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无稽
“没有。”
黎白城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坚定。
商遥眉头微蹙，侧头对陆泽眨了眨眼，显然是希望陆泽能帮忙说句话，劝劝黎白城。
黎白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确实没有想过要当军人、警察。毕竟在他眼里真正的英雄不需要职业作为代表符号，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英雄，平凡人也可以是英雄。毕竟年幼时他所见过的英雄就是普通的平凡的……
陆泽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理解到商遥眼神里的含义，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做军人、警察这种职业的。”
商遥：“……”
听见陆泽的话，商遥嘴角一抽，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闭嘴，没让你说话。”
陆泽耸耸肩：“可你刚刚的眼神明明就是让我……”
“什么眼神？我看你就是眼神不好。”商遥扶额，有些无语地看了陆泽一眼，我给你使眼色是让你和我打配合，把人留下，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商遥不甘心地再次开口，沉声道，“我一个人清理周围的污染物保护他们，太吃力了。”
“抱歉，我打断一下。”
陆泽举起手。
商遥嘴角抽了抽，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陆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有事」。
“周围的污染物都已经被清理掉了，简单来说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不用担心这基地的安全问题。”
商遥微愕，古怪地看向陆泽：“你……什么时候清理的？”
“不是我清理的，是神国。”陆泽淡声道。
“神国？”
陆泽简单说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情况。
“所以说神国将这周围大部分建筑物全部吞噬，但是唯独绕开了我们这个基地市？”
“没错。”
商遥倒抽一口冷气，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的，猛然转头看向黎白城，“你说追了你一晚上的污染物不会是神国吧？”
黎白城沉默一瞬，看了一眼跟着商遥身旁的「测谎仪」陈佳，沉默了三秒，好像没法撒谎糊弄过去啊。
在商遥的注视下，黎白城点了下头。
他点头的瞬间，商遥瞪大眼睛，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拿起放在一旁的对讲机：“立刻给唐医生准备车……不对，给唐医生准备一架直升机！送他走！”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直升机几个字显然愣住了，“给唐医生准备直升机？是其他基地城市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了吗？用直升机的话，空中的那些污染物会袭击直升机的啊……”
“别问，立刻去准备！”
“是！”
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商遥，黎白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刚刚你还不是这个画风的啊！
商遥关了对讲机，转过头双眼含笑，弯曲成两个小月亮道：“唐医生既然不愿意留在我的辖区，我也就不强留了，我已经为你准备了直升机，感谢您做出的贡献，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黎白城：？？？
……
十分钟后。
“唐医生，走好，我会想你的！”
黎白城：“我又不是去死……”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问题，商遥纠正道：“唐医生，再见。”再也不见。
“唐医生。”看见老郑熟悉的面孔，黎白城微微点了下头，老郑满脸可惜道，“唐医生你真的不打算留下吗？”
“抱歉，我还有事情需要做。”黎白城沉吟了一下道。
老郑急忙问道：“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
黎白城想了想道：“拯救世界。”
老郑：“……”
对上老郑古怪的表情，黎白城轻笑一声，“和你开玩笑的。”
黎白城正色道：“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坐在直升机上，黎白城古怪地看了一眼地上拿着手帕，甚至还假模假样抹了把眼泪的商遥，微微偏头问一旁的陆泽道：“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穿着作战服的陆泽用手松开衣领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淡淡扫了一眼一旁冲击而来长着血肉双翼的怪物群，下一瞬几只污染物瞬间如同尘埃一般湮灭。
解决完袭击而来的污染物，陆泽这才靠着椅背，回答黎白城的问题：“她啊，一直都是这样，你是没见过她为了清理污染物哄衡也过来的时候，那是什么话都敢说……”
陆泽说着，似乎是想到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哄衡也？”黎白城略微错愕，饶有兴味地追问道，“怎么哄？”
“嗯……你不会想知道的。”陆泽嘴角抽了抽摇头道。
黎白城：“……”可恶，更好奇了。
黎白城正想问系统，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别问，我不想说。商遥奉承那条龙的话太恶心了，我说不出口，和不可定义一样恶心。
黎白城：？
想到脸皮厚到可以叫自己爸爸的不可定义，黎白城沉默了一瞬。
旋即系统的声音一顿：【不可否认商遥做事的目的性很强……但作为一名守护者，她无意是合格的。
听着系统的评价，黎白城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石城的轮廓，商遥当然是一名合格的守护者，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管是拉拢他，还是「驱逐」他，都是为了这座城市里的人们。
黎白城回忆起第一次离开中心城，递到石化城时看见的画面。
浩大的城市内污染物人类被石化的雕像到处都是，整个城市都被镀上了一层铅灰色。
巨大的城市中心，那座充满了宗教色彩的雕塑，如同神女献身一般被污染物吞噬的商遥孤立的立于最高的位置。
黎白城眉眼微垂，将眼底怜悯情绪掩饰。
商遥会死在这座城市，这里是她埋骨的地方。
这个认知具体的，而非抽象地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如果说医学诞生于人类救助同类的本能，是人类善良的一种表现形式*，那么商遥为保护这些人而死，也同样是人类善良的一种表现形式吗？
黎白城有些疑惑，他微微沉眸，转而看向一旁正闭眸休息的陆泽。
那么陆泽呢？
他因为极端的英雄主义，还是因为善良，所以选择化身为迷雾之墙呢？
黎白城有些好奇地打量起陆泽，系统曾经说过陆泽是「泽陆之水，润泽大陆的水源」。因为陆泽构建的迷雾之墙，让人类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你在看什么？”
少年白皙的手挡在陆泽的脸上，甚至将陆泽的身体往自己旁边带了带，让陆泽靠在自己的肩头睡觉。
陆白年如同一只炸毛的极具攻击性的小狼一样，死死盯着黎白城的脸，白皙的手背上微微裂开一张嘴，嘴巴仿佛都在叫嚣着要撕碎黎白城一样。
陆白年的声音阴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远觉得自己浑身寒毛都快炸开了，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想来，他之所以会被派来，主要是整个基地市就他一个人会开飞机。
“啧，还挺护食。”黎白城嗤笑一声，淡淡扫了一眼年轻版的暴食，“我就看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陆白年没有说话，而是冷冷盯着黎白城，那眼神就仿佛在看死人一样。
黎白城突然凑近了一些，一只手伸出在半空中，“别这么看我，否则我会忍不住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的。”
陆白年一向不爱废口舌，讨厌的人他一般都直接弄死。特别是小时候的那些经历，在陆泽面前他还能极力克制。但背着陆泽的时候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大量的污染物质被提取，通过特异性的污染物感染定向作用在黎白城的身上，不用系统提醒，黎白城也发现来着一点。
黎白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色小虫子，默默抬脚，一脚踩死后，随意一脚叫污染物踢了出去。
飞机开着，陆泽队伍的人显然都很累，几乎是靠着椅子就睡着了，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都没能把几人吵醒。除了开飞机的路远之外，飞机内就只有黎白城还没有睡。
黎白城没有睡觉，而是默默盯着暴食的影子，开始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梦魇在过去将暴食杀死的话，是否会导致未来发生变化。
黑色的影子小心翼翼的扭曲的，如同待机而发的毒蛇，随时准备一击致命，杀死自己面前的仇人。
梦魇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不难猜，应该是在拉他进入梦中的时候，顺着他的梦境过来的。
事实上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梦魇的存在。因为送货单异能的存在，黎白城能随时感知到梦魇的所在，甚至不需要系统的提示。
在他睡着的时候，梦魇顺着梦境找了过来，并且悄悄潜藏在了他的影子里面，只是黎白城并不知道梦魇跑过来的原因。
总不至于是小猫咪想它的主人了吧？
难道是为了白嫖他，治疗身上的伤？
黎白城思索了一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已经顺着影子移动到暴食影子里的梦魇，沉默着移开视线，试图给梦魇一点点机会。毕竟他也不太喜欢暴食，如果可以在睡梦中弄死暴食，想想也不错。
黎白城移开视线的同时，黑色阴影瞬间扭曲，向上盘旋，最后在陆白年年轻的脖颈上绕成三圈，就在黑色阴影准备用力，直接扼断暴食喉咙的时候����
“嘀����”
通讯突然响起。
原本还在睡觉的中众人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其中醒来的包括陆泽和陆白年。
黎白城眼角的余光扫过如同蛇一样迅速收回的梦魇黑影，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飞机上的通讯仪器，怎么就响了呢？
“喂，是我，陆泽。”陆泽接过通讯，几秒钟后，“什么？”
众人听见陆泽的声音，几乎都是下意识地看向陆泽，显然都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陆泽对着另一头回答「知道了」后，转头看向几人缓缓道：“我们暂时不能回榕城了。”
“为什么？”
“衡也失联了。”
陆泽表情复杂道。
“失联？”陆白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我记得他要完成的是一个清扫任务吧？”
衡也失联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解释，一种是他死了，一种是他没死，不管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绝佳的好机会，烛龙死了，他可以大大方方的打败那只杀死烛龙的污染物，为烛龙「报仇」。然后将游戏机给哥哥，如果衡也没死……没事，他会送他走。
陆泽点头：“是青海市市那边的一个清扫任务，那边出现一只污染物，很强。”
“有多强？”黎白城下意识问了一句。
“可以操控一切液体，包括生命体内的血液。”陆泽深吸一口气道，“因为烛龙有空间异能，可以利用空间屏障拉开和那只污染物的距离。所以总部那边才直派了他一个人过去，就是怕其余人帮不上忙，反而成为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