做些什么?”
巫棠高深一笑,“怎么,丞儿要代朕去祭祖的主意,不是你出的?”
此言一出,明川巫丞俱是一身冷汗。
“父皇......”巫丞忙上前一步,准备澄清,奈何被巫棠撩起眼皮瞧了一眼,便被其帝王之气慑住,不由露出几分胆怯心虚。
“朕的儿子什么样,朕,还是清楚的。”
他这六儿子很善于藏巧于拙、用晦而明。以他的秉性,断不会主动来揽祭祖这种“出风头”的事。
可眼下,去祭祖,恰恰最能避开风头。
若是没人从旁提点,想凭自身之力扭转惯性思维,怕是没那么容易。
5x瞧了瞧明川和巫丞的反应,静默片刻,给了明川足够的思考时间,方才开始喵喵。
明川:“陛下圣明。”
景元帝稍作沉吟,叫巫丞先回承乾宫去。祭祖的具体安排,景元帝还要再想想。
巫丞领命离去后,景元帝便问兔耳狸:“秦致远被朕贬去晖京做了知府,你可有耳闻?”
经历方才一事,明川觉得在景元帝这只老狐狸面前还是诚实些,遂回道:“有听六殿下提及。”
秦致远,当朝左相,二皇子的左膀右臂。
沽塘一案,景元帝将太子派系的三江巡抚曲直直接问斩,二皇子这边则以左相监管百官不利为由贬为晖京知府。
按照景元帝原本的预想,此次祭祖若还是太子前往,则利用秦致远再挫挫太子锐气,若是二皇子请缨,则以祭祖有功将秦致远官复原职。
毕竟沽塘惨状,太子二皇子半斤八两,而景元帝眼下的处置显然还是给足了太子颜面,对二皇子一派削得太狠。
手中的皇权他还不想放手,也不是放手的时候。天平的倾斜只是一时,平衡,方能长久。
不过现在六儿子主动请缨,景元帝倒是想到了更有意思的安排。
“朕要你去,是想你能辅佐丞儿,与左相的关系更进一步。”
明川心下疑惑,给了5x一个暗示,5x喵喵,明川问道:“陛下何不直接言与六殿下?”
景元帝一笑,只道:“做不到,你也就没有继续留在承乾宫的必要,还是回这养心殿住着吧。”
明川回到承乾宫,将景元帝的话说给巫丞,巫丞同样困惑,“左相乃二哥亲舅,血浓于水。我与左相非亲非故,关系再好,左相也不可能舍弃二哥转投于我?莫非父皇的意思,是要我支持二哥?”
明川也想不通这其中关窍,只得皱眉道:“但愿到了晖京见了左相,能找到答案。”
巫丞圈住明川腰身让人贴近自己,甜蜜道:“总之我一定努力博取左相好感,争取与左相关系更进一步!为了你和五哥能安心留在承乾宫。为了我们的将来。”
明川伸手搂住巫丞脖子,踮起脚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吻。
原主贾明川的生日与六皇子的生日很近,相差不到一个月,在冬月二十三。而据宿主操作面板上的“万年历”,以现代纪年法,那天是12月23日。而12月23日,正巧,是明川生日。
明川不觉得这是那二位的善意安排,他总感觉以那二位的脾性可能要在那天给他玩儿个大的。所以在去晖京的一路上,明川都战战兢兢。
千万别是突然开花......他还没被净身,开花了再被拉去净身,双星人的身份必定会暴露。
本就是戴罪之身,又是不祥人,再加上欺君,妥妥死罪。
他不能坐以待毙,一定得想好应对方案。
祭祖队伍自冬月十日自京城出发,行了十日,来到冬月二十的时候,明川突觉困顿不堪,坐在左摇右晃的马车里,靠着他的丞哥哥迷迷糊糊睡过去好几次。到了晚上休息,更是巫丞还没亲几口,人已经睡了过去。吓得巫丞赶紧试了试鼻息,小心翼翼地把人叫醒,问了几句。
“怎么突然这么嗜睡?我叫随行御医来给你看看?”
明川困得睁不开眼,掌心轻轻抚着巫丞的脸颊安抚,困顿的声线软得像一团甜甜的棉花糖:“不用啦,应该就是这几日行路累到了......这副身子底子不好,叫丞哥哥你担心了。”
巫丞见人说着话就又快睡过去了,抱着人轻轻亲亲,软声道:“好,你先睡。明儿醒了我再叫御医过来看。”
等明川醒了,自然是不肯让御医看的。
“林太医告诉过我,经验丰富的大夫,一把脉就知道我是双星人了。”明川告诉巫丞。
巫丞紧张,“那你生病了怎么办?!”
明川笑着安慰巫丞:“我自己就是大夫呀,陛下伤那么重,我都把他救活啦~”
巫丞还是皱眉,“可是,医者不自医......”
明川踮起脚尖亲亲巫丞,甜甜笑道:“我可不是一般的医者,我是神医~”
巫丞面色稍霁,但还是隐隐担忧,“那这两日再观察观察,有任何不舒服不许瞒着我,要及时告诉我。”
明川拉着巫丞的双手轻轻摇晃,又乖又甜道:“好的啦~”
明川本以为昨日浑浑噩噩睡了一天,今天会精神好些,不想还是一样的困倦,甚至比昨日更嗜睡。
而且更加怕冷,小腹隐隐有种坠痛感。
悄咪咪查过大百科,明川基本确认,这可能是月事前兆。
他、就、知、道!
转眼就是冬月二十二。
众人在距离晖京八十里外的扶光县休整,预计明晚即可抵达晖京。
巫丞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咬着明川耳朵温声诱哄似的:“这日子赶得正好。明儿到了晖京,我给你庆生。”
明川甜软地应好,心里却是想着,明日怕是好不了。
果不其然,早上刚一起身,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下床去,吓得巫丞赶紧把人抱住,左瞧右瞧,急道:“小川子?你怎么了?”
眩晕感和眼前发黑的症状还未完全消退,明川忽觉身下一阵温热,状似失襟。
明川:“......”
就非要这么玩儿是吧?
虽然早有预感,可因为实在难以接受,也难以启齿,明川便默默拖着,想等挨到晖京再说。
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那二位会坑他,但应该不会这么坑他。
事实证明,那二位就是如此恶趣味......
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巫丞愈发紧张,心急地想要扶起把脸埋在他心口不肯抬头的小少年,“小川子?你哪里不舒服?啊?”
巫丞突然收声,因为手臂被小少年握住了。还微微用力,似是想要他再俯得低些。
“我......我来月事了......”明川垂头抵着巫丞胸口,赤红着脸声若蚊蝇。
巫丞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日小川子总是易疲嗜睡还畏寒。
他赶紧拉起被子将小川子裹严实,弯身亲了一口满脸满身写满无措、自责和羞赧的小少年,笑道:“别怕,我有准备。”
明川以为巫丞说的是心理准备,遂红着脸给他科普:“月事期间,先前给你看过的地方,会不停流血......现在就......床铺已经脏了......”
巫丞又亲亲他,温声安抚道:“不是说了,我有准备。你先乖乖坐一下,或者再躺一会儿,我叫人多拿些温水来。”
明川紧张地抓着巫丞不撒手。
巫丞再亲亲他,哄小朋友似的:“不叫别人进来。我伺候你。只是我笨手笨脚,你教我,不许笑我,嗯?”
明川愣愣的,被下了蛊似的乖乖点头。
巫丞用温水给明川擦干净血污,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块月事布。
明川震惊。
巫丞趁着明川被自己哄得人偶般乖巧,亲手给他穿上。明川羞得埋在巫丞胸口抬不起头来,溺水之人抓着救命浮木似的死死抱着巫丞不撒手。巫丞便用被子把畏寒的小人儿裹起来,整个儿地圈在怀里。
“丞哥哥,你......怎么会......有准备......”明川小声嗡嗡。
巫丞笑得温柔:“五哥要我准备的。”
明川一怔,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蜷卧在床铺一角的5x。
五哥……
巫丞离开卧房,叫人去安排早饭,准备些益气补血的吃食,明川趁机跟5x贴贴。
“五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想得如此周全,现在一定鸡飞狗跳的了……”明川拉着猫爪轻轻揉捏。
5x:“我是你的随身系统,这是我应该做的。”
明川:“……”
果然近来的疏离感不是错觉!
“五哥~”明川软乎乎地叫它,“我最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吗?”
5x:“没有。”
明川噘嘴,“那你干嘛这样?”
大黑猫歪头:“哪样?”
明川张张嘴,哑然。
怎么说?说你近来怎么不跟丞哥哥争宠了?还帮着他讨我的欢心?
有些事,只能心照不宣。说出来,挑明了,就没法儿继续。
5x是他的丞哥哥,行为模式必然与他的丞哥哥是一样的。
想当初,年少的他藏不住自己的心思,他的侍卫哥哥也曾恃宠而骄,偶尔吐出些暧昧言辞、做些暧昧举动,撩得他小鹿乱撞。
可惜好景不长,药效开始发作,他“喜欢”上了安澜那个畜生,他的侍卫哥哥,就退让了,再无半分逾矩。
若非安澜居心叵测,他的侍卫哥哥,大概就会和现在的5x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关于他的小秘密都告诉安澜,让安澜成为他的完美恋人、乃至完美丈夫吧。
别说那时的他已失了智,就是保有自我时,也没办法告诉他的侍卫哥哥:你可以再勇敢点。
那时的条件不允许。
可此时不同于彼时。他可以告诉他的五哥:你可以再勇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