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 第129章

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标签: 穿越重生

白棋被分割成了几块,块与块之间的联系被黑棋切断了,就像第一局凯利斯被白棋切断了一样,只是这一次,刀握在了凯利斯的手里。

季舟安的白棋在棋盘上已经没有活路了,白棋还在棋盘上,一颗不少,但每一颗都被黑棋包围着,动不了,连不了,跑不掉。

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翅膀没有受伤、但笼子门锁了、没有人来救的、只能看着笼子外面天空的鸟。

季舟安把手里最后一颗白棋放回了盒子里,“你赢了。”语气和凯利斯说,你赢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三局。

凯利斯的第一颗黑马落在棋盘正中央,季舟安的第一颗白马落在右下角,和第一局的布局一模一样。

凯利斯的黑棋在中腹铺开了,和第一局一样,强硬,霸道,像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黑色的城。

季舟安的白棋在四角和边缘铺开了,和第一局一样,不急不躁,像一条正在慢慢涨水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你不知道它会从哪里决堤的河。

不一样的是,凯利斯在中腹铺到第十三颗黑棋的时候,突然停了,他拿着第十四颗黑马,捏在指尖,看着棋盘,看了很久。

他的手悬在棋盘上方,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左边。

黑马的影子在棋盘上晃来晃去,像一只在找地方落脚的黑蝴蝶。

他落在了一个不是中央也不是边角的位置,一个不应该落子的位置,一个既不在他的黑色城墙里、也不在季舟安的白棋据点附近。

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路上的,没有用处的石子。

季舟安看着那颗黑棋,眉头轻微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棋盘上其他的地方。

白棋继续在边角铺开,一颗,两颗,三颗,像在棋盘的四角搭起了四座小小的、白色的、发着光的灯塔。

凯利斯的第十五颗黑棋落在了第十四颗旁边,第十六颗挨着第十五颗,第十七颗挨着第十六颗。

黑棋在白棋的四座灯塔之间画了一条线,不是直线,是弯弯曲曲的、像蛇一样的线。

从棋盘的一角蜿蜒到另一角,从白棋的左翼穿到右翼,从白棋的防线最薄弱的地方钻了过去。

无声无息的,像水,像风,像一条在草丛里滑行的、你没有看见它、它已经从你脚边过去了、等你低头看的时候只看见草在动的蛇。

季舟安的白棋收了回来,不是投降,是布防,他把散落在四角的白棋往内线收了收,缩小了防线的周长,增加了防线的厚度。

但凯利斯的黑线已经画好了,线的一头连着黑棋在中腹的黑色城墙,另一头连着棋盘另一端的白棋据点。

白棋和黑棋在棋盘上绞在了一起,不是泾渭分明地各占一边,是混在一起的,像被人把一碗黑豆和一碗白豆倒进了同一个盆子里,摇了几下,再也分不开了。

季舟安的白棋和凯利斯的黑棋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里对峙着,谁也吃不掉谁,谁也赶不走谁。

白棋想吃黑棋的时候,黑棋总有退路,黑棋想吃白棋的时候,白棋总被同伴护着。

棋子在棋盘上越来越多,从十几颗到三十几颗,从三十几颗到五十几颗,棋盘上空着的地方越来越少。

越来越小,小到放下去之后不是吃就是被吃。

季舟安把手里最后一颗白棋放进了棋盘上最后一个空格。

不是他想放在那里,是只有那里可以放了,凯利斯把手里最后一颗黑棋也放下了,放在季舟安的白棋旁边。

棋盘满了,黑白双方在棋盘上的棋子几乎一样多,不……黑棋比白棋多一颗。

不是实力差距,是先走的人多一颗,规则允许,但胜负不是数棋子多少,是看棋盘上谁的活棋多,谁的地盘大。

季舟安和凯利斯同时低下头,开始数,指尖在棋盘上点过去。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平局。”凯利斯说。

季舟安“嗯”了一声,肩膀从绷紧的状态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凯利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看着它们挤在一起、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

花园的入口处,该隐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突然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镜片后面的暗红色眼睛半眯着。

雷昂站在该隐旁边三步远的地方,他顺着该隐的目光看过去,东南方向什么都没有。

阿尔杰站在他们后面,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他刚从回廊那边走过来,站在花园入口的台阶下面,端着托盘,不知道该不该进。

东南方向一处阴影里,六个人挤在一起。

米洛的脚尖踩在塞德里克的脚后跟上,塞德里克的鞋底被他踩了一个浅坑,他没有缩回去,不是不想,而是他身后是墙。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是自己…人

赫尔曼在心里一秒一秒的数,隐身药水的时效。

快到了。

他把声音压低,“药效快到了,你们俩先过去。”他的下巴朝杀手的方向抬了抬,转过头又朝塞德里克的方向抬了半寸,“准备。”

杀手没有说话,兜帽下面的头点了一下,塞德里克“嗯”了一声,闷闷的。

两道身影从阴影里蹿了出去,速度快到米洛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

……

亭子里,凯利斯捏着一颗葡萄,他把葡萄皮从蒂头处撕开一个小口,指尖顺着开口往下剥,露出底下半透明的、水润的、微微发着光的果肉。

他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季舟安嘴边,季舟安张嘴,嘴唇碰到了凯利斯的指尖。

季舟安的目光从花园的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 他的嘴唇凑到凯利斯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他们在哪呢?”凯利斯的拇指在季舟安的嘴角蹭了一下,蹭掉了一滴溢出来的汁水。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花园东南角那片阴影,然后看向季舟安的脸。

“管他们在哪呢?不重要。”他把第二颗剥好的葡萄递到季舟安嘴边。

季舟安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嘴,把葡萄含了进去,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甜得他眯了一下眼。

杀手走在前面,塞德里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踩在石板路上,没有声音。

是隐身药水在起效的时候,会把服用者的一切体征降到最低,包括、心跳,呼吸,脚步声,体温,都被那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像水一样贴在皮肤上的药膜封住了。

杀手走得很快,像一头在草丛中潜行的、肌肉绷紧的、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

塞德里克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他的腿短,杀手的步幅他要用两步才能追上。

……

雷昂的头突然转了过去,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通往花园的小径上。

但石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目光钉在那里,钉了几秒,掌心贴着剑柄的末端,手指虚握着,随时可以拔剑。

该隐依旧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看着天空,银框眼镜的镜片在月光下反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

隐身药水的时效到了。

杀手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从模糊到清晰,黑袍,兜帽,手套,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浮现出来的瞬间就开始加速,从走到狂奔。

塞德里克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隐身药水的药效还有不到一分钟,他看着杀手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

他转过身,往回跑,跑得很快,比他跟在杀手身后的时候快得多。

赫尔曼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看着塞德里克跑回来,从隐形到半隐形,从半隐形到完全显形,他的嘴张了一下。

塞德里克冲进了阴影里,伸出手,扯掉了赫尔曼身上的隐形衣,赫尔曼的身体从空气中显了出来。

他的眼睛瞪着塞德里克,眼眶里的血丝在月光下像一张快要断掉的网。

塞德里克没有看他,他的手伸向米洛,米洛没有反应过来,隐形衣从他身上滑落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的缩了一下。

加雷斯的隐形衣是第三个被扯掉的,他低下头看着那件隐形衣,看了两秒,然后突然抬起头看着塞德里克,“你 你你……”了半天,没有下半句。

埃德加被扯掉隐形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个不停。

赫尔曼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不可置信,和咬牙切齿。

“你忘了你母亲?”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不搭理。

米洛的眼眶红了,“为什么?”他的声音在抖,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绷得很紧的、马上就要断掉的弦。

他的嘴唇在抖,“你知道不知道,我们都会死的!你怎么能……”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塞德里克的眼睛。

那双浅棕色的、清澈的、在月光下几乎变成透明的眼睛,里面没有闪躲,没有愧疚。

这时杀手那边传来声音。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一台快要没电的录音机在播放一段音频被拉长了。

“陛……下……我……是……自……己……人……”他的身体还在奔跑的姿态中。

但他的速度被拖慢了,不是普通的慢,他的脚从半空到落地,用了好几息,比树懒都慢。

季舟安抬起眼皮,看了杀手一眼,领域已经铺开了,他周围的空间都罩住了,在这个罩子里,他就是时间的主人。

……

阿尔杰的手从身侧抬起来,然后猛的挥了下去,一队侍卫从回廊的拐角处涌了,出来。

冲进了那片阴影里,领头的那个侍卫一把抓住赫尔曼的手臂,赫尔曼没有挣扎,他的头低着,头发散在脸前,遮住了整张脸。

米洛被按住的时候,没有挣扎,他的手被反剪到身后,眼泪从他的下巴上滴下来,滴在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加雷斯也没有反抗,手臂被侍卫从身后拧住的时候,他只是皱了一下眉,一眨不眨的看着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亭子里那两个人身上。

“你……你……”他你个半天也没有说出所以而然来,索性就闭上了嘴。

赫尔曼抬起头,石灰蹭在他的颧骨上,蹭出了一道白印。

他转过头,看着塞德里克,“别忘了你母亲。”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从牙缝里射出来。

塞德里克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侍卫将他们一行人从阴影里拽走了,赫尔曼的身体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