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旋
羞耻得快要烧着了。
萧克这时打来电话说:“顾总,可能得报警,是费文东的弟弟。”
就这么近的距离萧克却没出来而是选择打电话,可见他有必须留在现场的理由。
顾深寒看向闻洁:“嫂子这事我必须报警。”
他已经在打电话,这显然不是询问意见,而是通知。
怀里的人体温异常,明显不对劲。而且费文东的弟弟到底怎么进来的?
人都见血了,这没有不让报警的理由,闻洁点点头:“我刚刚已经通知你郑哥了,他在赶来的路上。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医药箱拿过来,顾深寒亲自给荣予安消毒包扎。
荣予安疼得直打哆嗦。但他也忍住了,现在让他忍不了的是另一种难受。
顾深寒也发现了,荣予安体温异常高,连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而且嘴唇都咬破了居然还不撒口!
荣予安又说了一遍:“寒哥,我想回家。”
“可我们得等警察过来,而且你得看医生。”他已经叫了空中急救,直升机再怎么也比他开车快。他现在不确定荣予安这种身体反应只是单纯受了某种药物影响还是有什么更危险的可能。
“那我们回车里可以吗?”他真的头一次想要身体凉快一点,也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
顾深寒远程操控车辆自动驾驶到近边,让荣予安先坐上去。这时郑卫平跟顾承志一行人下车。
郑卫平看到顾深寒手上的血脸就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荣予安受伤了,来的人跟他有过节?”
顾深寒看的却是顾承志:“他俩根本不认识,有过节也是跟乾海有,所以这事我必须查到底。”
费文东欠了乾海运费,他决定不再继续帮费文东的公司完成运输服务,这事天经地义。再说就算他这边拒绝再运输,人活着就还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费文东却叫弟弟来做这种事,他觉得不大可能。这能得到什么好处?除非有人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郑卫平赶进木屋,查看一番之后出来:“这人不是费文东的弟弟么?费文东也算是咱们乾海的大客户,这、这事是不是压着点比较好?”
他可没想在妻子的生日上见血!这根本跟他和顾承志说好的不一样!
顾承志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原本他只是想让费文西威胁荣予安,再趁机对众人把顾深寒冷漠不尽人情将客户逼到绝路上的事添油加醋说出来。这样最后网上一闹,就够顾深寒喝一壶的。
人都是同情弱者,到时候舆论会倒逼乾海董事会对顾深寒的事发难。
可事情却发展向这个方向,现在弱者成了荣予安。
顾承志问:“小安没事吧?”
顾深寒沉声道:“有事,所以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说完坐进车里。这时荣予安看他一眼,满头的汗,眼底红得可怜,可也只是看看,又把头扭回去,像是想求助又不敢。
顾深寒见状,直接将人轻揽入怀。
第15章
派出所离马场更近,直升机速度更快,结果是两边同时抵达现场。
荣予安这时整个人像被蒸过一样。医生第一时间对他进行检查,民警同志也在现场进行查证,最终初步判定荣予安是吸入了一种让人性兴奋的违禁品。
没多久,荣予安被带往医院医治。顾深寒跟一名警员随同,萧克留在原地继续处理后续的事。
直升机上。
荣予安焦躁不安地扯着衣领。
他又热又渴,可旁边一直有人在说话,他连衣服都不敢脱。这些衣服就像刺一样扎得他浑身疼。
顾深寒抱着他喂水,看他实在是难受,问医生:“这药效还要持续多久?”
医生说:“正常最多两个小时。”
顾深寒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好过点吗?他这么一直哭肯定还是哪里难受,眼睛哭坏了怎么办?”
医生说:“没什么好办法,除非同房。这药它的峰值一般是在使用后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之后会开始缓慢下降。再过二十分钟左右您太太应该会有所好转。以及这样的情况眼睛是哭不坏的,这一点您放心,他这个哭一方面是身体难受,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药物本身有这样的负作用。”
顾深寒闻言只能默默替荣予安擦眼泪,理头发。
头发都汗湿了,一绺绺,脸也像是瞬间瘦了一圈,看起来哪还有赛场上跑马的劲?
荣予安揪着顾深寒的衣摆:“寒哥,我想回家。”
吧嗒,又是一滴。
说得话也是可怜巴巴,顾深寒听得心里软,告诉他:“我们去医院做个血检就回,听话。”
荣予安的伤口已经被医护人员重新处理过了,脸上的伤口浅,用了药,肩背那条伤口深,缝了十一针。肩背上伤有些严重,要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行。
这会儿顾深寒是真后悔带荣予安出来参加这个破生日宴,这罪遭的。
又飞了大约五分钟,直升机总算到医院。顾深寒干脆把人背进急诊室。
期间荣予安一直醒着。就像医生说的一样,药效开始下降之后就会明显好转。虽然看起来还是蔫巴巴,但起码没有那么难受。只有在医生要抽血的时候他瑟缩了一下,顾深寒跟他解释完他才愿意配合。
市公安局这边派了一名警员过来协助调查,给荣予安录口供。
荣予安抽完血,被送进观察室。警员问他:“姓名,年龄,职业。”
“荣予安,二十一岁。职业?”
“抱歉警察同志,我妻子上个月遇到一些意外,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现在有些常用词他不完全理解意思。”顾深寒解释完对荣予安温和道,“警察同志是在问你,你是做什么的。”
“我……”荣予安想到“妻子”一词迟疑了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强调这个身份?有什么特殊原因吗?荣予安说,“我现在是顾家的二少夫人。”
“所以是无业对吧?”
“嗯。”
“案发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还有在场人你还记得吗?”
荣予安一一说明。
警察又问:“对方拿匕首威胁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还有印象吗?”
荣予安垮着个猫脸:“他、他让我脱衣服,还说要让顾家颜面扫地。”
警察说:“就只是单纯让你脱衣服还是有其他强制行为?”
荣予安说:“他把匕首抵在我脸上,说不听他的就是找死。他这根本就是要毁我清白。”
警察微微愣了下:“你说他要毁你清白是指他有对你实施性侵犯的意图么?”
荣予安疑惑:“什么是‘性侵犯’?”
顾深寒头都大了:“意思是,他有要强迫与你交合的意图吗?”
荣予安尴尬地转头:“那、那倒是没有。他就是要我脱衣服,可这不是毁我清白吗?”
想到那个歹人看了他的肩背他都要气死了!虽然这里的人很多都会穿短裤短袖,甚至是露背露腹露腰,可他们是他们,他是他啊。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那会让他觉得很别扭。
警察单纯疑惑道:“只脱衣服倒也不至于失去清白。”
荣予安:“怎么不至于呢?”
警察同志:“…………”我真是跟你说不明白了我。
顾深寒看出警察一丝难掩的无语,解释道:“他大脑受损之后部分认知有偏差,主要是思想变得保守,但其他方面绝对没问题。”
警察也发现了,荣予安有些想法古怪得很,贞操观念好像格外严重。但是叙述问题符合基本逻辑,发生过的事也都记得,再问也都是相同的答案,没有错乱。
另一名警察也向顾深寒提出一些问题,记录好之后两人才离开。
后来血检结果也出来,证实出诊医生判断得没错,药效退去就好。
荣予安现在主要是一些外伤,需要慢慢调养,这就不需要留在医院。顾深寒终于赶在天黑前带他回家。
荣予安这一通折腾下来早饿了,厨师听顾深寒吩咐,提早做了准备,都是荣予安喜欢吃又比较清淡的饭菜。
就是那药药效退去,伤口的痛感也彻底回到正常水平,他只要一动就感觉皮肉被撕扯一般,换衣服都成了难事。
顾深寒帮荣予安把一套干净衣服取出来:“用不用我帮你?”
荣予安摇头:“不用。”
顾深寒说:“我闭着眼也不行?”
荣予安说:“我自己能行。”
顾深寒只好出去。荣予安缓慢脱下衬衣,期间疼得嘶嘶抽气,但总归还是靠着自己换下来。
他穿了件开扣的家居服,裤子是一套的,仍然是白色。
晚饭摆在二楼。
荣予安一用右手就容易扯动伤口,因为伤是从肩颈下斜插进腋下,他吃饭必定会影响。
他只好换左手。
舀汤还行,夹菜费劲。
顾深寒见状起身,绕过来坐到荣予安旁边,取过荣予安的筷子和勺。
“干嘛?”
“还能干嘛?看你吃得这么费劲我于心不忍,喂喂你。”顾深寒说,“这几天我喂,等伤口不疼再自己吃。”
“我慢慢吃就行,要不等你喂完我你的饭菜就凉了。”荣予安看着递到他嘴边的米饭说。
“大不了热热或者再做新的。”顾深寒说的时候见荣予安吃下米饭,夹一片小炒牛肉送到他嘴边,“白天是不是吓坏了?”
“嗯。”荣予安应声,用力地咽下食物,感觉鼻子发酸,“寒哥,你说我脸上是不是要留疤了?到时候肯定更嫁不出去了。”
……再嫁这事就不能翻篇了是吧?!
荣予安等半天下一口饭还不来:“要不还是我自己慢慢吃好了。”
顾深寒换着样给他夹菜:“你就那么确定我们以后一定会离婚?”
“是你说的我们会离婚。”
“我说的你就信?我还说你以后能给我生十个孩子呢,你也信?”
荣予安顿时呆若木鸡。
顾深寒轻轻戳他的脸:“小古董,怎么还吓住了?我随便说说而已。”
荣予安试探地问:“那寒哥你喜欢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