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阑禺
宫夙抬眼看他，“保命的东西。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捏碎，师尊能感觉到。”
“感觉到了又怎样？他从横店过来要十几个小时。”
“用不着那么久。”宫夙说完就后悔了，移开视线。
靠！嘴瓢！！！
段翎昭没追问����宫夙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
横店。
闻奚的拍摄进入最后冲刺。
萧景云的重点戏份还剩三场：朝堂辩论，战场厮杀，隐退。编剧和导演为结局吵了很久，最后折中����萧景云重伤濒死被部下救回，从此归隐山林。
闻奚对这个结局不置可否。萧景云不会甘心归隐，要么战死，要么登顶，没有中间选项。
但这是戏，他只需要演好。
战场厮杀那场戏在一个巨大的沙地上拍摄，周围搭满了残破的军帐。闻奚穿着染血的铠甲，手握长枪，站在“敌军”包围圈中����萧景云单枪匹马杀出重围，救出被困的少主。
威亚拉到一半，一根钢丝突然崩断。
闻奚身体一歪，单手抓住马鞍借力一跃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像设计好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
导演吓出一身冷汗。“闻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换一根继续。”
“要不先休息一下？刚才太危险了。”
“不用，抓紧时间。”
…
十分钟后继续开拍，一条过。
收工时导演拍拍他肩膀说他不去拍动作片可惜了。闻奚笑了笑，走到休息区拿出手机。
段翎昭半小时前发了消息，说今天拍了一场情感戏、导演说很好。闻奚打字说刚拍完战场戏、钢丝断了但没事。段翎昭秒回问有没有受伤，他说没有、反应快。
对面又回了一句：“你也要注意安全。”
闻奚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他收起手机，等这部戏拍完，他就去云南。
到时候该说的说清楚，不想再瞒了。
…
夜幕降临。段翎昭洗完澡坐在床上看剧本，宫夙盘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调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忽然，宫夙睁开眼。“来了。”
段翎昭动作一顿。“谁？”
“昨晚那个人，还有两个同伙。”宫夙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三个黑影快速接近招待所，动作轻盈。“他们想上来。师娘，你待在这儿，别出来。”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地无声。
段翎昭走到窗边往下看。
三个黑影围住宫夙，手里有刀。宫夙没动，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才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第二个人扑上来，他一脚踹飞。第三个被他抓住衣领掼在地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不到十秒，三个人全倒了。
段翎昭站在窗边看着。
他早就猜到宫夙不普通，但亲眼见到还是超出了想象。宫夙弯腰检查了一下三人的情况，拿出手机给杨队发了消息，然后抬头朝窗户挥了挥手。
杨队带人赶到把人押走。宫夙回到房间，身上连灰尘都没沾。
“问出来了。受人指使，目标是师娘。雇主中年男人，戴面具，说话带南边口音，每人报酬五十万。”
“南边？”段翎昭皱眉，“我得罪过南边的人？”
“不一定是你。可能是你家里人办过什么事，被人记恨上了。冲着你来是因为你最好下手。”
段翎昭沉默了一会儿。
段家在商场上树敌不少，大多在明处，不会用这种手段。除非是见不得光的仇家，不敢碰段明远和段翎虞，就挑了他这个在公众视野里曝光最多的人。“我会让我姐去查。”
“嗯。”宫夙点头，走回窗边坐下，闭眼。
段翎昭看着他的侧脸。“宫夙，你跟闻奚……到底是什么人？”
宫夙没睁眼，“他是我师尊，我是他徒弟。其他的，等他来告诉你。”
段翎昭没再问。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个小瓷瓶，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
一千多公里外的横店，闻奚大概也还没睡。他握着瓷瓶闭上了眼睛。
窗边的宫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
横店。
闻奚站在窗前看着夜色。手机震了一下，宫夙发来消息：“今晚又来了三个人，审过了。雇主戴面具南边口音，专门冲师娘来的。”
闻奚盯着屏幕。“问出是谁了吗？”
“没。他们只是刀，没见过刀柄。”
闻奚沉默了很久。“保护好他。”
“还用你说。”
第59章 “那些年。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疼吗？”
《长夜行》杀青那天，横店下了场小雨。
闻奚站在影视城门口，看着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落下来，地面上积了一小洼一小洼的水，映出远处仿古建筑的轮廓。
导演和编剧在身后说着“辛苦了”“期待下次合作”，他点着头应了几句，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
助理撑伞小跑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问他今天回酒店还是直接去机场。
闻奚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去机场，订最快的航班去昆明。”
小陈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闻奚拿出手机给段翎昭发消息说杀青了，现在去机场，明天下午到。
段翎昭很快回复：这么快，戏都拍完了？
闻奚：最后三场一天拍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段翎昭：应该还有半个多月杀青，这几天安静多了，没人再来骚扰，杨队说那三个人的同伙暂时不敢动了。
闻奚：等我到了再说。
段翎昭回了个好，路上小心。
闻奚收起手机，看着远处出神。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朦胧。
等到了云南，他要把该说的都说了。
不想再瞒了。
…
第二天下午，闻奚抵达云南边境小镇。
没有通知段翎昭，先去了杨队的办公室。杨队见到他有些意外，“这么早就来了？”
“不放心过来看看，段老师最近怎么样？”
杨队说状态不错，戏拍得顺利，就是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说没事，但总觉得在等闻奚来。
闻奚点头：“是在等我，麻烦杨队你保密。”杨队说行，让人送他过去。闻奚拒绝了，自己打了辆车去招待所。
路上他靠着车窗往外看。
小镇很安静，街上人不多，偶尔有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人走过，步履悠闲。
几天前这里还发生过枪战和袭击，如今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招待所楼下，宫夙靠在一棵树上玩手机。
看见闻奚下车，他挑了挑眉：“这么快？”
“嗯。他呢？”
“在楼上，看剧本。情绪还行，就…特别冷静！”
“他在等我解释。”
“那你解释吧。需要我回避吗？”他并不是很想同受怒火。
“不用，你也听着。有些事你也该知道。”
“好。”(。-ω-)
两人上楼。
闻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段翎昭的声音：“进。”推门进去，段翎昭正坐床上看剧本，剧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握着笔，旁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他抬起头看见闻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快就来了？”
“嗯，这不是担心你嘛！”闻奚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的脸。
几天不见，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拍戏累的，晚上大概也没怎么睡好。
“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