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西柯
“我跟您说,不能留我,我这么优秀,真留下了,杨长史岂不是位置不保?!”
宋云迟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觊觎他的位置,你挺有出息的,大志向。”
“哎呀,堇王……我之前用的手段确实不那么光鲜,但是我的心是诚的,总住在这里……”
“不许走。”
宁书砚研墨的动作一顿。
一时间,他大少爷的脾气也上来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强行忍下去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随后手一扔,他又坐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不磨了!”
宋云迟也不生气:“行吧,我不写了。”
宁书砚见宋云迟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退步,当时就急了:“你就不怕我狗急跳墙?!”
“你怎么跳?”
“我说了我很闹腾的!”
“哦?”
宁书砚鼓起勇气,左右看了看,突兀地起身去了书架前。
他拿起一本书想要摔,又拿回来翻开看了看。
他得先确定是不是什么孤本,或者太重要。
作死也得有作死的分寸,行动前要看他这一次闹的目的是为了作,还是为了死。
显然他这次作死是为了作。
闹得太厉害,他可就永远出不去了。
确定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书,他才高高地扬起,接着“啪”地摔在地面上。
“那我可就要闹了!”宁书砚叫嚣道。
这么大的动静,引得门外的杨长史走了进来,想要瞧瞧是怎么回事。
就连门外的宝平都伸长了脖子,生怕自家公子出什么意外。
谁知宋云迟只是抬了抬眼皮,接着继续看书,同时回答:“哦,闹吧。”
宁书砚见这情形,立即又拿来了一本书,翻开看了看,确定问题不大后又摔了一本。
同时继续恐吓:“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很期待。”宋云迟说完,对杨长史摆了摆手,“帮他找书。”
“是!”杨长史得令走了进来,帮着翻书架。
他倒是比宁书砚熟悉书架,很快找出了好几本,很是惊喜地对宁书砚介绍:“宁公子,这几本都可以摔!”
宁书砚很是迷茫地接过了书,接着一本一本地摔在了地面上。
那架势如同孩童玩摔炮一般认真。
宋云迟等了一会儿,才去看地面上的书:“书够了吗?一把火烧了吧。”
宁书砚听完反而急了。
他到底也是崇文馆的学生,当即怒斥:“焚书可不对!”
宋云迟却问:“你摔书就对?”
“……”他回答不出了。
可能是觉得这么闹,宋云迟是真的不在意,宁书砚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宋云迟目送他离开,听到宁书砚在门外招呼:“宝平,我们走!”
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接着又翻了一页书。
杨长史有些不知如何处理现在的场景,问道:“王爷,这书收起来吗?”
“放在好拿的地方,方便他下次继续摔。”
“是。”
这种收拾书柜的事情不必杨长史亲自动手,很快进来了几个小太监收拾。
杨长史跟了出去,想看看宁书砚干什么去了。
不得不说,宁书砚果然是做浪荡子长大的,有经验,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绝妙的馊主意。
他带着宝平往王府的湖边快步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杨长史又回到书房述说了情况:“宁公子去湖里砸鱼去了。”
“砸鱼?湖面不是冻上了吗?”
“嗯,这会儿两位贵客正凿着呢!”
宋云迟无奈地摆了摆手:“派人帮他凿,再给他搬些顺手的石头过去。”
“是。”
另一边。
宁书砚看到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还以为是来驱赶他们的。
结果一个个都带来了工具,仿佛在完成正经的工作一般,帮助他们两个人凿冰。
宁书砚和宝平手里都只拿了个石块,此刻有些不够看了。
面对这个阵仗,两个罪魁祸首倒是拘谨地站在了一边。
等王府内的人凿开了一个冰窟窿后,又一群人排着队,一个个手里都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的都是石头。
还有人在冰窟窿附近撒了鱼食吸引鱼过来。
宁书砚没看懂。
杨长史依旧是笑容满面的待客模样:“宁公子,快砸吧!”
“哦……”宁书砚反而有些放不开了。
他拿了一个石块后,蹲在冰窟窿边朝里面看,盯了一会儿才连续丢了三块石头进去。
一次都没砸中。
宁书砚正尴尬呢,杨长史发话了:“怎么办事的?这么小的窟窿影响宁公子发挥,再挖大点!”
一群人又开始声势浩大地凿冰。
宁书砚过来砸鱼本来是想闹事的。
现在他居然得将砸鱼当成一件正事来办。
不然都浪费了这么多人的良苦用心。
等了一会儿,冰窟窿初具规模,宁书砚和宝平压力很大的,再次凑过去砸鱼。
身边还跟着几个护卫,一直拽着宁书砚的衣摆,生怕他一个用劲儿不对,掉进冰窟窿里。
皇天不负有心人,宁书砚和宝平经过十几次的努力,终于砸中了鱼。
他们顿时有了斗志,又开始接二连三地砸。
等宁书砚又觉得累,又有些冻手的时候,他小跑着往岸边去。
结果没注意脚下,跑了两步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一群护卫去扶他。
宝平也扑了过去。
结果本来没倒的宁书砚,反而被这群人扑倒了,摔了一个大屁蹲。
宋云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看着王府变得鸡飞狗跳的,他居然还有心情笑出声,对身边的谢良回道:“多好,活蹦乱跳的。”
“嗯……”谢良回不知如何评价,只能回应了一声,“王爷,我也活蹦乱跳的,怎么不见您夸我?”
宋云迟白了他一眼。
谢良回这身材蹦几下都觉得地动山摇,他夸什么?
有什么可夸的?
宁书砚抬头看到宋云迟过来了,当时来劲儿了。
他很是利索地爬了起来,提着衣摆小跑着朝宋云迟冲了过来,接着气势汹汹地说道:“堇王,您如果一直强行留我在府上,府上的鱼都会不得安宁!”
他也是豁出去了,他就不信宋云迟还会留他!
宋云迟对他的努力给予了肯定:“做得不错。”
随后微微探头,看向老胳膊老腿,刚刚上岸的杨长史说道:“将他砸晕的鱼捞出来炖了,最鲜美的给他送过去吃,其他的给府上加餐。”
周围的人齐齐行礼,随后对宁书砚道谢:“多谢宁公子。”
宁书砚有些无措地左右看了看。
最后又看向宋云迟。
他也是第一次闹事后,还被对方感谢的。
他干巴巴地笑:“嘿嘿……举手之劳……”
他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正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时。
宋云迟走到他的面前,拉起了他的手,往他的手里放了一个手炉,接着微微俯下身,和他平视着说道:“回去等着吃鱼吧。”
“哦……”宁书砚回应了一声,捧着手炉,带着宝平朝他们的院子走。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贼眉鼠眼地对视,又频频回头。
他们也没想到,宋云迟脾气这么差的人,居然被这么闹都不生气。
是不是只要不刺激这个天阉自卑敏感的点,他脾气其实也能挺好的?
宁书砚也是累了,只能真的回到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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