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餐具和食物。
季舟安面上从容,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他住的偏殿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柴房。
凯利斯坐在长桌的一端,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领口微微敞开。
季舟安进来之前,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眉眼间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季舟安身上时……
那层霜瞬间化了。
尤其是看到季舟安额间那枚头饰的时候,他的眼神柔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银白色的长发,浅金色的袍子,淡紫色的眼睛,额间那枚与他眼睛同色的宝石……
凯利斯站起身,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来了。”他说,语气温和得像换了一个人,“坐。”
季舟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满满一桌,全是中餐。
最中间是一笼小笼包,热气腾腾,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旁边是一碟油条,金黄酥脆,切成小段放着。
一碗豆浆,热气袅袅,旁边配着糖罐,可以自己加。
一碟煎饺,底面煎得焦黄,撒着芝麻和葱花。
一盘炒面,油亮亮的,配着肉丝和青菜。
还有几碟小菜……酱黄瓜、腌萝卜、辣白菜,每样一点点,摆得精致。
最绝的是,还有一小锅粥,白粥熬得软糯,表面浮着一层米油,旁边配着肉松和咸蛋。
季舟安看着这一桌,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凯利斯。
“陛下也喜欢我故乡的食物?”
凯利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喜欢。”他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季舟安低头看着那个小笼包,心里有点微妙。
凯利斯,在……给他夹菜?
他夹起那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汤汁溢出来,鲜得他眯起眼睛。
“不错。”他说,“挺正宗的。”
凯利斯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能和我说说你的故乡吗?”他问,“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人,和创造出这样丰富的食物。”
季舟安咽下嘴里的包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心里飞速运转。
故乡。
他哪有什么故乡在这个世界?
想了想,开口。
“我的故乡,在很远的地方。”他说,“远到你可能没听说过。”
凯利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第三十七章 拍卖会
季舟安夹了一筷子炒面,慢慢吃着,边吃边说:“那是一个很大的国家,比你的帝国还要大一些。
有高山,有大河,有平原,有沙漠,什么都有。”
“百姓呢?”凯利斯问。
“百姓……”季舟安想了想,“很多,多得数不清。
他们种地,经商,读书,做工,有些人一辈子没离开过自己出生的村子,有些人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
凯利斯点点头,又问:“那你的国家,是怎么治理的?”
季舟安放下筷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心里想着该怎么回答。
中华上下五千年,随便拎出来一点都能说半天。
“靠两样东西。”他说,“律法和人心。”
凯利斯挑眉。
季舟安继续道:“律法管着底线,杀人偿命,偷盗坐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光有律法不够,还得有人心,百姓愿意跟着你,愿意听你的,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
凯利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如果你的官员贪赃枉法呢?”他问。
季舟安笑了:“杀,该杀就杀,但杀之前要查清楚,是为什么贪。
是穷得活不下去了?还是本来就贪得无厌?前者可以给机会,后者嘛……”
凯利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赏。
“那如果边境有外敌入侵呢?”
季舟安想了想:“先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谈。
谈不拢就拖着,拖着拖着,找机会再打,但不能一直打,打仗太费钱,百姓受不了。”
“那如果你的将军功高震主呢?”
“赏。”季舟安说,“该赏就赏,赏得他不好意思反。
但也要防,不能让他一个人把兵权全抓手里,兵权要分着给,互相制衡。”
“那如果你的百姓闹事呢?”
季舟安叹了口气:“那就得看为什么闹了,如果是活不下去了,那是我的错,得改。
如果是被人煽动的,那就查清楚是谁在背后,该抓抓,该杀杀 但也不能全杀,得给大多数人留条活路。”
凯利斯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又夹了一个煎饺放进季舟安碟子里。
季舟安看着那个煎饺,心里想的是……
还好老子历史学得好。
他咬了一口煎饺,继续道:“其实最难的,不是这些大事,是那些小事。”
凯利斯看着他。
“比如今年雨水少了,粮食收成不好,要不要减税?减了税,国库不够用怎么办?
不减税,百姓过不下去怎么办?再比如两个村子争水源。
争了几十年,谁都不肯让,你怎么判?判给谁,另一个都不服。”
凯利斯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些确实是最难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桌上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季舟安摸了摸肚子,有点撑。
凯利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阿尔杰适时上前,撤走碗碟,又端上来一盘水果。
切好的蜜瓜,红白相间的草莓,剥了皮的葡萄,还有几片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果子,切成薄片,摆得整整齐齐。
季舟安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甜。
真甜。
凯利斯也拿起一颗,慢慢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季舟安身上。
“你刚才说的,分权制衡,”他忽然开口,“具体怎么个分法?”
季舟安咽下草莓,想了想。
“比如兵权。”他说,“边境的军队和京城的军队,不能归同一个人管。
前线打仗的将军和后方调粮的官员,也不能是同一拨人,这样就算有人想反,也凑不齐所有条件。”
凯利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地方上的事呢?”
季舟安继续道:“地方官要有权,但不能有权没边。
干得好的升官,干得差的降职,干得坏的下狱,要让他们知道,头顶上一直有双眼睛盯着。”
凯利斯笑了。
“受教了。”他说。
季舟安摆摆手:“互相交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治国聊到民生,从民生聊到风土人情。
季舟安挑着中华上下五千年里的精华,挑拣着说了一些。
秦皇汉武的雄才大略,唐宗宋祖的开疆拓土,还有一些文人墨客的趣闻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