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Certus:你在找这种花?】
时云木立刻坐起来,噼里啪啦打字:【嗯!这种花很危险,要小心。】
那边微微沉默了下,才问:【为什么危险?】
摁在屏幕上粉白的指尖一顿,时云木有些踌躇。
他怕自己说有花要吃人,对面可能会觉得他危言耸听。
还好有那个帖子做铺垫,时云木直接把这个帖子转过去了:【你看到没?这个楼主可能看到的是真的,而且自己也凶多吉少了。】
Certus没有立刻回话。
就在时云木以为对方就此不会再回复的时候,Certus的消息又一次弹了出来:【我有线索,你要听么?】
时云木激动了:【要要要!】
【这种魔物,应该很喜欢吃有配偶的人类。】
喜欢吃有配偶的……?
时云木一下蹬了起来,兴奋地同昏昏欲睡、但被吓醒的小喂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个花是什么了!”
“大人,是什么啊?”
“恨时花,这种花叫恨时花。”
青年想了想,说。
小喂:“?”
小喂:“呃,这种花全单身啊?”
要不然为啥只吃有配偶的?
第29章
时云木也被它说得一噎,无语半晌道:“我怎么知道这些花是怎么繁殖的啊?”他只知道自己这个种族是无性繁殖的!
说到繁殖,时云木挠了挠下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好几个分身放在深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
小喂理解了下,大惊失色:“什么,大人,你的意思是你有孩子了吗?”
“什么孩子啊?!”时云木喊道,“分身啊分身,没有自主意识的那种!”
这些都是他自己分出来玩的,又不是孩子!
他连别的史莱姆小触手都没摸过好不好!
小喂假装自己没说过刚刚那句话:“哦哦,我理解错了。”
咳嗽两声,时云木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恨时花身上:“总之这种花最喜欢的就是吃情侣,不出意外,替代那对情侣中女方的,就是恨时花。”
小喂:“听名字也知道它很恨了。”
时云木:“你能别老是吐槽吗?”
小喂秒怂:“老大我错了。”他问,“但是我撞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这种花的根茎意外地坚硬……这种我们又该如何对付呢?腐蚀得了吗?火烧呢?”
思索了会儿,时云木说:“我记得没错的话,它花瓣是怕火的,但也就仅限于花瓣了;根茎是火烧不掉的,不过腐蚀应该可以做到破开它的根茎。”
青年慢慢地说,“恨时花是有心脏的,心脏大概在根茎交缠的内部,被护得严严实实。”
小喂理解了下:“那我们只要把恨时花的心脏吞噬掉,它也就死了,对吧?”
时云木打了个响指:“不错,就是这样。我们得先等它的拟态解除,再解决它的心脏。”
今晚恨时花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了,所以时云木愉快敲定:“明天继续出发就好啦!”
他仰躺在床上,翻了个面,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洗发水的香味滚过鼻尖,是玫瑰味的。
陆确总是喜欢给家里添置一些不同香味的洗发水,这次轮到的是玫瑰香。
玫瑰啊……
时云木想起了今晚的周述言。
对方其实找到过他的联系方式,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不过都被时云木拒绝了。如今想起这个人,时云木脑海里依旧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可却显得分外疏离的灰蓝色眼睛。
为什么大半夜出来买花呢?时云木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周述言出来买玫瑰,遇见小琳抢玫瑰,会不会太巧合了?
对方似乎总是出现在他狩猎、或者是要和其他魔物有接触的时候。巧合到时云木觉得微妙,心里划过属于原始直觉的不安。
——他很不舒服。
难道是想杀他?但是没有证据,时云木不会仓促地和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人对上。
他更喜欢判断出对方实力后再下手,保证自己安全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对方是人类,时云木还有别的办法。比如,也许下次遇见,他可以好好问问周述言究竟要做什么。
*
C市难得出太阳了。
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时云木也是认真打扮了自己一番,瞧上去是个清爽开朗的男大学生后才出了门。
小喂仍旧伫立在他的肩头充当装饰物,它瞄了眼时云木,好奇地问:“大人,我们不直接去抓捕吗?”
怎么看上去是要citywalk,而不是去抓恨时花的?
时云木鄙视地瞥它:“恨时花是长腿的,万一我们惊动它,让它跑走了怎么办?我吃空气吗?”
“所以,”时云木叉腰得意道,“我也以人类的身份过去,这样它怀疑我的几率小一点。怎么样,不错吧?”
小喂:“……有道理。”
两只魔物按照昨晚的记忆,绕来绕去好一阵子,才成功找到孙扬的小区,又找了好一阵子,才成功找到孙扬和小琳的那栋独栋。
争吵声从门后传来,时云木竖起耳朵听,发现孙扬和“小琳”正在对峙:“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嫌弃我了?”
孙扬顿了顿,低声安慰:“小琳,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只害怕你嫌弃我!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也许需要冷静一下,相互有一个个人的空间……”
“个人空间?说得轻巧,”“小琳”冷笑,“其实你就是腻了!”
孙扬语气多了点疲惫:“我没有……”
他选择了主动道歉:“小琳,上次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回应他的是沉默,以及摔东西的脆响。
紧接着,有什么黑影从花园门上一闪而过,时云木掀起眼皮,对比了下位置,干脆不挪步,等着那黑影直挺挺朝他抛来——
和他擦肩而过,但小喂倒了霉,被精准地打了下来。
“啊!”时云木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惊呼,故作气恼,“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往外面丢……呃,花盆!砸到我了!”
花园的门被解锁打开,孙扬讶异地看着眼前气咻咻的青年,不由尴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小琳”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并不打算为此道歉。
“赔钱。”时云木摆出少爷架子,不高兴地伸出手。
孙扬愣住,看看对方手心里那团黑乎乎一动不动的东西,暗暗揣测:这难道是什么潮牌的装饰物吗?难道很贵?
他一时没立刻说话,“小琳”却尖锐出声:“赔什么钱!又没受伤,我们不赔钱!”
时云木故意摆出愣头青的架势,脸气得涨红:“你讲不讲理啊?你扔东西还有理了吗?”
“小琳”眼神阴沉下来,显然不喜欢有人忤逆她。
孙扬赶紧拦住“小琳”,说:“我们赔,我们赔。”他扭头看“小琳”,低声说,“小琳,这个上面我们还是要讲点理……”
可“小琳”盯住他,说:“孙扬,你不是最爱我了吗?既然最爱我了就听我的,别给这个疯子钱。”
“你最爱我了,你就要依着我,百依百顺呀,”她的声音渐渐有了几分蛊惑,“是我把你从泥沼里拉出来的不是吗?你要永远记得这一点才对……”
孙扬表情痛苦起来:“不对,你不是小琳,小琳不会说这句话!”他回视站在原地,面露奇怪微笑的“小琳”,喃喃着说,“如果我提出……是不是我的小琳就会回来,只要她能回来,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突然被人捂住了。
青年嗓音清润:“别说那几个字!”
这几个字自然是“分手”,谁都能看出孙扬这时的状态不对劲,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分手”。
孙扬怔住,这“愣头青”冲动的举动让他恢复了点理智,他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分手的念头会这么强烈。
时云木看了眼“小琳”,女生表情不好,脸部肌肉抽动,压抑着不爽。
恨时花就是这样,吞噬第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任何限制,但是在吞情侣中第二个人时,这种魔物会倾向于让对方提出分手或者结束的时候吃,或许在这个时候,怨偶带来的怨气对于它们这些花来说是一种极致的美味。
要是孙扬刚才真的正式和“小琳”提了分手,恐怕他的最佳赏味期就要到来了。
孙扬理智是恢复了,但不知道时云木说的“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只能迷茫地看向时云木,发出无助的“呜呜”声——他嘴还被时云木捂着呢。
“小琳”还是很仇视时云木:“你谁啊你,我和我男朋友说话,你闯进来干什么?”
时云木笑了下,松开手:“我是别人的爱情呵护大使。”
他是来当爱情保安的!
孙扬和“小琳”同时脸上露出空白,不知道作何表情去回应。
爱情呵护大使是什么东西?
“咦?嫂子?”执勤的明赫和祁桃“恰到好处”地出现,佯装巧遇,惊讶地喊时云木。
时云木回过头:“嗯?你们怎么在这里?”
越过明赫和祁桃,他还看见了陆确。
男人站在他们之后,眉眼疏淡,可能是熬了夜,脸色明显不太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眼底也是一片青黑。
他的目光落在了时云木身上,似乎对时云木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孙扬也看见了这三位,作为案子的报警人和当事人,他自然认识几位在面具之下的真实身份。眼睛瞪大,孙扬有些惊喜:“警……”
招呼还没打完,就见陆确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想在时云木面前暴露和报警人的熟识。
孙扬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