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是啊,”她的族人回答道,同样很疑惑,“所以我们不知道你们人类这么大阵仗干嘛。”
负责开车的沈向榆脑门上摁了个问号:“你的意思是,里面一切都结束了?就靠……他们两个?”
黑暗精灵的族人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吧?”
特殊安全科众人:“?”
真的假的?
不论真的假的,他们还是要去看情况。
飞快包围了整个园区,枪都齐齐架好,每个人都能清楚听见里面凌乱的人声、警报声,全都乱作了一团。
“先找找陆确他们。”担心陆确他们的安危,老严在车内先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其他人当然也是这样想的,部分人先冲进了园区,鸣枪示警,控制住这整片园区的人;另一部分开始地毯式搜索公职人员的下落。
——他们最后是在海边发现的陆确和时云木,确切点说,是陆确主动联系他们,把他们带过来的。
青年半蹲在地上,手拄着下巴,无聊地挥动着手里的仙女棒。他盯着手里的手表,喃喃着:“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时云木把仙女棒一丢:“新年了!”
说完这句,青年又赤脚踩着水哒哒哒地把自己刚刚丢的仙女棒捡回来。
保护环境,魔物也有责。
看见这一幕,跟过来的沈向榆嘴角也是一抽:“所以,我们还挺担心你们俩,你们俩倒是悠悠闲闲地弄上跨年仪式了?”
这真得是人类和魔物的悲欢并不相通。
听见声音,时云木转过头,双手合十地问好:“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陆确道:“我也没想到,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他看向时云木,眼神柔和:“可能都多亏了小木。”
陆确本来以为,时云木可能也就掌握一个逃跑技能,却没料到对方还能用黏液做这么多事。
是他小看了史莱姆。
或许实力真的没有别的魔物好,但是史莱姆其实也没有那么笨,至少在战斗上,脑袋或许可以比人类还灵活。
沈向榆点头:“你们俩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真的佩服。”男人手指抵着下巴思考,“这么大的案子都帮忙破了,老严这次肯定得帮你申请一个二等功。”
时云木拎着自己的鞋子,踩着细软的沙子过来,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是一等功?”
“没到这个地步。”陆确解释,“一等功必须是最卓越的贡献,这得上升到国与国层面了。”
时云木点点脑袋,长知识了:“原来是这样。”
“哎,沈哥!陆哥,嫂子,你们都没事啊,那真是太好了!”明赫赶来,先是看了看陆确他们的情况,才放心道。
“嗯,我们没事——先去帮他们其他人整理园区的证据吧,我刚刚也拿了不少。”陆确扬了扬手上的文件。
几个人往园区的方向走,正好看见肯特要往园区内部去。
时云木眸光微微一闪,他动了下手指。
随着肯特身影消失在园区的大门的同时,他们也听见了一声重响:“砰!”
明赫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哎哎,发生了什么?”
正好,当地特殊安全科的队员也在叫喊,但用的是当地语言:“肯特坠到深坑里去了!”
明赫挠挠头:“他们在说什么啊?”
陆确毕竟在T国训练过几年,还是能听懂一点当地语言的:“好像是在说肯特掉到深坑里了,我们去看看。”
时云木表情无辜,极为惊讶:“天啊,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几个人围上去,陆确用流利的英语向当地的特殊安全科队员询问了情况,才进入园区内部查看。果不其然,肯特龇牙咧嘴躺在深坑里,周围全是飞扬起来的尘土。
看样子,至少断了一条腿,手上也是个割裂的伤口,血流如注。
还好医护人员就在附近,也是马不停蹄过来把肯特接走了。
或许肯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警惕了这么久,却栽在了入门第一关。
时云木混在人群里,偏过头去看深坑裂缝边缘。
一些黏液还在慢慢往下滴,他抬起手,黏液顺势悄然地消失,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都说了,自己有的是办法报复。
他盯着被抬上病床的肯特,还在思索要不要再加点码让这个人永远闭嘴,却看见了陆确朝他看来的视线。
时云木立刻低眉顺眼装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只无辜的史莱姆罢了,根本没有针对谁哦。
陆确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才道:“走吧,再清理一下,我们就回去。”
他穿过人群,先去找到时云木,道:“小木,你先回车上休息吧,希梅娜他们应该在那边等你。”
时云木眨眨眼:“好哦。”他补充,“但我要等你一起回酒店。”
他瞄着陆确身上的伤口:“你还有擦伤呢。”
“不碍事,一点小伤。”男人垂下眼睑,既有些高兴时云木在担心他,但也安慰对方,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时云木继续瞄。
陆确叹气:“我会回去上药的,你等我就好。”
时云木点头:“嗯嗯,我肯定等你啊,我都说了的。”
黑眸漫上一点笑意,陆确说“好”,这才离开。
时云木也才往希梅娜所在的车子那边走。
“老大!”希梅娜又是一个飞扑,这回被时云木机敏地躲开了。
没能得手,希梅娜表情很是遗憾,但她还是上上下下心疼地把时云木检查了一个遍:“老大,你没事就好,这次也非常感谢你。”
时云木睁着圆圆的眼睛,伸出了手:“报酬。”
希梅娜噘嘴:“哎呀知道了,你一来就知道问报酬!我这不也得回到寺庙才拿得出来嘛,不过可以先给你一点。”
她变换出一点随身携带的深渊植物,投喂给时云木。
时云木全啃了:本来出来一趟这么大规模沾染黏液,还是比较消耗他魔力的,这些深渊植物犹如及时雨能补充他的魔力,效果和士O架差不多吧。
啃完,时云木坐上车,老严正戴着眼镜在看传过来的证据,看见时云木上车,他合了电脑:“哎,小时,你辛苦了。”
时云木摇摇脑袋:“没事的严叔,这不是什么大事。”
老严尴尬,他都知道时云木是魔物了,也知道时云木可能活了很久:“我忽然觉得,你不该叫我‘严叔’,我也不该叫你‘小时’了——陆确跟我说其实你年纪比我们人类都大,那你看,要不叫我名字,严岱川得了。”
时云木差点被呛着:“呃……我还是叫您严叔吧。”
至少他这具人类身体,也还是青春帅气的男大学生吧!
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时云木还是坚持叫老严“严叔”,老严也没能改掉他叫“小时”的习惯。
凌晨两点,终于警察局和安全局共同决定先结束检查,将这里围起来,翌日继续。
C市特殊安全科的众人终于得以回酒店休息,老严看这一帮孩子都很疲累,心疼地叫他们明天晚些起床。
理由是T国的警察局和安全局上班时间也比较晚。
好歹能洗洗睡了,人类们打了个哈欠,就要去睡觉。
魔物们兴致勃勃,都不是很需要睡眠的主,便想着出去玩一转。
老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要不你们再忍忍吧,这地方也不归我们管,万一出点什么事,比较麻烦。”
希梅娜遗憾,但也寻思他们不像时云木那样可以仗着实力为所欲为,只好叹了口气,接受了老严的提议:“好吧,那我们还是忍忍,洗洗睡吧。”
但希梅娜想去玩之心没有熄灭,她扭过脸去看时云木:“老大,我看酒店天台可以喝酒,你要不要去试试?”
时云木看看陆确身上的伤口,摇了摇脑袋:“不去了,我还得帮他上药。”
黑暗精灵们“唰”地全看过来了:这个人类何德何能!还能被老大帮着上药!
小喂小心翼翼:“大人,我能跟着他们去玩吗?”
它可不想打断它老大和人类的二人世界,总感觉自己待在那怪怪的。
时云木同意了:“行啊。”他看向陆确,说,“走吧。”
在黑暗精灵们不断飞过来的眼刀中,陆确淡然地和时云木回了酒店。
酒店房间很小,空调冷气开得足,一进门就能感觉到温度降低。
时云木把自己的背包放下,看了看卫生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弄吧。”
陆确看了眼更狭窄的卫生间,说。
时云木点点脑袋,就先钻进卫生间里面去洗了洗。
他脚上全是刚刚没弄干净的沙粒,有些硌脚。
等他弄完,差不多是二十分钟。青年拉开卫生间的门,擦着短发出来:“我搞定了,你去吧……”
他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男人正在背对着他换衣服。
墨色长发散落遮挡住肌肉上的擦伤,叫时云木盯得目不转睛。
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后,时云木淡定地挪开眼睛。
陆确将染了血和灰尘的衣服丢在椅子上,低低应了一声,侧过时云木身边往里走。
时云木又探个脑袋进卫生间,眼神飘忽:“要不然你就先这样不穿上衣吧,我帮你上好药再说。”
手撑着洗漱台,男人微微偏过头,他撩起眼皮去看镜子里的时云木,眼神幽深,“好。”
时云木拿了擦的药膏过来,陆确抬起手,轻轻拨开了自己背部凌乱的长发。
青年呼吸微窒,他闭了闭眼睛,调整好自己的气息,重新睁开眼,假装很正经地开始给陆确上药。
骨节分明的指节触碰到温软的皮肉那一刻,时云木能清晰感觉到手底下身躯的骤然绷紧,犹如弓弦。
蒙昧的暗流在逼仄的卫生间内流动,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淡淡的药膏清香。
时云木手每擦过一个地方,都能体会到那起伏,还有灼烫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