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云岁
姜之渝抬脚走进客厅。
看到客厅里的东西，吓得大气不敢喘。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99朵被包装得很好的红玫瑰摆放在桌上，桌子周围是某知名品牌几百块一个的香薰，围得满满当当的，还摆成了爱心的造型。
地上铺着粉色的玫瑰花瓣， 说是用花瓣铺了一条路也不为过。
五颜六色的气球和性冷淡风格的装修完全不搭，就像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正在吃辣条一样滑稽。
他印象中，挂着画的位置现在画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非常亮眼的横幅。
上面写着“姜之渝， 我爱你”几个大字， 差点闪瞎他的双眼。
黑色皮质沙发上摆放着满满当当一沙发的礼物盒子。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礼物还是像圣诞树的装饰一样，起到好看的作用。
说真的，要不是看到那张亮眼的横幅， 姜之渝简直不敢相信，这场滑稽，审美诡异的表白是送给自己的。
潘多拉摇晃着大尾巴，到处嗅来嗅去，适应能力比姜之渝强多了。
它晃动着胖成球的身体跳上沙发，准备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专属气味。
与此同时，角落上的东西被它的尾巴扫到，唱起了歌来。
“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眼泪再苦……”
机械的声音把一首多年前的情歌唱出了上个世纪的感觉。
潘多拉被吓得不轻，喵了一大声跳起来，小火车一般快速冲到姜之渝脚边，躲在了他身后，偷偷暗中观察。
姜之渝：……
“喜欢吗？”今天的另一位主人公出现，眼中含笑，声音温柔。
姜之渝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他连敷衍、骗骗简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好累，只想倒在地上就睡。
简淮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
“我之前还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所以我想补上，人类都说，感情应该从正式的告白开始，你喜欢玫瑰花，所以我让设计师帮我设计的，你不喜欢吗？”
简淮接连两次问姜之渝是不是不喜欢，姜之渝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扯着嘴角说：“还不错，你用心了。”
这是他能说出来最好的夸奖。
下一秒，姜之渝问：“是哪个设计师给你设计的？给了很多钱吗？有没有联系方式，我想看。”
他打算好了，只要简淮敢把手机拿出来，他下一秒就把这个设计师拉黑删除，甚至连设计费都不想退。
“是公司的设计师。”
“啊？”姜之渝脑袋卡顿了几秒钟，收回差点脱臼的下巴问，“你公司的设计师？殡葬行业也需要设计师吗？”
“当然，偶尔会遇到家属对下葬的墓穴、墓碑有要求，还会遇到要定制棺材的家属，设计师的工资比霍音还高一点。”
姜之渝：……
难怪，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姜之渝无言以对。
“之渝，我爱你。”
或许是简淮的声音过于深情，姜之渝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笨拙的真心也显得简淮十分可爱。
他笑了下说：“我也爱你。”
只是垫脚在简淮脸上亲了一口，简淮就立马对他有了别的回应。
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简淮说：“来，先拆礼物。”
“为什么准备了这么多礼物？”姜之渝问。
“我听人家说，最近很流行一岁一礼，这里是到你28岁的所有礼物，过两天29岁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但是还不能给你。”
简淮的一岁一礼好像有点不同。
别人的一岁一礼，一岁到十岁都不会送太贵重的礼物的，大多是奶嘴笔记本铅笔水彩笔这种。
他一边拆礼物，简淮一边跟他介绍。
“这是你满月酒的礼物，一个黄金奶瓶挂坠，我专门找人做的，我想到送你礼物你用不上，所以选了这种摆着也可以当装饰的礼物。”
“这是你的一岁生日的礼物，当时我在想，一岁的小之渝会喜欢什么，忽然就想到了你之前说的和爸爸妈妈的故事，你的爸爸妈妈在一岁的时候送了你长命锁，还有一套房子，你说他们希望你以后不用奔波，有自己的根。”
简淮打开盒子：“你来到这里，爸爸妈妈没办法陪伴你，所以我来补全这份礼物，你选个时间，我们去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里面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下个月就能交房的高档小区大平层。
房子不见得有父母送的那套漂亮，但都是爱他的人的心意。
姜之渝嗓子有点发酸。
“为什么一岁有两个礼物？”他拿过了另一份礼物，礼物盒上面写的还是一岁，“写错了吗？”
“没有，刚才那份是爸爸妈妈给你的礼物，现在这份才是我送你的。”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粉色话筒。
“你现在这么爱唱歌，小时候肯定也喜欢，一岁正是学说话的时候，我就猜想一岁的你会喜欢这个礼物。”
他在简诺房间里见过同款话筒，一个蓝色，他的是紫色，话筒上刻着他的名字。
……
“你八岁的礼物是一个游戏机，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应该会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游戏，但我猜想爸爸妈妈肯定不会让你玩。”
姜之渝不玩游戏，但也知道这个游戏机价格不便宜。
“九岁的年级，应该是上三年级，这时候的你，应该已经能初步看到长大后的样子了，肯定很漂亮，所以我送你的九岁礼物是梵克雅宝的手链。”
姜之渝缓缓挑眉，笑道：“和小也送我的礼物撞了。”
“是啊。谁能想到那个小屁孩也会送你这个礼物，本来我想换一个，但时间不允许，所以九岁的生日礼物明天补给你。”简淮俯身，吻了吻姜之渝的眉眼。
动作很轻，像是在亲吻一份珍贵的宝物一样。
“十八岁你就成年了，应该考了驾照，我之前听说你喜欢梅赛德斯？”
姜之渝忽然有一种预感……
“你不会是……”
“打开看看。”简淮把十八岁的礼物，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他掌心里。
一把车钥匙，黑色的，奔驰的logo格外惹眼。
“简淮，你不用做到这样……”姜之渝的嗓子酸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一张嘴，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这种幸福过头的人生，他本以为在父母去世后就不会再有了。
简淮把他的话全部放在了心上，难以想象，为了准备这次惊喜，简淮耗费了多少精力，姜之渝还一点都没有察觉。
“爸爸妈妈虽然过世了，但是他们的爱不会消失，我没办法让你见到他们，但我想把他们的爱一起给你。”简淮摸摸他的头，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来，该拆十九岁的礼物了。”
十九岁的礼物是一封手写的情书。
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简淮亲手写的。
姜之渝有些惊讶。
他缓慢珍惜地拆开信封。
亲爱的姜之渝你好：
我是你未来的家人，要和你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家人，这封信可能对你来说太早了，但对我来说还是太晚了些，十八岁后，你就成年了，你这么好，这么帅，身边肯定会有不少追求者。
你不要喜欢他们，因为我在你的未来里等你，我们会很相爱，我们会很珍惜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度过余生。
也许会吵架，我也许会惹你生气，也会努力解决问题，并肩走到未来。
信封里鼓鼓的，还装了什么东西。
姜之渝把东西倒出来。
是半个玉佩。
信里说：
这半个玉佩是我送你的定情礼物，只要你拿着他，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和你结婚。
有些戏剧化的发展，放在简淮身上却并不俗气。
简淮活了一千多年，比谁都清楚“定情信物”四个字的厚重。
姜之渝问他：“另外一半呢？”
简淮笑着拿出来。
颜色清透，品质上乘的玉佩合二为一，中间的图案变得完整。
他是做设计的，一眼就能看出这块玉佩是老物件：“这个礼物恐怕比你送我的房子车子加在一起还要贵重吧。”
“给你的，就该贵重。”简淮非常自然地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了，不过这块玉佩一直戴在身上。”
“简淮，你的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了。”
他笑着说：“每天比前一天多爱我一点，就是最好的回报，遇到事情要学会依赖我，学会跟我求助，学会把我当你的情绪垃圾桶，学会在床上对我好一点。”
姜之渝也笑了，笑声干净清脆，他捧着简淮的脸亲了一口，才说：“没问题。”
“二十五岁的你应该已经站在你梦想的、世界的舞台上了，你说你学了设计，那一定是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所以我送你的礼物是一把剪刀和一盒针线。”
姜之渝微怔。
当时连他都不敢笃定自己能站在世界的舞台上，简淮没见过那时候的他，却一直相信着他。
比起车子房子，这个礼物在姜之渝心中有不可磨灭，无法替代的地位。
他拿起剪刀，黑色的手柄，锋利的刀面把他的记忆剪开，一下子带他回到了二十五岁时候的夏天。
也许是八月，也许是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