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第一篇,标题是【会唱歌的石头】。
【我在北境的一个小村子里住了三天,那个村子靠山,村民们每天都要上山砍柴打猎,有一天,一个村民告诉我,山上有块石头会唱歌。
我来了兴趣,让他带我去看。
那石头不大,半人高,灰扑扑的,看着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但当我靠近它三步之内,确实听见了声音,一种低沉的、嗡嗡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唱。
村民说,这块石头存在了几百年,一直会唱歌,有人说它是被诅咒的,有人说它是神留下的圣物。
每逢月圆之夜,声音会变大,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我在石头旁边守了三天三夜,终于弄明白了。
石头下面有个拳头大的洞,洞里住着一窝虫子,那虫子翅膀震动时会发出声音,正好和石头的空腔产生共鸣。
声音就被放大了,月圆之夜声音变大,是因为那几天是虫子的繁殖期,它们翅膀震动得更频繁。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村民,他们不信,他们说,肯定是神迹,虫子怎么可能唱出那么好听的歌?
我没再争辩。】
季舟安看着这个结尾,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异世界的《走进科学》吗?
他翻到第二篇。
【会走路的树】
【在西境的边缘,有一片奇怪的树林。那些树,会走路。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时,以为是当地人编出来骗旅人的,直到我亲眼看见。
那是一个黄昏,我躲在树林边缘的灌木丛里,太阳落山后,那些树真的开始动了。
它们的根从土里拔出来,像无数条腿一样挪动着,慢慢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我跟着它们走了一夜。
天亮时,它们又停下来了,把根扎进土里,跟普通树一模一样。
我在那附近待了一个月,终于弄明白了。
那不是树,是一种魔兽。
它们长得像树,伪装成树,但它们其实是动物,白天把根扎进土里吸收养分,晚上就挪到另一个地方继续长。
它们的寿命很长,长到当地人已经忘记了它们是怎么来的。
我把这个发现写成文章寄给学者协会,他们回信说,这是已知物种,叫“拟态古木”,早就有人研究过了。
白高兴一场。】
季舟安嘴角抽了抽。
这旅行者,怕是有点倒霉。
他翻到第三篇。
【发光的湖】
【南境有一座湖,夜晚会发光。
我去的时候是夏天,专门挑了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站在湖边,确实能看见水里有光,幽幽的蓝绿色,随着水波流动,美得像仙境。
当地人说,这是湖神的恩赐,每年都要往湖里扔一些祭品,求湖神保佑风调雨顺。
我在湖边住了半个月,每天取水样研究。
最后发现,水里有一种很小的虫子,白天沉在水底,晚上浮到水面。
它们的身体能发光,成千上万只聚在一起,就把整个湖照亮了。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当地人,他们先是沉默,然后问我:那湖神呢?
我说没有湖神,就是虫子。
他们把我赶出了村子。
临走的时候,村长追上我,塞给我一袋干粮,他说:年轻人,有些事,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第五十四章 渔翁得利
季舟安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感叹完,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两个人动了。
该隐和澜已经说完了,正往这边走来,两人脚步很轻,没有打扰他。
季舟安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翻开第四篇。
这一篇标题是【能预言的老人】。
【东境有个老人,据说能预言未来。很多人千里迢迢去找他,问收成,问婚姻,问生死。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很老了,躺在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
我问他:您真的能预言未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能。
我又问:那您能预言我接下来要问什么吗?
他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能。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的问题太多了。
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再也不肯说话了。
我在那个村子住了七天,和村民们聊天,慢慢拼凑出一个真相。
那个老人年轻时很聪明,善于察言观色,能从别人的话里推测出一些东西。
后来名气大了,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他,他就编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怎么解释都行。
他不是能预言,他是能忽悠。
我走的那天,远远看了他一眼,他还躺在床上,不知道又在“预言”谁的未来。】
季舟安看完这篇,正好该隐走过来。
“主人,说完了。”该隐微微欠身。
季舟安抬起头,合上书,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鱼。
该隐继续道:“我给澜编的身份是……她是您从深海契约的歌者,专门为您唱歌解闷的。
今天从契约上感应到主人您的气息,用一张魔法卷轴瞬移到您身边的。”
季舟安点点头,这个理由不错,合情合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掏出一捧金币,金灿灿的一大把,递给澜。
“拿着。”
澜愣了一下,看着那一捧金币,又看向季舟安。
“主人,这是……”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季舟安说,“拿着。”
澜接过那捧金币,低头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钱币,然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谢谢主人!”
季舟安摆摆手,重新拿起书。
……
书房里,烛火静静燃烧。
凯利斯坐在书案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正落在手中的奏折上。
下方左侧的椅子上,奥德里奇公爵端坐着。
“陛下,”奥德里奇开口,声音沉稳,“教会那边,有进展了。”
凯利斯放下奏折,目光落在他脸上。
奥德里奇继续道:“我们的人想办法混进了教会的底层。
有个机灵的小子,在厨房帮工,专门负责给内院送餐。”
凯利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奥德里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发现一件事,最近,有好几个人进了内院,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凯利斯挑眉。
奥德里奇继续道:“教会的人说,那些人入了教皇的眼,被留在身边做事了。
可那小子送餐的时候留意过,教皇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老面孔,那些新进去的,一个都没见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餐食的分量也没变过,如果真多了几个人,不可能不多准备吃的。”
凯利斯沉默了一瞬,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确定那些人没出来?”
奥德里奇点头:“确定,进去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
教会对外说法都一样,被教皇看中,留在身边伺候了。”
凯利斯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冷意。
“继续查。”他说,“别打草惊蛇。”
奥德里奇欠身:“是。”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