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169章

作者:越浪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可事实他就是做了。”他哂道:“那等贪婪嗜血的魔修,杀人掠货本就不需要理由。”

“嗯。”游凭声点头说:“有道理。”

玉钧崖很少提起自己的事,每一次开口就像亲手扯开自己的伤疤,但面对眼前人并无怜悯的冷静目光,不知为何,他第一次有了些许倾诉的冲动。

“那天……我不听父亲管教,甩开师兄师姐,一个人逃去坊市游玩。”他轻声说:“玩的很高兴、玩得忘了时间,等我揣着糕点回来时……只看到满地尸体,父亲母亲死了,他们的契约灵兽也都战死了。”

“刚过午后,尸体甚至还是热的,说不定我回去的时候恰好与凶手擦肩而过。”早半刻,或许连他自己也要死在游凭声手里,当时冲击太大只有悲痛,这是长大懂事后的玉钧崖才意识到的。

他既庆幸自己留存了一条性命得以延续怀玉阁的血脉,又痛恨自己没能干脆随亲人一起走,只能独自一人在世上苦捱。

“我回去时,阁中的东西已经被洗劫过了,没有时间给第二批人进去劫掠,凶手与抢劫者必然只有一方人——所以即使那些东西不是游凭声拿的,也一定是他的手下拿的。”

游凭声又点头:“有道理。”

“劳烦前辈听我说这么多往事。”玉钧崖从回忆里挣脱出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先前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无论何事,但凡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这件事……你能办到。”游凭声手指在袖中交叠,缓声说:“我要取走你身上的一些东西。”

玉钧崖不等考虑便说好。

游凭声微微挑眉,“你确定就这么答应?不问问我要的是什么?”

“只要我付得起,没什么不能给前辈的。”玉钧崖说,又回想了一下游凭声的要求,看看他问:“或者……你要的是我的某一部分肢体?”

“如果是呢?”

他这才稍微沉吟了一下,但迟疑的时间很有限,很快又给出肯定答案:“没问题。”

“修仙者断肢亦有重生的机会,只要前辈提供几颗好用的丹药给我,想要哪一部分就随意取吧。”玉钧崖笑道。

游凭声看得出来,这不是俏皮话,而是他真心这么想。

与玉钧崖的交集是随手施为,他做事时没想过要对方报恩,但总归更喜欢知恩图报的人。

“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游凭声想了想,说:“但也可能有些影响,所以不白拿你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报酬,说出来我可以给你。”

以他的能力与身家,这并非空话。无论是想要富可敌国的珍宝灵石,还是想杀某位强者大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玉钧崖不明白这随口一个承诺价值有多不菲,但他冥冥中忽然有种感觉,仿佛这一刻只要他开口……任何常人难以企及的事对方都能帮他达到。

这感觉是毫无来由的,毕竟对方显露出来的实力虽然强悍,却没有超出元婴修士的边界,玉钧崖本身拜师的明泉宗宗主就是化神修士,对于强者不至于有什么过度的崇拜心理。

但……这感觉并不陌生,曾经他想要拜对方为师时,心中抱有的便是这样的念头。

那时的他还是驭兽园一个小小的杂役,为人驱使欺辱,日复一日。

——直到他在一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午后,遇到一位神秘前辈。

自此摆脱泥泞,扶摇直上。

玉钧崖眸光闪动着,唇边流出一抹笑意,“我最想做的……一直是拜到前辈门下。”

嗯?游凭声没想到他还抱有这个想法。

有点儿麻烦,刚才话说得太满,真提出了也不好拒绝。

好在玉钧崖又说:“可惜,我已经拜了掌门为师。”

在修真界,亲传的师徒关系最为紧密,没有一徒尊二师的情况。

玉钧崖话音一转,认真地道:“我不需要报酬,前辈本就于我有恩,能帮到前辈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城中心的位置传来一阵短促清亮的乐音,连响三声,余音绕梁。

这是悦得舍有贵品拍出后,奏响的庆贺之鸣,既显露拍卖行的气派,也能满足客人的虚荣心,许多拍卖会常客都以能奏响乐音为荣。

玉钧崖转头望向悦得舍的方向,微微皱眉,大概在挂心赤羽甲。

“先去悦得舍吧。”游凭声说。

离开小巷,路过尸体时,他垂手一挥,顺便将尸体销毁,尸体的乾坤袋则被他扔到玉钧崖手里。

“可是他们是你杀的……”玉钧崖拿着乾坤袋不肯收。

“我瞧不上。”游凭声心不在焉道。

他将手重新揣进袖子里,看了一眼玉钧崖有些急着赶回去的背影,眸光慢慢垂下去。

或许他早就该与夜尧说清楚盗运的事,而不是如以往一般我行我素。

这个念头陡一浮现于脑海,游凭声眼睫颤了颤,又想:他居然也会有“早知道”这种想法。

可惜后悔是最没用的事。

……已经搞砸了,再懊恼、再悔过,都毫无意义。

*

悦得舍中,拍卖正热烈。

一楼高耸宽阔的拍卖台上,主持者声音洪亮,精神振奋,其周围是散座,而二层到五层的包厢用来接待更高级别的客人,每上一层楼,客人都要更加尊贵,视野也更为开阔。

明泉宗几名年轻弟子定的包厢在三楼。

游凭声没有预约房间,也懒得多事,跟玉钧崖进了他的包厢。

三个明泉宗弟子毕竟出身名门,虽然有些天之骄子的傲慢,却挺讲礼貌,跟着玉钧崖客气地唤“前辈”,给他让了座。

落座后,活泼交谈的三个人稍微安静下来,明里暗里关注新进门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位陌生而出奇俊美的前辈。

看到向来不好接近的玉钧崖又是倒茶侍候、又是主动搭话,态度堪称温柔,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玉师兄对掌门都没这么殷切!

三个弟子对视一眼,简直以为顷刻间玉钧崖转了性子。

先前还怪同门胡乱编排的女修悄悄咋舌,心想师兄倒也不算瞎说,要不是这位前辈确确实实是男子,真要让人怀疑那“心上人”的说法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类比,三人这样想,只是因为玉钧崖那种欢喜里掺杂着谨慎,既想要与之靠近又小心地不敢靠近的感觉,实在是独特。

他们不知道的是,玉钧崖不是第一个,更不是唯一一个如此表现的人。

——这是感知敏锐者被其强大所吸引,又被潜意识察觉到的危险所警告而产生的本能矛盾。

玉钧崖在游凭声身边坐了一会儿,知道他不需要自己作陪,便不再多言。

拍卖台上刚刚成交一件珍品,价格很高,三个同门背着玉钧崖你来我往地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很快又把注意力移到了窗外。

当游凭声有意隐藏存在感时,气息沉静而自然,不注意看甚至会以为他融入了空气里。

看拍卖会的间隙,玉钧崖目光滑过身边的人,就坐在邻近的位置也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残留的半点儿血气。

除了他,谁也看不出来游凭声用一种堪称邪狞的手段刚杀过人。

……

过了激烈的两轮,主持者暂停拍卖,请热情的客人们暂时小憩,仆役为各个包厢续上茶点,询问是否需要伺候。

明泉宗的房间也有人敲门入内,是一位妩媚动人的女修。

第一次来拍卖会的几个年轻人并不认得悦得舍的老板,只暗道悦得舍真是不俗,连打杂的婢子都如此貌美。

“这是下一场的拍品名簿,请几位贵客阅览。”女修将手中端着的杏合酥放到桌上,又送给每个人一本簿子。

“房间里不是有一本了吗?”

“可能内容有更新吧?”

“每人一本,看起来比较方便嘛。”

三名弟子交谈着,分别打开手里的簿册。

珑娘步履娉婷走到游凭声身边,将最后一本呈给他。

游凭声:“谢谢。”

珑娘笑道:“瞧尊客说的,为您做事是奴家之幸。”

一道白光划过眼前,游凭声弹了一颗明珠到她手里。

“呀,多谢尊客赏赐!”珑娘惊喜地道。

圆溜溜的珠子指甲盖大小,不算多大,却散发着莹润诱人的光辉。

她笑盈盈一礼,欠身退出了包厢。

休憩片刻后,窗外再次响起拍卖声,玉钧崖翻看着手里的簿册,三个同门则一边看拍卖一边闲聊。

“你们看!”翻到后几页,女弟子指着散发淡淡香气的精美纸页说:“最后三样东西好神秘,册子里都没写明!”

“放在最后的自然是最珍贵的拍品,肯定要吊足我们的胃口。”

“前面的东西还买得起,越到后面越贵,最后几样我们就只能看一看,长长见识了。”

交谈声里,游凭声也翻开手里的簿子。

他的这一本里,每一件拍品的介绍都更为细致,最后三件珍品的神秘面纱完整揭开。

拍品图鉴之下,不仅有介绍、预估拍卖价格等信息——

甚至还标明了每一件拍卖品的来源和寄卖人。

游凭声目光在赤羽甲的绘画上停留了一秒,又慢慢翻过一页。

一切只有悦得舍老板才能知道的隐秘消息清楚呈现在这不起眼的簿子里。他翻看着客人的身份和房间位置,视线在“丹盟盟主薛霖”的字眼上停落。

他细长的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一颗明珠。

相连接的另一颗珠子将被珑娘送到薛霖的房间,悄无声息传来另一端的声音。

游凭声轻轻把玩着珠子,若有所思点了点薛霖的名字。

记得华谦说过,他师父喜欢生得好看的人。

就是不知道,这喜欢带来的优待能到什么程度,有男人女人的要求没有?

*

与此同时,中洲边界。

长达数日的飞行之后,夜尧踏上地面,从楼梯上下来时顺便扶了一把某个晕船的行人。

中洲富庶,又是通往各洲的交通要塞,人口比西阳多得多,灵舟降落的港湾繁华热闹,人来人往。

夜尧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余光里一个人被人一挤,腰间玉饰被偷了去也没发觉,他快步经过,顺手帮对方夺了回来。

“第四十七件。”夜尧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