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 第90章

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标签: 穿越重生

烬趴在凯利斯的腿上。

小龙蜷成一个暗红色的、长着鳞片的圆球,肚皮贴着凯利斯的膝盖,尾巴卷到肚子上,四只小短腿蜷在胸前。

它在凯利斯腿上趴了一路了,从上一个休息点开始就没挪过窝。

它被吵醒了,前爪搭上凯利斯的手腕,后腿蹬了一下,整个身体从凯利斯的腿上滑下去。

然后歪歪扭扭的飞起来,朝着季舟安飞过去,最终落在了季舟安的大腿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

季舟安低头看着这团暗红色的圆,尾巴卷到自己的鼻子上,竖瞳彻底闭上了。

季舟安伸出手,拍了拍烬的屁股。

露在角落里。

绒团被她放在座椅上,米白色的、毛茸茸的身体完全摊开了,像一个会呼吸的棉花糖。

露坐在绒团的正中央,整个人陷在它的绒毛里,金色的头发和米白色的绒毛混在一起,像一朵被阳光晒透了的蒲公英。

她的眼睛闭着,绒团的毛发在她身下微微起伏,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弛。

偶尔蓬松一下,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一托,又慢慢收回去。

她怀里还抱着绒团的一小撮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下来的,捏在手指间。

马车继续往前走。

……

北境,一个村子。

风从冰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比一个月前弱了一些,像是冬天终于开始松口,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半步。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冒出了几粒极细极小的嫩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绿得怯生生的,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挤在一条土路的两边,房子是用石头和木头垒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茅草被风雪侵蚀了一个冬天,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边缘处有几处塌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房梁。

路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泥泞的、被踩得坑坑洼洼的土地,脚踩上去会陷下去一小截,发出“噗嗤”一声。

村东头第一户人家,门半敞着。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柴火上面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一只母鸡蹲在柴火堆的角落里,缩着脖子,羽毛蓬松,眼睛半闭着。

屋子里,一个女孩坐在灶台前。

她大概十五六岁,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血色。

嘴唇干裂,头发用一根布条胡乱扎在脑后,碎发从鬓角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面前的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灶膛里的灰已经凉透了,从颜色上看,至少两天没有生过火。

她手里捏着一只碗,碗是粗陶的,边缘有一个缺口,碗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已经干涸了的褐色药渍。

她的拇指在缺口上来回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里屋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是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发出的。

女孩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咔嚓,她没在意,走进里屋。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的脸也是瘦的,颧骨也突出来了,但和姐姐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血色。

姐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进小女孩的下巴底下。

低头看着妹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这个家里原本有六口人,爹、娘、爷爷、奶奶、她、妹妹,现在只剩她和妹妹了。

她转过身,走回灶台前,重新坐下,拿起那只缺口碗,又放下了,又拿起来了。

最后她把碗翻过来扣在灶台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块被踩得发黑的泥地。

村中间,第三户人家。

门关着,但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光,是日光从后窗照进来。

屋里坐着一家三口,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皮肤粗糙,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泥垢。

他坐在桌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女人坐在他对面,比他年轻一些,眼角有细纹,但不深,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

她的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袖口磨得发白了,领口有几处补丁。

她在拆那些补丁,不是拆了扔掉,是把旧的线拆掉,重新缝。

一个男孩蹲在墙角,大概十一二岁,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

第一百三十三章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女人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白汽猛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东西……是一锅稀粥,米少水多,稀得能看见锅底,她舀了三碗,端到桌上。

男人没有动,女人也没有催,男孩从墙角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一碗粥,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

女人端起另一碗粥,放在男人面前,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像被惊醒了。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的、被风霜刻满了纹路的脸,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看了一眼女人,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但他没有吹,就那么喝了下去,喉咙动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粥,看着碗里稀薄的、能照见自己脸的米汤。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妈的后事……办完了。”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握住了女人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握着女人的手的时候,那些茧刮着女人的皮肤。

女人的眼眶红了,把手从男人的掌心里抽出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吃饭吧。”她说,声音稳了一些,“吃完了,把后院那块地翻了,春天快到了。”

男人点了点头,端起碗,这次喝得快了一些,两三口就喝完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从门后拿起一把锄头,走了出去。

男孩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舔了舔碗底,把碗放在桌上,跟着跑了出去。

女人坐在桌边,看着那两个空了的碗,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拆那件旧外套上的补丁。

村西头,第七户人家。

门关得很紧,门板上有一道裂缝,从门板的上端一直裂到下端,裂缝不大,刚好能让人从外面看见屋里的一线光。

后院,一个男孩蹲在水缸旁边,他大概十三四岁,头发又黄又枯,像一把被太阳晒干了的稻草。

他的衣服也脏,袖口和领口黑得发亮,像是很久没有洗过。

眼眶是红的,他的嘴角却弯着,在无声说着什么,没有声音,但口型能看出来。

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他叫了十几年、每次叫的时候都会本能地缩一下脖子的名字。

那个名字是,爹。

他的爹死了,烧得浑身发烫,咳血,咳出来的血溅在墙上。

他当时端着药碗站在床边,看着他爹咳血,就那么站着。

他爹死了之后,他哭了一次,不是伤心,是开心

他娘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他也跟着哭,眼泪是咸的,但心里是甜的。

那种甜,像在黑暗中待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线光。

他怕她娘发现。

所以就躲到了后院,蹲在水缸旁边,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在哭。

不能让娘发现他偷偷给爹的碗里下了老鼠药。

他走回屋里,他娘坐在灶台前,手里捧着一只碗,碗里是凉了的粥。

她看见儿子走进来,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像砂纸摩擦木头。

“你爹……没了,我们娘俩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没事的,娘。”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还有我呢,再说了,那个人渣不值得您为了他伤心。”

村南头,第二户人家。

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衣服是湿的,水滴从衣角滴下来,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衣服都不大,是小孩子的衣服,颜色从深到浅,最大的那件大概能穿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

一个男人坐在门槛上,三十七八岁左右,胡子拉碴,脸上的皮肤像一块老树皮,沟壑纵横。

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棉袄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黝黑的、布满青筋的手腕。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旱烟,烟已经灭了,他没有发现,还在往嘴边送,送到嘴边才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

身后,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哭声。

男人没有回头。

他把灭了的那根旱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件正在滴水的衣服上。

最小的那件衣服是他女儿的,他女儿叫丫丫,四岁,生得白白胖胖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她不喜欢穿鞋,一年四季光着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脚底板被磨得又厚又硬,踩在石子上都不觉得疼。

她最喜欢吃糖葫芦,每次村里来了货郎,她就拽着男人的衣角,仰着脸,用那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每次都会买,一串糖葫芦五个果子,丫丫吃三个,剩下两个留着第二天吃,但每次都留不到第二天,晚上就偷偷爬起来摸到厨房,把那两个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