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龙崽对我图谋不轨 第35章

作者:心翎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穿越重生

“什、什么?有人在?!”那群人闻声吓得浑身哆嗦,扭脸一看见灵宠那双在月色下幽幽莹莹的暗金眼睛,登时慌了神一蹦三尺远,“海妖!是海妖!那家伙绝对不是人吧?!怎么会有正常人眼珠子长那个样子啊!!”

邢安宥:“……”

因和自来熟的骆仙君站一起,而受到本不应受的注目。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骆渊却一把扯起他上前,中途还捡了颗不知从哪个村人那里掉落的苹果,递还回去:“什么海什么妖啊?谁家吃人海妖许你站这么久,还留你一条小命啊?”

村人看了看他手中苹果,又看了看他身侧灵宠,连连摇头,没敢接过手:“不,不用了……”

“那太好了,我的了。”骆渊拿袖口随便擦擦果子,揣在手心,“听你们说要去拜新神?不拜龙王,拜谁啊?”

“这个其实……我们也说不好。”村人挠了挠头,从地上拾掇拾掇,打着灯,抱着爆竹果点继续往前走。

“前边有个龙王庙,咱们平常下海打鱼,都会到里头拜一拜。先前海妖食人,上回祈神祭又出了岔子,村人心里都不太安生,已连着好几日过来上香火,祈求龙王开恩,前两天竟真有人陆续撞见神迹,被满足心愿。”

“可是吧,那神迹展现手法跟从前龙王又不太相同,我们就猜有野神在此安居,定了神根,只消我们勤来供奉,必然会受其庇护。”

“?不是,这多邪门啊。”骆渊笑了下,“小殿下,听着没,这儿有谁想冒充你老子。”

邢安宥很不高兴:“你少胡说八道。”

就算东海龙王一位空缺,也不见得有神会去顶他的神庙。更别说是无名野神,怎可能二话不说就把龙王庙占了。多嚣张啊?这事儿村人敢说,骆渊都不敢信。

一群村人驻足在龙王庙前,依次拜了拜,正要往里进。

“且慢。”骆渊悠悠上前阻在正门,手里抛接苹果,“容我泼个凉水,神灵高高在上,坐观世间法则万物众生,个人却渺然其中未必能被看重,反是下界妖鬼有所图谋,才会把算盘打在你们身上。哎,这不守株待兔吗?哪有神仙专门在此蹲守着等人祈愿,还一求一个准儿。”

村人面露紧张之色:“啊,你怎说这种话,这不是污蔑吗?哪怕是为你自己也快快住口吧!”

“怕啥呢,”骆渊耸耸肩,“有问题来这儿,不如去找仙门。我的建议,再给我一个苹果,我可帮你们试一试这野神。”

“这个……”

一群村人嘀咕着商讨片刻,显然是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又觉得他去试探一试也不会怎样:“你,你若要去的话,便把你同行的这个海妖给带去吧。我们,不太敢跟他待在一块……”

好低劣的叫法。邢安宥不爱听,面色冷冷道:“谁要和你们一起待着。”

村人小心翼翼的,齐齐退了他一步。

“哈哈哈我家灵宠这样好看,干嘛跟见鬼似的。”骆渊笑起,将新要来的苹果抛向灵宠,迈步往庙中而去,“走了殿下,带你拜拜你多出来的爹哈哈哈哈!”

“……”骆仙君这张可恶的嘴。

邢安宥绷着张脸,很阴暗地盯着他背影,舔了舔后牙。

龙王庙里漆黑一片,借月色可见庙院正中栽种一棵好几尺高的桂树,其上枝头缠绕不计其数的红绸,在夜风中飘荡,想来是来庙中祈愿的百姓,书写愿望后将红绸挂上枝头。

骆渊从旁路过没细看,背着俩手进了庙堂,门前烛台的蜡在他身侧点燃。

只见正中摆放一座跟龙王本龙并不咋像的神像,供台上果点新鲜,如那几个村人所说是新供奉的不假。而左侧竟是一池清水,池底有数枚铜钱,水中有睡莲,细看像还有鲤鱼隐于莲叶之下,时而游窜,一派鲜活之态,大抵整个池子近日来仍有专人伺候打理。

邢安宥进来时便见骆仙君驻足池畔,垂目静观。

他只看了眼,半是讽刺半是刻薄道:“池子里没我爹。”

骆渊不禁笑:“我知道你爹不在这儿。来,殿下,过来。”

邢安宥在听与不听之间踟躇一下,很是屈尊降贵般走过去,隔着他两步远问他:“什么。”

骆渊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把将他拉近过来:“你知不知道,像下界这种承载凡人祈愿的容器,神仙撞见了,最好都要特意祝愿一下。你亲爹不在,你是不是得替他一下?”

“按你说法不是还有后爹,”邢安宥冷笑,“我是绝不会替他的。”

骆渊登时乐不可支:“你好犟啊,怎么跟着我开这种玩笑?好了,你不愿,那就算了吧。”

他说罢,挽起袖,倾身折过池中一朵睡莲,将莲花捧在胸前,微微倾过臂弯,便有三两滴清露盈着灿金光华,划过莲花洁白的莲瓣,滴落入池中,泛起几圈波纹。

素来不正经的坏蛋,这一幕倒也有了几分悲悯众生的圣洁。邢安宥在旁看他:“正统些不是该由本命法器来做?你就拿朵莲花充数。”

只因本命法器和神灵本体相连,这份祝愿与福泽代表的是诚心实意。

“自己不做,倒来挑剔我,”骆渊一抬手将那朵莲抛入水中,拂袖转身,几个轻盈的步调就从池边走下,“非是我心不诚,实是我身上没本命法器这个东西,只得以此种方式来代替。”

“……你骗谁。凡是修道,怎可能没有本命法器。”

本命法器基本在修道者修行之初便会结下,自此以后便与其生死不离。骆渊却耸肩,依旧否认:“什么叫不可能,你没见过的事多着呢,问又不信,你还问什么问?”

“比起这个,你不更应该好奇一下,冒充你爹的家伙是谁吗?”他径直向庙中神像缓步走去,“装的什么假神仙?本事不如何,神气儿虚得很。”

“有什么可好奇。”邢安宥站在池边淡道,“自两三日前显灵,期间未动一人性命,从这些百姓身上有利所图,要么是养蛊供得长久口粮,要么便是不贪人命,需求百姓信仰支持互相得利。”

“恶妖,或是现于东海夺势的海族?”骆渊停在那神像正前,低眼看向手边香炉,“这可真是,何来的野神也敢叫我为你上香火。”

他拔了里头一根未燃尽的香,嗖地向神像掷出。

眼看要扎入神像眼中,那香柱冲势骤停,好似半空中有一扇不可视屏障,被香柱刺中陡然碎裂,扭曲的光晕中,凭空浮现一抹暗色漩涡,将神像的脸隔绝开来。

漩涡的缺口愈大,几乎是瞬间便覆上地面,攀上房梁,铺天盖地压下,陷入大片黑暗。骆渊倒没盘算阻拦,任由脚下一空,下坠感传来。

风声嗖嗖,继而鼻端感到一阵潮湿带着咸腥气的风。

“?”他不确定往下看了眼,看清底下深沉汹涌的波涛海面,眼立时瞪圆了,“不是,搞死我啊,怎么是海啊?!”

他真的是无法自控的,立时就慌了,脑袋里猝不及防一片空白,鼻腔中好像已然堵满水液呼吸不能,胸口也传来沉重碾压的压迫感,他感到窒息,浑身紧绷发寒,冷汗爬满额角。

这时忽觉脊背贴上暖热胸膛,一簇呼吸擦过耳后,又被猛烈海风吹散,身后探过来的手臂紧紧揽住他腰身,似是觉察他的怪异状态,对方犹豫一下,继而抬起另一手挡在了他的眼前。

骆渊眼睫陡然颤动。月色下的汹涌海面被黑暗隔绝,唯有丝丝缕缕的热意从干涩眼球前蔓延开。那种窒息与恐惧,竟也从这种源源不断的温暖之中,被逐渐瓦解消散。

直到足下趋于平稳,那两只手才被放开,骆渊看见逐渐远离的白皙指尖后,一瞬发丝交缠又彼此错开。再往下看,一道银亮光带浮现在脚底,撑在海面之上波涛打不到的高度。

邢安宥没什么表情睨过来一眼:“跳过来你是真有病。”

“是,我逞英雄,我装,我贼有病。”骆渊难得没反驳他的,抹着额角冷汗,看看脚下,再放眼瞧瞧一眼望不到边的海,觉得胃里挺翻江倒海的,“我受不了了,这给我干哪儿来了,我要死了,真要死了……殿下,你行行好,快想想办法把我带回去,再待一会我真要摔海里了!!”

邢安宥看着他,没出声。

骆渊手撑膝头缓了会,没等来回应,抬了点头,从灵宠眼神里看出一丝诡异的、令人油然心生不安的不对劲。

然后灵宠开口问他:“真有这么怕吗?深水。”

骆渊动了动唇,莫名觉得这不是一个能随便回答的问题。

欲潮期也是刚成年龙族的生长期,度过欲潮期的灵宠像是个头稍稍拔高了些。偶尔他会从现在的灵宠身上,看出一抹上辈子灵宠的熟悉影子。那种奇妙的联想,会让他想起些不算美好的旧事,因而他总是下意识回避,但现在他又有了这种联想。

忽而四下里的汪洋传来一种悠扬而婉转的歌声。

骆渊从那种诡异感中回了回神,只见不远处的海面翻出一条晶蓝鱼尾,在月色下散发柔和细腻的光亮……

不,不是一条,在那为首的鱼尾之后还有十几,数十,上百,数不清数目的同族。它们是霜蓝色的鲛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那为首的霜蓝鲛族长是位蓝发青眼的女性,很快摆尾游至了近前,目光轻描淡写略过两人,最终落在了邢安宥的身上:“东海龙族的最后一位殿下,许久不见。”

邢安宥侧了侧首,眼神平淡,低眸望向她。

霜蓝鲛的族长毫不退缩地看回:“今夜来找你,可否请你为我等解释一番,那镇压全域的镇海珠,究竟是为何有了认主的痕迹呢?”

骆渊旁听至此,面上一愣:“诶?”

第36章 我想做的从不是你的灵宠

只此瞬间,骆渊脑中对镇海珠的所有认知与了解快速闪过了一遍。

他捏了捏手心,感到猛烈海风把那里吹得发冷:“……搞没搞错,你们发现镇海珠认主,管我的灵宠什么关系?”

从他话里听到奇异的称谓,霜蓝鲛族长扬了扬眉:“你叫他灵宠?你是什么人?”

顿了顿,她恍然:“我知道了,幽影鳐说殿下失踪后去了天界的事情是真的?天界的仙君,失礼。只我们下界权势争夺,仙君可不便参与了。”

她话说得有警惕忌惮的意味。骆渊注意却没在上面。

他看向灵宠沉默不言的侧脸,心底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翻涌,再一次出口:“你与我说清楚,你们作甚要非难我的灵宠?镇海珠一事,从始至终我未允许他从中插手。”

“仙君倒是护着他。”霜蓝鲛族长轻哼,“你可知,想叫镇海珠认主,需通过其九九八十一重虚境考验中至少五十四重。”

“镇海珠以虚化实,诡谲多变,危险重重。我族与幽影鳐一族已在虚境周旋数日,折损无数子民,昨日总算齐齐通过第五十四重考验,本该就此分出胜负,镇海珠却排斥了我们双方的认主契。”

“已经认主的镇海珠,外人再与其结契就会受到排斥。”邢安宥走至足下光带边缘,俯视水中的鲛人,“你想说这个?”

“不然怎样?”霜蓝鲛族长道,“镇海珠原本认的就是龙族一族血脉,只要仅剩的殿下放之不管,时日久了,镇海珠与龙族的联系就该自动解除。你是不认?哪怕有位仙君护着你,我们也定是要将你带回去试探一番的!”

骤被提及,骆渊却觉得脑袋有些乱:“不是,等等,这事儿有问题吧。”

且不论哪里冒出来的鲛人,邢安宥这小龙崽子又是怎么回事?

好像先前对灵宠产生的所有疑虑,一旦与眼下获知的信息扣合在一同便有了完美解答,可这种事……

这种事到底要他如何相信?!是少伏山?还是在天界灵宠逃跑那次?这不可能!他不觉得邢安宥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将镇海珠据为己有。

他当即按住邢安宥肩头,将龙原地转圈面朝自己,连声质问:“不可能是你干的吧?你会在我身边忍气吞声到现在?你不会给我颜色看看?真有那个本事你会逃不开我身边?你有什么必要跟我隐藏底牌?!根本不是你对吧!”

灵宠被他摇晃着肩头,暗金色的眼眸静静看了他片刻:“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让你有这种反应?你觉得我拿到镇海珠,是很严重的事情?”

“我……什么反应了?!”骆渊蓦地回神撒了手。

邢安宥却一把扣住他手腕:“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你慌什么?”

“……你从方才开始根本不否认。”骆渊呼吸微促。

猛烈海风呼啸而过,他只觉得思绪缠结的头脑被一股热血冲上,有什么逐渐清晰被写在眼前,那是他从方才开始就回避不认的事实。

操,凭什么啊!他真他妈的,从没哪次比现在更憋屈,更觉得自己像个傻蛋!

被耍了??

被隐瞒欺骗的滋味,让他觉得仿佛被当头棒喝。这就是他自作聪明,有前世记忆助推的下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要他接受重活一世,煞费苦心,还是未能制止灵宠获得镇海珠的事实,然后彼此再度走上前世既定轨迹,甚至比前世更深重的孽缘,像他曾假设的那样,他还是会跌落神坛人人得而诛之,灵宠还是会光辉万丈人人景仰,而他根本无力改变,他就该死,他就该有糟心结局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那一瞬间,无数种失败可能从他脑中飞掠而过。

他几乎是立刻慌神与恼怒起来,手脚都在隐隐发抖,他无法冷静,更无法接受,无措后退两步:“有哪里错了,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努力做好了,我不该……”

“怎么叫不可能?”

他即将要退落入海,邢安宥却攥住他手腕将他从光带边缘扯过,微微俯首,吐字间呼出的热气落在他耳畔:“我打小不爱依靠别人,为自己谋划后路很奇怪?还是你不知道,从最初开始,我想做的,就不是你的灵宠。”

骆渊咬紧唇,那种慌乱慢慢消退之后,涌上的便是无边怒火。

邢安宥松开他手:“把自己弄到海上,你下了最错的一步棋。你安分些,我会让人带你走。”

“别以为我怕了你,少跟我装腔作势!”骆渊恶狠狠的,劈手过去便是一掌,对方却扭身躲开。

足下海面陡生剧变,波涛层叠,青绿色的流光淌过汪洋,跃出海面,开出一朵朵仿若琉璃塑成的莲,绵延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