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梧桐
沈醉赤着上半身,头上压着顶草帽,嘴里叼着棒棒糖,身上却只穿着一条棕榈叶泳裤,手臂下夹着一块鲜红的冲浪板。
“我去,小姚,你也太厉害了吧,冲浪会、潜水也会,我今天全靠你了!”
他兴奋得跑几步就蹦到花遥身侧。
花遥被沈醉突然抓住手臂,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悄悄抽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冰蓝色的发丝落在他眼前,他低头看向手机,一边朝海边走,一边继续给岑欲发消息。
【花遥:已经把人带来了。】
【花遥:在海边。】
【花遥:你看到消息没有?我去哪找你拿药。】
可是一连几条消息发过去,岑欲却迟迟没有回应。
等他抬起头时,正好看到沈醉已经跑向海边,整个人跃跃欲试地在浪花里踩来踩去。不得不承认,沈醉是真有好奇心,热衷挑战与新鲜,像是所有事都能激起他的探索欲。
岑欲迟迟不回,花遥也无可奈何,只能先稳住沈醉。他把手机放在沙滩椅上,走入浅海,开始教沈醉如何站在冲浪板上保持平衡。
“对,就这样。”花遥扶着沈醉的腰,任由沈醉的手臂自然落在自己肩上,“你可以试着自己站稳。”
沈醉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整个人被搞的随着浪起伏而乱颤。
很快,他没站住,一下子往花遥方向倒去,直接扑进男人怀里,慌乱的伸手勾住身旁人的脖子,两条腿也紧紧环住花遥的腰,以免落水呛到。
花遥一紧,也反射般接住了沈醉,手掌托住沈醉圆润的臀部,两人肌肤贴得湿漉漉的。海水带着黏腻的凉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贴在一起的体温。
沈醉的呼吸洒在他颈侧,眼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迷茫,那双睫毛又长又翘。
花遥的耳根一瞬间发热,喉结微滚,从来没有人这么靠近过他,他也从未与任何人贴得如此紧密过。而且这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奇怪,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但还是小心把人放稳在水里。
而沈醉也终于在海水里站好,“呼,好难掌握啊。”
花遥清了下嗓子,“确实,但找到平衡感就好了。沈总先练着,我…有点口渴,去喝点水。”
沈醉大大咧咧笑着挥手:“好嘞,你去吧。”
然而花遥刚走两步,就瞧见沈醉抱着板子又爬上去,还为了放低重心而跪坐着,腰自然下压,那弯出的弧度简直致命,臀线在阳光下尤为醒目。
花遥脸“唰”一下又热了,赶紧移开视线,如逃命般往沙滩走,拧开一瓶水猛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他却觉得干渴一点没缓解。
他低头看手机,岑欲,依旧没有回复,花遥默默把整瓶水喝完,可那种压在心口、既急迫又混杂着别的东西的情绪,却没散去。
就这样,两小时后,沈醉几乎已经把冲浪技巧摸了个七七八八,整个人在海面上自由得像条鱼。正当他在浪尖上转得不亦乐乎时,花遥终于收到了岑欲的回复。
【岑欲:计划有变,在下层区碰见了点小麻烦,我赶不过去了。药我之后让人给你送去。】
花遥盯着那条消息,沉默片刻,随后锁上屏幕,将手机塞进防水袋。他提起自己的冲浪板,脚步稳稳地踏向海浪。
“嘿!小姚!你看我怎么样!”不远处,沈醉举着冲浪板,兴奋得不行,“要不要陪我比一下!”
那气势比太阳还亮,和先前那战战兢兢学习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花遥看着他,那双眼眸微弯,唇角轻轻挑了一下,“好啊,那我们怎么比?沈总。”
沈醉大声道:“就一起出发,看谁先回到岸上!不过,光比赛没意思。”
他笑得俏皮,眼睛弯起的小弧度像在打什么坏主意,“要是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要是我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怎么样?”
花遥点头,“好,那我们开始吧,沈总。”
第一局结束时,花遥率先抵达岸边。
沈醉站在沙滩上,一脸挫败,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浪拍瘪的小河豚。
但下一刻他脑袋转得飞快,猛地抬头盯住花遥,眼神灼得人心口发烫。
花遥一怔,“沈…沈总?怎么了?”
“我刚才忘了说,”沈醉一本正经,“咱们是三局两胜。”
花遥:“……”
男人失笑摇头,“那好吧,沈总,我们再来一次。”
第二局。
沈醉又输了。
这次他气得在沙滩上原地跳脚,“不行!五局三胜!”
第三局。
花遥吸取教训,轻轻放了个明显的水。
终于,沈醉赢了。
沈醉抱着冲浪板,整个人高兴极了,白皙的脚丫子在沙滩上乱蹦乱跳。
第四局。
花遥继续放水。
但动作太明显,被沈醉眼尖地发现了。
上岸后,沈醉双脸鼓鼓,“小姚!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让着我?”
花遥有点心虚,仰头喝水,“没有啊,沈总,是你冲得好。”
沈醉突然靠近,踮起脚尖,眯起眼怀疑地看着他,“你看着我,我怎么不信呢!”
说完,他伸手捏住花遥的下巴,迫使男人低头。
花遥不得不俯视着他,被迫与那双杏眼对上。那眸光看似平静,可只要沈醉把手放在花遥的胸膛上,就会发现花遥心跳得快得不正常,不是运动后的急促,而是越来越失控的那种。
近距离里,他能闻到沈醉呼吸间残留的草莓味棒棒糖甜香,感受到那浅浅的鼻息洒在自己的鼻尖。而在视线往下一落,他甚至看见沈醉白里泛粉的脚刚好踩在他的两脚中间的沙滩上。
明明沈醉只比自己矮一点,可是脚却比自己小了不止一圈。
花遥不禁眸光暗了一瞬。
“真没让,沈总…我是一不小心,才没站住掉下海的。”
而沈醉此刻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离小姚太近了,再配上小姚那张濯而不妖的脸,他猛地松开手,退开一步,然后从头红到脖子,说话也磕巴了起来,“那…那…那行吧,现、现在2:2,下一局定胜负。”
说完,他无措的匆匆夹起冲浪板,晃晃悠悠往海里跑去。
第88章 谁家小B是狗?
花遥没说话,只是觉得那股甜的发腻的荔枝气息久久萦绕在鼻息间,像是根本没散去似的。
另一边,楼泊御这几日被匿名信息逼得焦头烂额,甚至连那天温泉酒店的监控,都被人剪辑了一部分原原本本地发到了岑欲和他的手里。
偏偏天道好轮回,他正赶着去下层区处理RBT那伙找麻烦的混混,一抬眼,便正面撞上了岑欲。
岑欲眼皮一抬,杀气都不用收敛,他直接一口咬死楼泊御就是踩他那一脚的真凶。
毕竟视频里最后出现的人,就是楼泊御。抱着沈醉进房间呆了好久,直到江颂月找上门,这脚印要不是那低贱杂种踩的,还能是谁?
楼泊御也不惯着他,在上层区他忌惮岑家,但在下层区?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还真没把岑欲放眼里。
就这样,三方原本就结下的梁子瞬间被点爆,彼此都不可能息事宁人。只不过,RBT今天带队的人是陆野手下的,陆野本人倒是影都没见着。
此时,陆野和祁风已经在上层区安顿下来。靠着池漾给的情报,他们租到了房子。
位置不算繁华,甚至称得上偏僻。但不远处的街角,对面倒是开着一家名叫 Light 的餐厅。
陆野抱着东西,皱着脸一路抱怨:“不是,池漾让咱们住这地方干嘛?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离市中心老远了,多不方便啊。”
祁风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是陈述事实:“你不懂,沈醉常来这家餐厅吃饭。”
陆野:“???”
“不是哥们,我是真服了。你们俩现在这恋爱脑是吧?也太他妈能舔了,上赶着当狗?”
祁风懒得搭理他,一把把陆野推开,锁了车,抱着箱子往新住处走。
祁风头也不回,“你放心,这世界上没人比你狗。”
陆野:“?”
等等,他怎么狗了?不是,这话什么意思??嘿!
中午,沈醉带着小姚去了附近的海岛餐厅。
他们所在的小岛离岸最近,从餐厅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海风轻轻推着浪花,远处密密匝匝的小岛像散落在海面的芝麻粒,看着细碎,可若靠近了,八成与脚下这座岛也差不多大。
因是淡季,游客稀少,整个餐厅空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人,便只有几名服务生在安静地走动。
沈醉闷闷地拿叉子戳着盘子,最后把蘸着沙拉酱的生菜塞进嘴里,“刚才你赢了,说吧。既然答应了你,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花遥切牛排的动作一贯的优雅,“其实,我还没想好,沈总。”
愿望这个词离他太远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问过他有什么愿望。
沈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沈醉嚼着嘎吱嘎吱的生菜,含糊道:“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放心,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花遥盯着刀尖下的牛排,目光微微晦暗,什么都可以吗?
他眸光轻轻闪了闪,慢慢切下下一块肉,“对了,沈总,如果是您赢了,您又会让我帮您实现什么要求?”
那不仅仅是单纯的好奇,还有出于本能的困惑。他太清楚自己与沈醉之间的距离了,两人身份地位悬殊得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在那样的差距下,他实在想不明白,沈醉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要求,而他有什么是沈醉会想要的。
沈醉叉起一块虾仁,塞进嘴里,倒是回答得顺理成章:“我的要求很简单啊,就是希望你多笑笑。小李都跟我说了,你跟我同岁呢,长这么好看,结果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老皱眉。”
他顿了顿,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要不你从你那个保镖公司辞职吧?以后全职当我保镖,怎么样?说真的,像你这种全能陪玩…不对…全能保镖。”
花遥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一时间难以辨认,连刚入口的牛肉都变了味,涩、苦,一股说不出的哽意在喉间慢慢漫开。
他这样的人本就该无所依附地孤立在如今的生活里。
仿佛站在一片焦枯荒野上,生活的风沙早已将他的灵魂磨得发白,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心底深处却仍会悄悄生出一抹悸动。
像是倔强的种子,仍幻想着有一天能在荒野上开出繁盛的花。
明知道不可能,他依旧会向往。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没有被岑家选中,他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想到这里,花遥轻轻苦笑了一下,“不了,沈总。我那家公司的老板对我有恩,我不能离开。不过,还是很感谢您。我会听取您的建议,多笑笑的。”
沈醉竖起大拇指,呲牙嘿嘿一笑,“这就对了。我跟你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你不愿意离开就算了,要是哪天想通了,告诉我,但最好快一点。”
花遥被他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怔住,“为什么要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