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梧桐
江颂月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风衣的青年站在他身后,神情惊讶又带着几分熟悉。
“……田泽?”
“还真是你!”田泽眼睛一亮。
“江颂月,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我前几天还给你发消息,说想约你见一面呢!”
江颂月点了点头,语气淡淡:“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那几日正好赶上沈醉失踪,他哪有心思见人。没想到,兜兜转转,反倒在这里撞上了。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田泽被他的冷淡噎了一下,却也不在意,笑着摆了摆手:“啧,这么多年过去,你说话还是这么冷冰冰的。算了,我也习惯了。不过这事,确实有点奇怪,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他说着,拉着江颂月往一旁站了站,压低声音道:“其实吧,就在我们毕业那阵子,我老是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里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你,是书里的主角。”
他苦笑了一下:“当时我也没当回事,梦嘛,荒唐一点很正常。”
“可后来你和沈家联姻,我就开始有点发毛了,因为那一切,和我梦里的发展几乎一模一样。包括你哥哥出事,你被江家找回去…”
江颂月的眉头一点点皱起,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田泽迟疑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低声问道:“所以,你哥哥那场车祸,是不是你做的?我梦里,就是这么梦到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颂月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这件事,他自认为处理得干干净净。
即便是楼泊御,也不过是捕捉到些许蛛丝马迹,借此威胁他而已,但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用。
可田泽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他不可能知道。
田泽见他神色不对,连忙摆手:“哎,你放心!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你那混账哥哥,当年在学校我看着都来气。你可是我好兄弟!”
江颂月盯着他,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田泽你把梦里的内容,仔细说给我听。还有什么?”
等沈醉吃得差不多,又顺手点了两份布丁和两杯酒,这才看见去卫生间的人匆匆赶回。
他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懒洋洋地打趣道:“你是掉里面了?再不回来,我这布丁可就全替你解决了。”
江颂月的眼眸微微发沉,看着他,低声道:“抱歉,刚才碰见个朋友。”
沈醉随口问:“男的女的?”
“男的。”
沈醉“哦”了一声,语气轻飘,假装无所谓。
江颂月却盯着他看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嗯?宝贝,你很在意?”
沈醉嗤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在意什么?就是觉得你眼光不太行,万一又被骗了呢。”
江颂月低低笑了一声,嗓音磁性又好听,这一声笑,让沈醉不由自主多看了他一眼。
江颂月察觉到他的停顿,反问:“怎么了?”
沈醉摇了摇头。
他是不是有点喝多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阿团的笑声和江颂月有点像。
江颂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随即不动声色地压低了自己的声线。
方才田泽说的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可偏偏许多细节又严丝合缝,甚至包括一些他确信对方绝不可能知道的事。
田泽只说了一部分,其余的之后发消息给他。
可仅仅是这一部分,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梦里的沈醉,与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几乎判若两人,唯一对得上的,反而是对他很不好这一点。
第48章 谁家小A没有来处?
只是如今的沈醉,明显是刻意如此。
为什么刻意?
难道他也知道所谓的“剧情”?
可田泽明明说过,最后沈氏会破产,沈醉会死,而他自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让沈醉死?
若是田泽梦里的那个所谓“沈醉”,或许他真的会走到那一步。
念及此,江颂月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因为田泽说的那些事,已经有不少已经发生,那结局,会不会也无法改变?
不行,他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无论是沈氏集团,还是沈醉,他都要保住。
沈醉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布丁吃完了,见对面的人还在出神,忍不住探过身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说你是不是刚才喝太急了,头晕?怎么不吃啊?”
江颂月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歪头看着他的人,心底的恐惧仍在悄然蔓延。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沈醉真的走向那个结局,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只怕会彻底疯掉。
而此时的沈醉,看起来像是在关心他,可那双眼睛却不老实地往他面前的布丁上瞟。
江颂月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一笑,他将自己面前的布丁推了过去,语气温和:“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沈醉眼睛一亮,“那好吧,我帮你解决掉。”
见沈醉吃得兴起,江颂月慢条斯理地抿着酒,像是不经意般试探开口:“说起来,宝贝,你之前劝我离婚,那你呢?你和你老婆既然关系一般,为什么不离?他都出轨了,你也能忍?”
沈醉显然有了几分醉意,江颂月神色不动,顺手替他将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
沈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懒散又含糊,“我不会和他离婚的,你不懂,这事…很复杂。”
江颂月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目光却未曾移开:“能有多复杂?难不成,你也像我一样,舍不得?”
这话像是点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沈醉一愣,神情微微发滞,或许是酒意上涌,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迟钝。
他对江颂月到底是什么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承认,江颂月确实很好,优秀、温柔、聪明,几乎无所不能,不愧是所谓的男主。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不需要被系统束缚,不需要完成那些任务,或许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把江颂月当作自己的伴侣。
毕竟,这样的人是他的老婆,怎么算都是他赚了。可问题在于,他从来就不是“沈醉”,他只是占据了这个身份而已。
系统说,他是在死亡之后被选中带到这里的。至于过去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他一概不知脑海里一片空白。若不是系统强行灌输给他一些必要的信息,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口。
他也曾追问过,系统却只冷冰冰地回答:为了避免干扰任务,他的过往已被暂时屏蔽。
于是,他便成了一个没有来处的人。
有时候,沈醉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他顶着“沈醉”的名字,拥有的却是别人的记忆。若记忆是一个人最后的归宿,那他连归宿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所以他才想完成自己的炮灰任务,不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高额返利,他确实爱钱,但他更想要的,是一个答案。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来自哪里?生前认识什么人?有没有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
甚至偶尔他还自我调侃,如今他这样,算不算实际上只有半岁?毕竟才穿越进来半年。
“沈醉!”一声突兀的呼唤,将沈醉从思绪深处猛地拽回。
他回过神,才发现阿团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甚至隐隐在发抖。
沈醉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你怎么了,阿团?”
江颂月迅速压下自己的失态,反问道:“该我问你才对。你刚才…”
他顿了顿,像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你就是发了会儿呆。”
可那不仅仅是发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沈醉离他很远。远到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甚至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从自己身边消失。
江颂月从未见过那样的沈醉,哪怕当初苏燃威胁他说要把人抢走,他都没有真正心慌过。因为他知道,也对自己有把握,可此刻,他心底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田泽的话仍在他脑海里回响。
不可以。
他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他会和沈醉在一起,一辈子。
就这样,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对饮,气氛渐渐松弛下来,直到最后,江颂月不动声色地将沈醉彻底灌醉。
沈醉的脸颊染着酒意的绯红,手里还松松地攥着杯子,唇角挂着一抹傻气的笑。他眯着眼,声音含混又柔软:“阿团,我其实今天挺开心的,我终于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说出来了……也终于有人听我说了……”
江颂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微微一紧,酒意上头,他的举止也不再克制,索性坐到了沈醉身侧,任由人软软地靠进自己怀里。
下一刻,沈醉的手指竟顺着他的衣料探了进去,指尖隔着那层黑色网格布料,若有若无地在他胸口游走。江颂月眸色一沉,被撩起的暗火几乎失控,偏偏这人醉得彻底,毫无自觉,仍旧肆无忌惮地乱碰。
他强压下情绪,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没人倾诉?你不是说,你有很多朋友吗?”
话音刚落,沈醉忽然仰起头,眼眶湿漉漉地望着他。
江颂月心头一慌,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水意:“怎么了?别哭。”
沈醉委屈得不行,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朋友!那些不是我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说着,他干脆整个人扑进江颂月怀里,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把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往那身西装上蹭。
江颂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推开人,只是轻轻拍着沈醉的后背,声音低低的,带着温柔:“好了,好了,不哭了,乖。”
第49章 谁家小A一心只有睡觉?
沈醉却还在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轻:“其实,你不知道,我根本不是我…”
“什么?”江颂月微微一愣,低头去看。
却见那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竟是说着说着,直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