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玥文
楚寒戾直接对宋书翰道：“先看病人。”
言简意赅。
宋书翰连忙引路，推开清虚子所在病房的门。
其他家族的人虽然焦急，但也知道轻重，只是围在门口，不敢一拥而入。
病房内，清虚子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控仪器。
他面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金纸色，嘴唇泛紫，呼吸微弱，眉心笼罩着浓郁黑气。
道袍上沾着尘土和几处像是被利爪撕扯过的破损痕迹。
灵溪紧紧跟在洛明��身边，小脸苍白。
250立刻展开扫描：【生命体征不稳定，心率异常，血压偏低。体表无明显外伤，但内部脏器有衰竭迹象……等等，能量层面！他体内侵入了极强的阴寒怨力！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魂魄也受到冲击，处于不稳状态！】
楚寒戾走到床边，伸手虚按在清虚子额前寸许。
“阴煞缠魂，怨力蚀体。魂魄震荡，元气大损。能撑到现在，已是他修为根基尚可。”
洛明��也探查了一番，颔首道：“非寻常厉鬼所为。这怨力中带着极深的岁月沉淀与血孽之气，恐怕是积年的老鬼，甚至可能是千年厉鬼。”
他语气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一旁的宋书翰和悄悄跟进来的宋书哲心头狂跳。
“千年厉鬼？” 宋书翰声音发颤。
250在识海里尖叫：【千年？！这得积攒了多少怨气！难怪清虚子老道栽得这么彻底！宿主，你们确定要去招惹这种级别的大家伙？我觉得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沈家几十年前突然败落，阖家离散或暴毙，或许便与此有关。” 洛明��分析道，“怨气不散，盘踞老宅，经年累月，已成气候。寻常人误入，被其标记汲取阳气；修行者闯入，则可能激怒它，招致全力反扑。清虚子道长，便是后者。”
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宋书翰：“要救你儿子和其他人，乃至救清虚子道长，根源皆在那沈家老宅。不去不行。”
250发出一声哀鸣：【我就知道，逃不过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洛明��没理会250的碎碎念，蹲下身，平视着灵溪的眼睛，温声道：“灵溪，别怕。告诉哥哥，今天傍晚在老宅里，你具体看到了什么？你师父是怎么受伤的？”
灵溪吸了吸鼻子，努力回忆，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师父…师父带着我和师兄到了那个很黑很破的大房子外面。师父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他自己拿着桃木剑和符先进去了。他说要先探探路，可是，可是师父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好多奇怪的声音，有哭，有笑，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他攥紧了小拳头：“师兄很害怕，想跑，但师父没出来，我们又不敢走。后来，里面突然传来师父一声大喝，还有，还有特别特别尖的叫声，不是师父的，是…是个女人的声音，好吓人！然后师兄就吓得大叫，转身就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被门槛绊倒了，摔晕了过去。”
“我…我看师兄晕了，担心师父，就…就冲进去了。” 灵溪的声音带着哭腔，“里面好黑，好冷，比外面冷多了。然后…然后我就看见，好多好多模模糊糊的灰影子在飘，它们想靠近师父，但师父身上有金光，它们不太敢。可是…可是在房子最里面，楼梯那里，有一个…一个穿红衣服的姐姐，不，是穿红衣服的鬼！她的脸好白，眼睛是黑的，没有眼白，嘴巴红红的，一直在滴血的样子……”
灵溪的描述让旁边的宋家兄弟不寒而栗。
“她飘在那里，看着师父，身上冒出好多好多的黑气，那些黑气像绳子一样，把师父缠住了！师父的桃木剑断了，符也烧光了，金光越来越弱，然后，然后那个红衣女鬼，突然尖叫着朝师父扑过来！师父用拂尘挡了一下，但还是被打飞了，吐了好多血。我…我跑过去拼命把师父往外拖…我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变得很烫，那些想靠近的灰影子就不敢太近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师父拖到门口，那个红衣女鬼好像不能离开房子太远，就在门里面狠狠瞪着我们，我就拼命把师父拖出来了。”
灵溪说完，已经泪流满面，显然回忆那恐怖的一幕对他冲击极大。
洛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看了一眼他颈间。
那里原本挂着一枚开过光的白玉佩，此刻色泽黯淡，布满细密裂纹，灵气全无。
“你很勇敢，灵溪。” 洛明��赞了一句，随即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取出一块温润洁白的灵玉玉佩。
这上面刻有基础的防护阵法。
他亲手给灵溪戴上，“这个给你，贴身戴着，别弄丢了。”
一股柔和的气息立刻包裹住灵溪。
灵溪摸着玉佩，用力点头。
洛明��又正色叮嘱道：“灵溪，你天生灵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这是天赋，也是机缘，但同样可能带来危险。记住，除了你师父，还有我们，不要再轻易让别人知道你这双眼睛的特殊。在某些，嗯，在某些地方，拥有特殊天赋却无自保之力的人，很容易被心怀叵测之徒觊觎，甚至遭到迫害。”
他想起了修真界一些挖人灵根、夺人天赋的邪修手段，虽然此界未必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灵溪似懂非懂，但见洛明��神色严肃，便认真记下：“嗯！灵溪记住了！”
洛明��站起身，对楚寒戾道：“情况明了了。那宅中不仅有一只千年红衣厉鬼为主，还聚集了大量受其操控或受其气息侵染的游魂阴煞。清虚子道长修为不足以正面抗衡，被其怨力重伤。那几个小子身上的标记，源头也在那厉鬼身上。”
楚寒戾颔首：“根不除，标难治。需得走一趟。”
250已经放弃抵抗，光团蔫蔫的：【去就去吧…】
洛明��不再犹豫，取出一张清心护元符和一张回春符，以魂力激发，轻轻贴在清虚子胸口。
符��微光一闪，融入体内。
清虚子脸上那层死气的金纸色似乎淡了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但距离苏醒还差得远。
“此二符可暂时护住他心脉元气，减缓怨力侵蚀，但支撑不了太久。” 洛明��对宋书翰道，“想要彻底救他，以及救你儿子等人，必须解决源头。”
他走出病房，面对走廊上所有焦急等待的目光，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情况已查明。缠住几位公子的，乃沈家老宅中已成气候的千年厉鬼。清虚子道长便是被其所伤。寻常符��药物，仅能暂缓，无法根除。”
众人闻言，脸色剧变。
千年厉鬼？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平时的认知范畴！
洛明��继续道：“我这里有几张特制的护身符与定魂符。”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符��，分发给宋书翰等人，“将护身符贴在病人胸口，定魂符置于枕下。可暂时稳住他们魂魄，隔绝部分怨力汲取，延缓生机流失。但此乃权宜之计，最多只能争取十二个时辰。”
宋家兄弟和其他几家连忙接过符��，如获至宝，赶紧安排人送入病房。
“至于彻底解决，” 洛明��语气平淡，“我与楚兄需亲自前往沈家老宅，会一会那厉鬼。”
宋书翰立刻道：“我给你们带路！需要准备什么？黑狗血？桃木剑？糯米？我马上让人去办！”
洛明��摇头：“不必。那些东西，对付寻常阴邪或许有用，对付这种积年老鬼，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地址给我们即可，我们自去处理。人多无益，反成累赘。”
他这话说得直白，但在场见识过清虚子下场的人，没人敢反驳。
下午跟着去看热闹的几个保镖，此刻还心有余悸。
宋书恒沉吟道：“二位先生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开口。警方那边，如果需要清场或…”
“不必惊动官方。” 楚寒戾冷声打断，“此事非他们能处理。安静即可。”
宋书恒点头，不再多说，立刻让宋书翰将沈家老宅的详细地址和已知信息告知楚洛二人。
老宅位于D市北郊三十公里外的荒僻山区，早已废弃多年，地图上甚至没有明确标记，只有大致方位和一条荒废的旧路。
林忆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担忧道：“楚大侠，洛大侠，你们千万小心啊！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洛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这时，宋书恒与其他几家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上前一步道：“楚先生，洛先生，此番若能解决此患，救回犬子以及清虚子道长，便是我等的大恩人。酬劳方面，不知二位有何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几家绝无二话。”
他们知道，这种玩命的事情，不可能让人白干。
而且对方展现出的专业，也让他们觉得这笔钱必须花，还得花得让对方满意。
洛明��与楚寒戾对视一眼。
洛明��也不绕弯子：“此去凶险，我们自当尽力。若功成，救回所有人，酬劳按人头计算。病房内所有被厉鬼所害之人，包括清虚子道长，每人两千万。保证他们事后能恢复清醒，不留后患。”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每人两千万！
病房里现在躺着清虚子、清风、宋明轩以及其他四个家族的公子哥，一共十个人。
那就是两亿！
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宋书恒眉头也跳了跳。
但很快，付正宏第一个咬牙道：“我付家同意！只要能救回景明，两千万，我给！”
他儿子付景明也在里面。
陆瑾沉默片刻，也点头：“陆家无异议。”
他堂弟陆鸣是其中之一。
其他几家见状，想到自家孩子的性命危在旦夕，哪里还敢犹豫？
纷纷表态同意。
钱没了可以再赚，独苗没了，家族继承人出了问题，那才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更何况，两千万买一条命，对于他们的身家而言，虽然肉痛，但绝非不能承受。
若是请类似清虚子这个级别的大师长期做法事、购买顶级法器，花费恐怕也不止这个数，效果还未必有保障。
宋书恒作为在场身份最高者，一锤定音：“好！就依二位先生所言！每人两千万，共计两亿！只要人平安醒来，酬金立刻奉上！我等在此，静候二位佳音！”
楚寒戾与洛明��面色无波。
“十二个时辰为限。” 洛明��最后看了一眼病房方向，对灵溪道，“照顾好你师父。”
说完，他与楚寒戾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电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39章 对战女鬼
楚寒戾与洛明��沿着宋书翰提供的方位，深入了山区。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沈家老宅。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气。
宅院规模颇大，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朱门高墙。
但如今墙皮剥落，朱漆褪成乌黑，藤蔓爬满了残垣断壁。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虚掩着，门环锈蚀，门板上残留着风雨侵蚀出的孔洞。
“宿、宿主……”
250的光团在识海里控制不住地哆嗦，“我们、我们真的要晚上进去吗？阴气最重的时候，要不等天亮？”
楚寒戾淡淡道：“既为鬼物，白日潜形。若要寻它，此刻正好。”
“就是。”洛明��道，“白天来了，它若躲着，我们难道还在这荒山野岭干等？浪费时间。”
250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小声嘟囔：“得嘞，你们是老大，你们说了算。反正我就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系统，待会儿要是有啥可怕的，我、我就闭眼！”
两人不再多言，走向沈宅门户。
楚寒戾并未用力，那虚掩的厚重木门便发出了“吱嘎”声，缓缓向内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