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118章

作者:越浪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华谦能炼出一部分较为简单的九品丹,而要稳定炼制九品丹药,如今的修真界只有薛霖能做到。

“前辈万勿妄自菲薄,只有你能救薛前辈。”夜尧看着这位爽朗和蔼的老者,发现他的面容日渐苍老,正色道:“时间还充裕,前辈当前要做的是保重自己,不如吃一颗延寿丹。”

沉迷炼丹的丹修修为难以精进,寿数走到尽头时,还能用延寿丹增长自己的寿命。

华谦沉重叹息,缓缓点头。

夜尧将他们所处的境况告知华谦,推开丹室门之前,提醒他注意用内呼吸。

鼋腹中充满瘴气,四面八方隐隐传来胃壁蠕动的声音,听起来古怪而恶心。

灵舟上挑起灯火,将周围一小片微微映亮,远处是虚无般的黑暗。

两道身影自黑暗中御剑归来,落在甲板上。

是徐家长老和叶蔓结伴出去转了一圈,但只谨慎地在附近摸索。

夜尧询问细情,得到叶蔓凝重的回答:“我们没看到胃壁,也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有胃液里正在融化的海兽,还有艘看起来很古老的船,已经腐烂不堪,用剑一挑就碎成了灰尘。”

“大宗师可有受伤?”叶蔓看向华谦。

华谦摇头说自己没事,问她:“雷鸿呢?”

叶蔓说:“您不是让他关照一下那位炼器师吗,炼器师正在船顶修理灵舟,他怕有危险就近保护着。”

抬头能看到炼器大师忙碌的身影。

“前辈先回去休息吧,我上去看看。”夜尧轻盈跃上高处。

炼器大师技艺精湛,断裂的桅杆已经被他重新竖了起来。

夜尧发现雷鸿竟然在一旁帮些简单的小忙,脚掌拍打着地面,面上有些不耐烦。

“您那位小徒弟呢?”他问炼器师。

炼器师叹气道:“那孩子手臂受伤,一时半会儿做不了活,我让他先好好修养。”

夜尧:“灵舟还能修好吗?”

“防御阵法可以重新启用了,升空装置还要耗费一段时间。”炼器师发愁地说:“这艘船用的是最好的材料,但船身已被腐蚀得不轻,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早晚要彻底毁掉。”

夜尧看着远处的黑暗,生出探索的想法,总不能只留在安全地带等待徐仁宾出手。

决定后,他动身去找游凭声,经过二楼的一个房间时,忽然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声。

他脚步一顿,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敲,“阁下无恙否?”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传来,片刻后,门打开,露出胡杨温和带笑的脸。看到是夜尧,他微怔,“夜前辈?您找我有事吗?”

“是你?”夜尧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儿,“听到点儿声音,还以为有人出事了。”

胡杨挠挠头说:“我的确受了点儿伤,不过不碍事。”

他微微侧身,让夜尧看到放在桌上的衣裳和插在布料里的针线,说:“之前不知道撞到哪儿,衣服被撕破了……我刚刚在缝衣服,不小心针扎到手指。”

夜尧挑眉,觉得新鲜,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修士亲手缝衣服,很多人筑了基之后恨不得彻底脱离俗世。

“做炼器师难道不赚钱吗?”他调侃道。

胡杨抿抿唇,微赧道:“我出身寒微,平日里节俭惯了,前辈见笑。”

年轻人自尊高,被撞见这一幕让他有些脸红。

“节俭是好事,像你这样节俭懂事的年轻人不多了。”夜尧端着前辈的架子点评,随口问了一句:“有疗伤的丹药吗?”

胡杨被他一问,情绪欢欣起来,笑意盈盈道:“有,禾前辈给了我一瓶!”

夜尧:?

明明上次没告诉他名字,什么时候互通姓名的?

胡杨接着说:“多谢前辈关怀。前辈您……还有禾前辈,若有衣裳坏了,可以交给我修补。”他一脸真诚,“别看我大大咧咧,身为三品炼器师,师傅也夸过我手巧呢。”

夜尧:“……”

你小子,后一个“禾前辈”才是你想帮的吧。

他默了默,笑眯眯开口:“不麻烦你了,其实我也会缝补衣服。”

胡杨惊讶极了。

堂堂元婴修士,清元宗的大人物,竟然也会这般微末手艺吗?

*

就在夜尧想找游凭声一起探索鼋腹时,徐仁宾恰好结束调息出了房间。

门口的徐家人纷纷问安,轮流向老祖表完忠心,长老向其叙述眼下的具体情况:“伤者已安置好了,金丹修士有五人基本上恢复了战斗力,其余三人分发下丹药各自修养;筑基修士剩下四个,他们不会内呼吸,我用灵石临时布下了屏障,让他们待在里面养伤。”

这位长老不是徐仁宾的心腹,没领到替他护法的任务,很是勤快的在叶蔓等人的帮助下掌控好灵舟的局面,想趁机邀功在老祖面前露露脸。

没想到徐仁宾皱了皱眉,说:“还有筑基期的活着?”

在他眼里,这些弱者带出洪荒海,本就是可消耗的资源,没想到还能幸运地活到现在。

另一长老察言观色,揣摩徐仁宾心意反驳道:“你费那个劲干嘛?这些筑基期的活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受了伤还要专门看顾他们,只会拖后腿。何必白费灵石呢。”

三言两语,对人命的轻忽之意溢于言表。

珑娘心中发冷,看向徐怀誉,徐怀誉唇瓣动了动没说话。

徐仁宾说:“发下疗伤丹药也就算了,之后不用专门耗费人力物力保护他们,跟不上的,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下完令,他看向珑娘冷声道:“过来。”

徐仁宾喜欢柔顺的女子依赖自己,珑娘此时默默站在几人数米远的位置,恭敬有余,信赖不足,让他心下不喜。

虽然因采补不顺迁怒了她,他却并不想伤她太重,毕竟貌美女子多,如珑娘这般知情识趣合他心意的却是稀罕,更何况他身边现在只剩这一个美人,还需要美人侍候。

珑娘了解徐仁宾,当即露出柔媚笑容向他走去。

没想到经过徐怀誉身边时,手腕骤然一紧。

徐仁宾眼眉一沉,看向向来孝顺的后辈家主,声音威严:“誉儿?”

徐怀誉手指微颤,缓缓松开拉住珑娘的手,低声道:“珑娘受了伤……跟在老祖身边恐牵累老祖分出精力,不如让她跟着我吧。”

徐仁宾何等风月高手,早看出徐怀誉对珑娘的关注,但他从没把一个女人能造成的影响力放在心上,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看上的东西纳入掌心。

没想到向来恭顺的徐怀誉会向他讨要她,难道一个女人就能动摇他的忠心?

权欲重者拥有越多,越要将一切抓紧在手里,并多疑地不断试探他人对自己臣服的底线。

他冷笑一声,道:“跟着你?难道我一个化神修士,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说着,化神威压外放,徐怀誉肩上一重,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但想到珑娘身上的伤,他再不想退缩,话语出口,此时收回去也只会更难堪,徐怀誉微微欠身,对徐仁宾道:“老祖,誉儿从未求过您什么,只是珑娘……”

终于等到这一刻,珑娘却发现自己没多少欢欣之意。

倘若再早时候,在她刚刚被徐仁宾看中时,只要他说一句她是他的女人,她便不会遭受之后的事;早一点儿也好,在采青还活着的时候,他悄悄求徐仁宾几句,救她的希望还能更大些……

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还有长老在场,除了展示他终于拥有了为她激怒老祖的勇气,对她还有什么有用的帮助吗?

果然,徐仁宾见徐怀誉不收回讨人的话,怒火更盛,阴沉的眸光朝她射了过来。

是不是觉得她是红颜祸水?珑娘自嘲地想,想要立即跪下与徐怀誉划清界限,她知道这是自己应当选择的最优解,又忽觉有些疲倦,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悲哀之意笼罩了她,让她的动作僵硬起来。

徐仁宾手掌一翻,带着恼怒的戾气就要掐住她的脖颈。

徐怀誉眸光一颤,“老祖,不要……”

他惶然的疾呼未落,笼罩在徐仁宾气势下的珑娘忽然被人向后一拉,脱离了其手臂伸出的最远范围。

伸着手臂向前跨步抓人有失风范,徐仁宾收回手,森然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直到窒息感消褪数秒,珑娘才恍惚发觉肩上落下的力道。

她的左肩上不知何时搭上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那只手很漂亮,沿着手臂向后看,是容貌昳丽的黑衣青年。

珑娘身体的颤抖就这样止住了。她听到轻笑声在身后慢悠悠响起,像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霖:“徐前辈何必这么大火气?”

徐怀誉松了一口气,隐含感激的目光划过游凭声,担忧地看向珑娘,见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游凭声吸引住了,不由有些黯然。

徐仁宾脸色阴沉得滴水,“此乃徐家家事,与你何干!”

徐家长老应和着展露威胁之意:“你这人好生无礼,插手徐家之事,就不怕给大宗师惹麻烦?”

徐怀誉正要开口说情,一声咚响忽从不远处落下。

几人循声看去,就见夜尧翻过栏杆落地,白衣潇洒翻飞,竟是从楼下直接翻上来的。

“呦,诸位这是在做什么?”他笑了一声,仿佛没发现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徐家人拱卫着徐仁宾,目光敌视地看着孤零零的游凭声,这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嘛。

夜尧走到游凭声身边,以行动表示自己的立场,正要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身边人忽然主动走了过去。

在徐仁宾阴恻恻的目光里,游凭声停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道:“前辈明鉴,我没有触怒您的想法。只是瞧这位美人颇得您的恩宠,怕您若因一时怒火害了她,事后恐会后悔。”

他的态度与上一次顶撞徐仁宾时截然不同。

似要抚平他的怒火,游凭声甚至抬起手,轻柔掸了掸他肩膀上的灰尘,“前辈是怜香惜玉之人,伤在美人身,心疼的不还是您?”

徐仁宾眯了眯眼,猝然抓住肩上的手腕。

游凭声也不挣脱,只是微微一笑。

他笑起来似雪原消融,凤眼如春风吹拂过的迷人桃花,即使是对他心怀杀意的徐仁宾目光也晃了一晃。

回过神时,徐仁宾皱了皱眉,心下的杀意不知不觉淡了几分——无论是谁,对于这样巧妙的示好行为总会有些受用。

若能把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下,倒是很能满足征服欲。

徐仁宾甩开游凭声的手,心说可惜,他不喜男色。

“一时冲动阻挠前辈处理下人,望前辈勿怪。”游凭声缓步回到夜尧身侧,微笑着道,“我没有冒犯徐家的意思,在您面前,谁敢这么做呢。”

通过皮肤接触,欲魔悄无声息钻进了徐仁宾身体里。

越是欲望深重、修为强大的人,欲望能提供的力量也就越多。

游凭声很喜欢如徐仁宾这样欲念深重的强者,没有他们,他要去哪儿找喂欲魔的食物呢。

徐仁宾神色变幻,怒火没落到实处有点儿憋,最后还是冷哼一声道:“算了,小辈不懂事,恕尔无罪。”

夜尧看着这一幕,舌尖忍不住顶了顶牙齿内侧,仿佛能看到黑气从他手中攀爬到徐仁宾身上,缠绕、扩散、贪婪地吞噬欲望……开出一朵靡丽的恶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