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讳疾
齐疏月:“我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齐父齐母神色各异,虽然有些许惊讶,毕竟平时他们总觉得自家的乖崽不开窍,好像对谁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毕竟也成年了嘛,这会谈都算不上早恋了,因此还算是比较鼓励的态度。
齐父问:“是哪家的孩子?是不是那个小薛……”
齐疏月见他爸说的不靠谱,连忙道:“是男朋友,你们不认识的。他叫做观野,人很好……”
齐父、齐母:“?!?!”
只见齐母骤然变色,风风火火地便从视频界面里离开了,远远地听到她传来的声音:“Iris帮我把接下来的行程取消,不飞了,我先回家一趟。”
齐父脸色也绝对算不上好看,正色起来很有几分威严架势。他看上去也有些坐不住了,但还是勉强按捺下来,严肃地询问起齐疏月:“对方人品怎么样,性格怎么样?家里是什么情况,为人处事靠不靠谱?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总归是问了一堆,语速还相当之快。齐疏月都一下被问晕了,他也没想到爸妈的反应看上去还怪大的,只能挑挑拣拣地回了一些还记得的。
齐父看上去更着急了:“这样吧,你直接让他上门,我们先看一下——爸爸来订餐厅,就今天晚上怎么样?时间给的够充足了吧?”
齐疏月解释:“啊,不行的,他有特殊的原因,不能来见你们……”
齐父屁股简直是从座位上弹射起步了。他慌里慌张,脸色很严肃:“爸爸现在就回家!我们面谈!小月,你乖乖地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尤其是不准再和那个男人出去了!!”
齐疏月:“……”
齐疏月被他爸妈的反应都有些搞慌乱了,更紧张起来。
明明爸妈一向开明,为什么这会对着观野却不太满意的模样?
而齐父齐母,也的确不是古板的性格。倒不是因为齐疏月谈了个男朋友,就大惊小怪的——毕竟他们也早有预料,从小到大,追齐疏月的男孩子,一贯比女孩子多嘛。而小月的性格,好像也的确更适合谈男朋友。
让他们反应这么大的,主要是齐疏月谈了个他们没见过——甚至不仅是没见过,而是从没听闻过的小子!
作为父母,他们当然更希望齐疏月能谈个门户相当、知根知底的世家的孩子。当然,要是小月实在喜欢,他们对小月对象的家庭条件也是不做要求的,只要人品好就行。
可是齐疏月本来就不大爱外出社交,圈子小,上哪认识这么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人?
而且这个对象还不肯见家长,问题不就更大了!
齐父更怕是有人给他家的乖崽下套来着,图财便罢了,骗色骗心可怎么办?他家乖崽可经不起骗的。
第130章 祝福
齐父齐母匆匆赶回家中,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追问有关观野的事。
齐疏月的眼睛心虚地飘来飘去,连最喜欢的抱枕都不抱着了,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沙发角落,那双淡茶色的眼水汪汪地望过来——以往长辈最吃他这套,一看齐疏月撒娇,早就心肝宝贝地这么唤起来了,哪里还舍得再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可这会齐父却是硬下心肠,很强硬地要让那个观野过来,至多再给两天的时间……人就算在美国也该飞过来了!
齐疏月声音很轻,听上去也怪心虚的。
“……他真的来不了。”
“那你让他打电话亲自和我们说!”
齐疏月下意识地摇头,这下齐母也跟着发作:“藏头露尾的,我看他就是个骗子!宝贝,你还是学生,没见识过社会上人心险恶,听妈的——”
“他在另一个世界。”齐疏月也着急起来,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匆忙补上这么一句。
于是家长们将出口的劝诫都卡壳在嘴边,神色一时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下,因为过于震惊而显得有些怪异荒诞:“!!”
齐父齐母被吓了一跳!
他们和齐疏月面面相觑,半晌,齐母才试探性地问:“他、他死了吗?”
别管这人是不是心怀不轨了,既然死了,再坏的人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了。且死者为大……这是小月的初恋吧?怎么就英年早逝了?
那小月得多伤心啊。
一瞬间,家长们脑海当中已经浮现起口碑极佳、经常和他们沟通的那位心理医生的电话,想着要怎么安慰齐疏月了。同时心中还十分懊悔,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注意到呢?怪不得小月前些天心情不佳,也是因为这位年纪轻轻便去世的恋人吗?
齐疏月一看爸妈的表情,也知晓两人误会了。有些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将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事和盘托出,小心道:“爸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们可能一时难以接受,或者不敢置信。但务必、务必……请相信我。”
见齐疏月这么郑重模样,家长们也只心慌了一下,便强自镇定下来。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
但越是这种时刻,便越要给孩子支持。尤其是齐疏月那样小心翼翼、希冀又有些害怕似的望着他们的模样,更让家长们心中有股难言的酸涩来……小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如履薄冰似的询问他们呢?
他们养在掌心中的宝贝,本该是从无所顾忌,什么事都能像个雀跃的百灵鸟似的扑上来告诉爸爸妈妈的性格。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会让齐疏月也觉得这样为难呢?
齐父抬了抬眼镜,这会显得比之前要沉稳多了:“小月,不管发生什么事,爸爸妈妈都会相信你。”
齐母这会更是心疼地靠过去,想给齐疏月一个拥抱。
他们自觉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接下来齐疏月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他们冷静的神色骤然崩塌了。
因为齐疏月深呼吸着说:
“爸妈……其实死过一次的人,是我。”
那一时的心悸绞痛显得如此鲜明,简直像是这句话化成了真实的物理伤害那样。齐父齐母震惊地望着齐疏月。多希望此时小月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哪怕是为了转移他找个不合心意的男友抛出的迷雾弹也好——因为比起眼下听说的事,有关年轻人的爱情选择听上去的确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偏偏齐疏月的神情是那样认真,茶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
无论听起来多么的荒谬,多么的不敢置信,但……齐疏月是认真的。
他说的是真话。
几个深呼吸后,齐疏月担心得看上去都要给他们喊家庭医生了,但齐父齐母淌着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他们答应过齐疏月,要相信他,所以这时候也只能突破着从明理以来便深深认同的科学认知,询问齐疏月:“小月,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疏月见两人接受情况尚好,还是有些担心地先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将常备的医药箱放在旁边才斟酌着开口:“就在……之前,我在外出的时候出了一些事,意外死亡。”
对这方面,齐疏月说得很含糊。怕爸妈听见了心疼,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细提,齐父齐母怕齐疏月回想起来有阴影,也不敢细问。
只是意外死亡后,齐疏月既没有进入传说中的“轮回”,也没有就此意识和肉体一同消散,而是进入了发展局。
齐疏月给爸妈简单介绍了一下发展局的存在,便开始提及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也是在任务当中,认识了观野。
齐疏月怕他们担心,还特意强调了发展局员工的福利。只要攒到的积分足够多,他是可以长久停留在本位面里的,便相当于“死而复生”了。而刚好,齐疏月意外完成的任务积分充足,很快就能达成这个目标了。
齐疏月说出来,其实是想让家长们安心的。但不知怎么说完,父母看上去……更伤心了。
平日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两位大佬,这会听到一半,眼眶就忍不住发红了。齐父别别扭扭地摘下眼镜,侧过头去擦眼泪,而齐母已经抱着齐疏月的肩头开始哭了,搞得齐疏月自己也手足无措。
哪怕齐疏月语气听起来那样轻松。但是身为父母,也是最了解齐疏月的人之一,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齐疏月是最害怕那些神神鬼鬼,灵异鬼怪的性格。
平时鬼故事都不敢听,晚上都不敢出门、怕黑的齐疏月,这会却要去那样一个危险的世界,面对会吃人的丧尸、崩坏的世道和秩序。
从来没吃过苦的小少爷,却为了那“积分”去扮演必死的炮灰,一次一次的“作死”,面临着危机。
死亡是剧情里,他唯一的归宿。
齐父齐母心都碎了,只恨自己没用。在齐疏月去其他小世界的时候一无所知,对于这种超出了科学范围的事,还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越想越伤心。
现在齐疏月说他攒足了回家的积分,可是起死回生,从来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一件事。那么齐疏月在他们没看见的地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有现在的相遇?
何况他们其实还担心着,齐疏月没说实话,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那积分说不准根本不够,齐疏月哪天就会消失不见了。
可以说他们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感激发展局,有这样神异玄幻的势力插手,才不至于让他们和齐疏月天人永隔,但又忍不住地有些敌视……为什么非要让他们的小月,吃那么多的苦楚呢?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心中知晓不可能获得这样大的利益却不付出代价。可道理都懂的,难过心疼的情绪却不会因此削减分毫。
两个成年人多久没大哭过一场了,这会却忍不住地往下淌眼泪。
以至于齐疏月看见了,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提及这些事,一直瞒着爸妈就好了。一边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眼圈忍不住地就红了,一家人又莫名其妙地哭成一团。
齐疏月流着眼泪,一边压制不住啜泣的声音,觉得很丢脸的同时,还要努力沟通:“爸妈你们别哭,我已经没事了,真的……呜……”
齐父无声哭了一会,小声问:“小月,你那个,发展局的工作,以后还是要去吗?能不能换人做?爸去替你做那些任务呢,爸又不怕丧尸,也不怕怪物,还比你多几十年的生存经验呢,干的应该比你好——”
齐母一锤定音,拍板:“你那点胆子哪里如我?别吓破胆了连累我们小月的业绩。就这样乖崽,能不能和你领导沟通下?可以灵活变通的吧?”
齐疏月:“……”
齐疏月被他剽悍的爸妈惊得一时失声,半晌才想起来回话,无奈道:“哪里有这样的规则。”
“以后应该还是要继续去工作的,但是压力不大,我最想完成的目标已经达成了。”齐疏月认真地说。
他是个欲望很浅的人,除了能继续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外别无所求——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和观野在一起。
“而且,我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委屈。”齐疏月也看出症结所在,知道爸妈是心疼自己,隐去了部分细节,着重讲起了观野出现之后的任务。
“我之前还很气他。都怪他,我的任务老是完不成,他还向我索要‘奖励’。”齐疏月玩笑道,“……但是后面想来,还是很谢谢他。”
“一次次不顾危险,救我于生死边缘,水火之中。”齐疏月垂着眼眸道,“一开始大概是感激。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感激就变成了爱意。”
“如果要选一个人携手度过一生,我只能想到观野。”
齐疏月眼睫猛地颤了颤,强忍着些许羞涩意味看向齐父齐母,认真地道:“因为你们也是我所爱的人,所以我希望和观野,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第131章 下一个任务
那天晚上齐父齐母抱着齐疏月哭了许久,最后听见齐疏月这样的话,又哪有不应的。
小月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那他们当然会给祝福。
“你和观野,今后好好过。互相扶持,一定要幸福。”
齐母拉过齐疏月的手,轻轻拍在齐疏月的手背上,像是齐疏月还小的时候,她便会这样轻轻哄睡,满眼疼惜不舍。
这就是她最诚挚的祝福了。
这句话来得比她想象中要早不少。
齐母以往觉得,起码要到齐疏月三十岁了再开始谈婚论嫁。哪怕齐疏月已经成年了,在她眼中也还是那个留着婴儿肥、软乎乎的小崽子,还没长大,总需要保护。
眼下,却算是另一种形式地定下终身,父母之言——也让她意识到,齐疏月已经长大了。他今后的人生当中,会出现另一个挚爱的伴侣,伴随齐疏月走过作为家长可能缺席的那段时光。
齐父背过身去抹眼泪,好半晌才老泪纵横似的应了声:“好。”
“小月,那是你喜欢的人,我们相信你的眼光。”
“好好过。”他咳了咳又说,“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