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梧桐
他张了张口,原本的气势忽然就弱了几分。
至于吗?他不过是说了句不离婚,又没说别的。这人怎么就真生气了。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心里嘀咕着,沈醉却还是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花遥的手指,动作很小,带着点不情愿的示好。
“你生什么气。”他语气放软了些,“我又没说不给。”
接着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花遥:“……”
他侧目看了沈醉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自己听听这话像不像糊弄人。
沈醉轻咳了一声,干脆转移话题:“总之,你就按我说的做,把那些文件给岑序。”
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等我破产了,我就答应给你名分。”
花遥明显愣了一下,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皱眉,“破产?”
沈醉一脸理所当然:“对,我要破产。”
花遥看着他,神情越发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你别管。”沈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莫名的笃定,“反正,我就是要破产。”
花遥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慢慢开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破产,就会给我名分,也会结束现在的婚姻关系?”
沈醉想了想。
等到时候他死遁,确实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结束。
于是他点头:“是。”
花遥看着他,目光重新变得沉静下来。
“好。”他说,“那我帮你。”
男人没有犹豫的语气,反倒让沈醉愣了一下:“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
花遥语气很淡,却很稳:“你要做什么,我不需要理由。”
他目光落在沈醉身上,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偏向,“我只需要站在你这边就够了。”
沈醉此时心头一暖,因为花遥那种无条件相信的他的感觉,真的让他不自觉的泛起开心。
此时沈醉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这是他第一次试着去接受一个男人,甚至认真地考虑一段关系的可能。
而另一边,其余男人的目光还全在江颂月的身上,根本不知道花遥已经偷家成功。
车子一路驶回沈家,沈醉整个人懒洋洋地倚着座椅,打了个哈欠,眼尾都泛起了些倦意。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男主在家里装那么多摄像头,到底是想做什么?
花遥也正好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沈总,你家里的摄像头,打算怎么处理?”
沈醉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语气却漫不经心:“不用管,多半是江颂月想确认我在不在家。”
花遥微微皱眉,显然没太听明白。
沈醉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语气轻飘飘的:“你不懂。他有时候要带人回来,总得避着我,不然偷情多不方便。”
花遥:“???”
他整个人都懵了一瞬,原本他只以为两人感情不和,分房而睡,却没想到竟然是江颂月那个狗男人背叛了沈醉!!
等等,他和沈醉如今的关系,好像同样见不得光。
第108章 谁家小B吃醋了?
“你就忍了?”
沈醉“嗯”了一声,“昂,我又不喜欢他。”
花遥:“……”
花遥沉默了,心里却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如果只是为了确认沈醉是否在家,似乎没必要布置那么多摄像头。
但他最终没有继续深究,因为他下意识地相信沈醉,既然沈醉说江颂月出轨,那江颂月就一定出轨。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沈醉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整个人都透着股松散的倦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因为知道家中有监控,沈醉下意识收敛了神情,与花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刻意装作不熟,进了卧室,他几乎是倒头就睡,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
至于原本约好的易暮,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下午,易暮找上了门,开门的是花遥。
易暮微微眯起眼,第一眼就看见对方身上那条围裙,可那身线条分明的肌肉却完全掩不住,反而更显得不寻常。
他认得这个人,那天陪着沈醉赴约的保镖。沈醉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人留在了自己别墅里?
易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花遥身上停了片刻,带着几分审视与狐疑。
“你好,我找沈醉。”
花遥抬眼看他,眉头轻轻一皱。
“沈总还没醒。”他语气平静,“要不先进来坐吧,易先生。”
话说得客气,可心底却已经泛起一丝酸意,还真是会勾搭哈,连个坐轮椅的都不放过。
易暮却笑得温和得体,整个人看起来阳光极了:“好,打扰了。”
轮椅缓缓推进客厅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已经不着痕迹地在四周游走,打量着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如果是在这客厅里,和沈醉……
似乎也不错。
“沈总昨天去哪儿了?”易暮像是随口一问,“你知道吗?”
花遥心底冷哼,这不要脸找上别人家门的男人,竟然还想从他这打听消息。不过既然喜欢问,那正好,可以帮忙处理一些情敌。
“知道。”他语气淡淡,“去了郊区。那边有沈总在下层区认识的朋友,其中一个,是他的主治医生。”
他说得漫不经心,目光落在灶台上那锅慢慢熬着的海参枸杞粥上,手里拿着勺子轻轻的搅拌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整个人显得安分又老实。
可这句话,被听见的,却不止易暮一个人,还有江颂月。
C国,病房里,他半倚在床头,神色原本懒散,却在听到这段话后一点点沉了下去。
怪不得沈醉昨晚回来得那么晚,甚至看起来那么疲惫。
他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下层区,那些低贱的Beta……
沈醉去他们那里,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会累成那样?
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念头一旦成形,就像野火般蔓延,江颂月的表情一点点扭曲下来。
尤其是,他忽然想起那次绑架,沈醉被带去下层区时,脖颈上留下的、属于陆野的痕迹。
那一幕至今想起,依旧让他控制不住地生出杀意。
不止是陆野,所有觊觎沈醉的人都该死!
空气里的信息素骤然紊乱,下一秒,病房内检测浓度的仪器刺耳地响起。
房门被推开,一位年长的医生匆匆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这位先生,你在做什么!”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斥责,“你知不知道,过度释放信息素,会直接影响你分化成Enigma的成功率?”
“你之前擅自回A国,导致发情期提前,成功率已经下降了,现在还这样,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听医嘱的病人!”
江颂月垂下眼,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
“抱歉。”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稳。
医生皱着眉,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数据,才稍微缓了语气。
江颂月却忽然开口:“对了,后来的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是的,他和苏燃在C国纠缠了整整半个月,最后因为双双入院,反倒没分出个胜负,还成了同一家医院的病人。
至于裴鹤眠,那人与沈醉一样,几年前就已经完成了二次分化,所以分化不成Enigma情况不同,反倒没被限制,最近几乎天天来找他的麻烦。
毕竟,对裴鹤眠来说,这座城市,几乎等同于他的第二故乡,施展身手反而更加如鱼得水。
但不仅如此,甚至还有楼家和岑家的人也来到C国围剿他,若不是因为他在医院内,这里受当地最大的黑帮保护,恐怕人已经杀到他面前了。
一个个都好得很啊,以为弄垮江家,就能让沈醉和他离婚么?
等沈醉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懒洋洋地着睡衣下楼,一边揉着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结果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易暮坐在那儿,笑得一脸从容,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啊,我亲爱的沈总。”易暮语气暧昧,“你还记得,今天答应和我约会吗?”
沈醉:“……”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余光里,厨房那边的花遥正背对着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面无表情地刷着锅。钢丝球在锅底反复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啦”声,一下下刮在人心上。
“你怎么来了?”沈醉硬着头皮开口。
“当然是因为沈总你失约了啊。”易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上的粥,还以为他是饿了,语气轻快,“怎么,还不上楼换衣服?我都订好餐厅了,味道很不错。”
话音刚落,他便推着轮椅向前,伸手就要去勾沈醉睡衣的领口。
沈醉吓得立刻侧身躲开。
“我、我上去换衣服。”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
临上楼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花遥。
男人的侧脸冷得像覆了一层霜,手上的动作却更重了几分,钢丝球在锅底狠狠一划,那一眼,阴沉得让人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