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佣人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颤动:“付姐她,付姐她……”
时父快没耐心了:“她到底怎么了?”
佣人咽了咽口水,终于把剩下的话从打颤的牙齿缝里挤了出来:“付姐她死了!”
“什么!”时父霍然起身,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
他们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怎么就突然还死了人?
时父快步走到佣人面前,厉声吩咐:“她尸体在哪?”
“花园……”佣人回想起女人狰狞的死状,还有些畏惧,“她说要去驱赶一下跳进花园里的流浪猫,结果半天不回来,我们就去找她……结果,结果她死了!”
时父皱眉:“难道是脑梗?心脏病?”
但眼下显然没时间给他揣测死亡的原因了,他深吸口气,说:“带我去看看。”
“好的,夫人也已经赶去了。”
时屿白赶紧道:“那我也去……”
时父转头看了眼时屿白:“屿白,你留下安抚客人,先稳住他们,尤其是盛家大少爷。”
他吩咐完,又看了眼没个正形的亲儿子:“……”
算了,看逆子这个样,应该不会给他找事。
可能就是刚被强行拉去结婚,心里不忿;毕竟之前刚找回来的时候,沉默又懦弱的样子,瞧着是能掀起风浪的人吗?
显然不是的。
但他还是略微不放心,指了指时云木说:“你别惹事,就在这儿待着!”
说罢,几人从会客厅鱼贯而出,独留时云木一个人还待在里面。
青年走到会客厅的窗户边,从上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时家的花园。
花园很大,但远远就能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处,惊慌在他们之中蔓延。魔物的视力很好,时云木轻而易举就能看见人群间隙里那保姆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地面,女人的脑袋不翼而飞。
她身上依旧匍匐着一只腐蚕,像是吃饱喝足之后,在很惬意地休息小憩。
脑袋在哪里,似乎不言而喻。
看了一会儿,时云木悠悠然拿出了手机。
*
现场的气息令人作呕,时父看了一眼,就差点吐出来。
他的妻子比他来的早些,神情也很紧张:“老时,我们家里不会进来了杀人犯吧?”
时父眉头根本舒展不开:“不可能,我们的安保都是很完备的。”
他再看了眼保姆尸体的惨状,又迅速挪开眼,咬了咬牙,说:“这件事先压下去,把这里血迹处理干净,再把尸体拖下去,不要被客人们知道了。”
“那报警……”
时父瞪了眼说“报警”的佣人:“报警?报什么警!你想要客人们都知道我们家出现了这档子丑事吗!”
佣人不说话了。
时父刚想说“知道了就赶紧动起来”,却听见警笛声渐渐靠近。
“……”
他脸色一变,环视一圈周围:“谁报的警?”
大家都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想到什么,时父猛地朝会客厅方向看去。
青年正好站在窗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
报警的罪魁祸首本人心情甚好,他慢悠悠地离开了会客厅,对时父接下来可能的怒火采取了完全忽视的态度。
他一边下楼,一边低头看手机,打字:【老公,这儿好像离市区很远,你等会儿还有空接我吗?QWQ】
尘魔看他打字,忍不住提醒:“你的人类丈夫还在加班……”
时云木悠然道:“我也就随便问问啦。”
尘魔偷偷瞄了眼青年的神情:“……”
看样子根本不像是随便问问,明明是抱着“人类就该伺候好史莱姆大人”的心理打的字吧!
陆确没有立刻回复,时云木也没再看手机。
他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到一楼,刚好看见了外面蓝红相间的光亮。
宾客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站在宴会厅看着警察们进入。
“这里有突发事件,请各位不要离开,稍安勿躁!”进来的警察亮出警官证,声音洪亮地喊道。
时云木停下脚步,耸了下肩:“我们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瞧人类警察这个架势,恐怕他俩一个也出不去。
尘魔:“咱们等等就能走,反正也不是我们干的……等等,大人,你看前边。”
“怎么了?”
时云木顺着尘魔说的方向,逆着光走入的男人身形出挑,冷硬气质如同利剑出鞘。
纵然戴着银色的面具,但那双沉沉黑眸令人不寒而栗。
尘魔语气紧张:“他好像就是……之前把暗影虎弄到重伤的那个人!”
第8章
看到警察入场,有些脸色变了,有些则满脸茫然,还有大大方方将视线往警察身上逡巡的。
不错,就是时云木本人。
青年微微眯起眼睛,长时间将目光停留在那戴了银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能和暗影虎较量的人?有点意思。
但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莫不非是和官方机构合作的?
时父匆匆赶到,不忘狠狠剜一眼时云木。
他认识为首的一位警察,那是时家所在辖区的民警。再怎么说,时家还是不想招惹上警察的。
时父赔笑着说:“警察同志,这是——”
没等他找出理由编造这里什么都没发生,那边瞧着经验老道的警察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时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有意外情况。”
他手转向另一侧,向时父介绍:“这位是我们市局特殊安全科名下,异常调查小队的队长,代号Erol。”
Erol?
时云木歪了歪头。
对方脸上的面具材质似乎极为特殊,叫人辨别不出这面具之下究竟是谁。
男人朝时父颔首,目光如同时云木之前那般,落在了时父背后。
没有发觉对方视线落处的不对劲,时父勉强笑着:“特殊安全科是……?”
老警察笑了笑,不回答他的话,只是说:“根据报警人说的内容,我们将这个转给了特殊安全科。”
“先询问下报警人吧。”男人瞥眼时父,知道对方不会说实话。
基于现场情况的复杂,询问报警人是可行的。老警察拔高了声音,问:“是谁报的警啊?”
“我我我!”
先把尘魔放进卫衣衣兜,时云木立马举起了手。
必要的时候,他不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比如现在,能给时家一行人添点堵,他绝对愿意。
他挤过来,顺道笑眯眯地瞟了眼沉默不语的男人,才说:“我就是报警的那个热心市民。”他谦虚道,“叫我红领巾就行。”
也许也是想缓和一下现场紧张的氛围,老警察乐了:“你已经不能叫红领巾了,得叫雷锋。”
还没有将人类文化融会贯通的青年腼腆地笑了笑,看着特别老实:“我是在我们家会客室看到的……现场就在花园。”
生怕时云木来带路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时父连忙说:“哎,各位警察同志,我来带路就好。”
老警察看看男人,得到对方点头肯定后才说:“好,那麻烦时先生了。”
时父边笑,边笑里藏着对逆子的刀。
恐怕他再也不想叫时云木回来参加宴会,大的小的都不行。
特殊安全科的异常调查小队和普通民警区分相当分明:不同的制服,脸上的面具,以及称呼时都是各种代号。
毕竟当下是公共场合,对身份进行一定的保密措施还是有所必要的——谁也说不清,会不会有和魔物勾结的人类,暴露一定机密或是袭击特殊安全科。
穿过宴会厅,Erol的脚步忽地一停,他掀眼看向璀璨的吊灯,淡淡道:“上面。”
在面具之下声音有些失真,也更显得情况诡谲。
时父看了眼吊灯,什么也没看到。他疑惑,正要发问,就听见后面一个戴黑色面具的年轻女孩“噫”了一声:“好多虫,好恶心……”
好在宴会厅的客人都被疏散到了前院检查去,大概率腐蚕还没来得及爬上客人们的背。
唯一一只看上盛景淮的,被宴会厅关死的门堵在了里面。
时父听着他们莫名的对话,心里也开始发毛起来,只觉得这些特殊安全科的人莫名其妙。
什么虫?什么上面?听着就令人反胃!
但男人的视线又重新落在了他身上,平静地说:“你也别动。”
“你身上也有。”
“什么……?”时父还没能多问一句,就见男人伸出了手,旋即,他背后似乎有一声“吱”的惨叫,还有流动的风声,仿若有什么东西在撕咬。
时父悚然,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微微皱眉,收回手,特殊材质的黑色手套上明晃晃一个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