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荧光色的海浪卷过青年的脚边,青年吓了一跳,抬起腿,单脚往陆确那边跳:“呜啊,吓死我了!”
史莱姆有时候放下警惕,就是这么一惊一乍。
但是很可爱。
陆确抬起手,虚虚扶住时云木的手臂,低声“嗯”了一声。
“老公,”时云木的目光疑惑地逡巡着眼前男人的脸,“你怎么怪怪的?”
“有吗?”陆确汹涌的情绪在黑眸里平静了,眼睛像是湖泊,安静得如同镜面,“错觉吧。”
说着“错觉”,可握住时云木手臂的手指却紧了紧。
他不喜欢我。
陆确想。
现在不会是告白的好时机,因为时云木的眼底清清楚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
他想起明赫和祁桃研究魔物的时候,也揣测过有没有史莱姆的存在。
明赫那时候问:“哎,你说史莱姆会不会有心肺这种器官?”
“啊?”祁桃回答,“应该没有吧?”
“也对,”明赫深以为然,“难怪史莱姆都没心没肺。”
或许明赫在说这句话时,思考到的只是游戏里那种,只会怒气冲冲、单体攻击的蠢版史莱姆,可“没心没肺”这个词放到时云木身上……好像也很贴切。
闭了闭眼,陆确深吸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他避开时云木的目光,看向荧光色的海:“还看吗?”
时云木已经不想靠近大海。
大冬天的被打湿这种事,时云木还是不愿意的:“走吧走吧,老公我们回去吧!”
他们往回走,而他们身后,人鱼们冒出脑袋:“你们说,这俩人啥关系?”
赛维骄傲地扬起脑袋,掷地有声:“准情侣!”
他最聪明,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绝对八字没一撇!
哎,看来特殊安全科这位雷厉风行的陆大队长,谈上恋爱的路还任重而道远呢~
*
陆确和时云木回到别墅,别墅的人已经倒了七七八八,全是喝酒喝的。
时云木摇摇脑袋:哎,还好他不喝酒。
他看看这冷饭残羹,挠了挠脑袋:“我怎么感觉我忘了什么事?”
他看着陆确要往楼上走,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靠,小喂还在房间里!”
时云木紧急端了一瓣披萨,急匆匆往楼上走,赶在陆确进房间前,把门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陆确:“……”
这是怎么回事?
快要饿死的小喂本来还瘫在时云木的背包里面,听见青年回来的声音,它激动地“噌”一下就弹了起来:“大人!你回来啦!呜呜呜,还给我带了吃的,大人您人真好!”
时云木淡定道:“我怎么会忘记你?”
他把塑料盘往床底下放,“委屈你一下,陆确要进来,我不能关他太久。”
青年捧着脸,看小喂咕噜咕噜滚进去吃,才嘟囔着说:“今天陆确还奇怪得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小喂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时云木光洁白皙的脸蛋,摇摇脑袋:“没呀大人,你的脸依旧光彩照人!”
时云木困惑:“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小喂抬起脑袋,举了举爪爪,快速地说:“大人,我就提一点,提一点啊。”
“什么?”
小喂一本正经,严肃分析,就差往脸上戴副眼镜了:“大人,我觉得啊,只是我觉得。”
“你说,人类有没有可能是在警惕大人您呢?是不是我们在哪里露了馅,所以被盯上了?”
第56章
时云木觉得小喂说的好像有道理,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事稍后再说吧,我刚刚为了给你喂饭,我把陆确关在外面的。”
小喂:“?”
这么欲盖弥彰真的好吗?不过老大这样做竟然是为了它欸,小喂忍不住感动得眼泪汪汪:“大人……”
它还没说完话,站起身的时云木用鞋尖又把黑色毛球往里面踢了一点:“你别出声啊。”
被鞋子踢到床底更深处的小喂:唉。
时云木拉开门,咳嗽一声,镇定地开门见山:“老公,其实是我有些东西比较私密,我收拾了下,不方便给你看。”
这样直白,其实是时云木想不到理由了。
“啪”地一下关门把人关在外面,不是他心里有鬼是什么?
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就是有私密的东西,想要收拾好。
果然,陆确看了他一会儿,说:“没关系。”
时云木一愣,陆确竟然不在意吗?他以为对方好歹会问一句是什么,可是陆确什么也没问,和时云木擦肩而过,就进了房间。
时云木转过身去看陆确,试探地问:“老公,你不介意吗?”
陆确偏头看他,语气很淡:“你有秘密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所以,他不会刨根问到底的。
时云木:“?”
青年趿着拖鞋走到陆确面前,眼睛瞪得溜圆,状似很惊讶:“老公,你是不是发烧了?”
还是被夺舍了?竟然这么讲话。
陆确:“……没有。”
他叹气,“洗漱睡觉吧。”
时云木“哦”了一声,知道陆确是不想在这上面多谈:“好。”
他背过身去准备拿自己的洗漱用品,却发现了哪里不太对劲:放行李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夜晚降临,也带来了气氛的转变,时云木这才发觉——夏朗给他们分配的房间是一间大床房。
这意味着,他不仅仅只是第一次和陆确在一个房间里住,还得睡在一张床上。
这可和在一个屋宅里住是完全不一样的。
洗漱好后,时云木僵直地躺在床上,拉成一条长长的人形直线。
他愈发能感觉到大床房的古怪:在这样的房间中,他可以清晰听见浴室里的水声,也会进行自动联想。氤氲的水雾里,背对着镜子的脊背肌肉线条流畅,水顺着肌肉的夹缝往下流……
史莱姆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抽动,嗯,作为一只史莱姆,他也很下流。
而浴室门打开,擦着头发的男人出来,时云木也能闻到沐浴露的香味,从远及近。
床榻凹陷,对方的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拿背对着他的史莱姆身上:“时云木。”
身体抖了一下,时云木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男人拿着吹风机,沉声说:“你没吹头发,就睡觉了?”
时云木只好转过去看他,为自己正名:“我不会生病的。”
你见过哪个魔物因为没有吹毛就生病的?
但在吹头发上,时云木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青年还是被抓了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老老实实被陆确吹头发。
细软的短发从男人手指间划过,发丝凌乱翘起不少,吹完之后也逐渐蓬松起来。
时云木低着脑袋,任由那只手从他的头顶抚过。
眼睑垂下盖住一半的眼睛,时云木可以看见陆确落在胸前的长发。
心念微动,时云木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一缕长发。
攥在手心里是湿冷的,没有吹干的。
陆确打算先给他吹,自己再去吹头发吗?
吹风机晃动的幅度小了,陆确低眸看向时云木:“怎么了?”
时云木掀起眼睛和他对视,青年头发已经被吹得半干,柔软服帖地贴在他脸上,衬得这张脸少了几分狡黠,多了些许乖巧。
他搓捻了下陆确这一缕长发,看着男人眉尖轻拢,手指微缩,但没有阻止时云木的动作。
他默许了,也纵容了。
眼睫半垂,湛黑的眼瞳倒映着时云木的脸。
时云木愣了一秒,松开陆确的头发,讪讪地问:“老公,你怎么不吹头发?”
陆确说:“帮你吹完我再去吹。”
“哦哦,”时云木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没话找话,“那你早点吹完。”
陆确失笑:“嗯,好。”
他再给时云木吹了吹,确保完全干透,史莱姆毛绒绒的发顶相当蓬松后,才放史莱姆走:“好了。”
时云木慢吞吞地挪动,把自己塞回被子里,拿出手机玩。
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手机就成了最方便缓解尴尬的道具。
但是耳朵里依旧会传来浴室里的动静,譬如吹风机停了,梳子梳过长发发出沙沙响动,还有水龙头打开时流水汩汩声。
水龙头声音静了,男人走出,合上浴室门,低声问时云木:“我关灯了,可以吗?”
说实在话的,一人一魔物在同一个房间时,没有谁是不拘束的,时云木是这样,陆确也是这样。
时云木关了手机,点点脑袋:“嗯嗯,老公你关灯吧!”
灯光熄灭,周遭沉寂进了黑暗之中,这时候除了视觉,其他感官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另一边的床榻再次深陷,这是陆确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