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涵之睿
兰章抬头看过去。
今天起床之后发现了一件特别诡异的事,他可以听见梅池礼的心里话,哪怕梅池礼完全没有开口。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但是目前看来好像不是幻觉。原本他是想开口问梅池礼的,但是发现这件事好像没有办法当人面说出来,难道是有什么禁忌吗?还是说是闻玉那个系统出了什么问题,这其实是王爷和闻玉的玩法,只是不小心放到他们身上了?
兰章只是在思考,打算等会儿去问问,又觉得这件事说出来都很诡异。
梅池礼站在廊下,低着头。
【遛狗的府兵都练瘦了,狗都没瘦?】
兰章:“......”
在督促狗减肥两周后,柳鸣谦撑不住了。虽说他也偶尔练练君子六艺强身健体,但毕竟是个不动武的文人,天天让他跑来跑去真的很难。他想让岁星帮他遛狗,被无情拒绝,所以只能让梅池礼练兵的时候顺带带着狗。
这一点也不顺带,但是很多府兵还挺喜欢这只狗,现在开始了一个很奇妙的环节,就是晨练的时候让三七自由选择一位在场的士兵遛自己,运动量其实并不小,可是狗很可爱,所以很多人都愿意。
现在三七已经知道早上要去校场了,甚至知道蹲在梅池礼门口等。现在卯时才过,府里人都没全起,狗已经准备晨练了。
兰章走过去打量了一下,“确实没瘦。柳鸣谦平时都喂他吃了多少东西?”
“应当也是按照普通狗的伙食准备的吧。”梅池礼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挺纳闷的。
“闻玉有劲,你让闻玉遛。”
梅池礼想了一下,还是摇了下头。
【那估计还能再胖。闻玉是有劲,但王爷一高兴就乱喂狗。】
兰章在后面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梅池礼转头,“突然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狗胖点儿也挺可爱的。不过确实得多动一动,这样下去怕是不健康。”
【之前不是不喜欢猫猫狗狗的吗。他喜欢胖狗......?】
“......”兰章就是随口一编,欲言又止,也没再盯着三七看,“等闻玉起来了,我去找他一趟。”
梅池礼回屋去换外袍,“好,我等下去听夜报,若王爷无事召我,辰末回来。”
“要是闻玉兴致来了,辰末我未必在王府里。”兰章拿了软带,等他外头武袍穿好了就走到面前去,绢带从腰后绕过来。
梅池礼抬手让他系,就嗯了一声。他比兰章高一点儿,垂眸看着兰章低头给他束腰带。兰章将手指探入带下,试了试松紧,然后掌心贴着他后腰,将被带子压住的衣料抚平,手掌从中间往两侧推开,确认没有细褶卷在里面,才带尾交叠,打了一个平结,正要继续束革带,又听到了声音。
【桂枝,兰草,甘松,白芷......好像还有。闻不出来了。】
【这次桂香下得好重,肯定不是他自己调的香汤,又是闻玉合出来的?还是上回那帖更合适些。】
【是不是有根白发了?眼一晃好像又找不到了。】
“梅池礼。”兰章说,“你好吵。”
梅池礼很迷茫地看着他。
【为什么?我没有说话......】
【难道闻玉说的七年之痒是真的??但是早就过了七年了,这还能延后的吗?】
兰章有点无奈了,闻玉到底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来吓唬他,手上动作快了些给他把革带扣好了,理一理前襟,梅池礼就低头,脸贴了一下他的发顶。
“昨日用了闻玉给的香汤沐发,你觉得如何?”兰章随口问,“他最近在玉京秋的铺子里待多了,总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
“尚可。桂香重的话闻起来好像有点太甜了。”
“是有点。”
兰章收回手,也没再说话,就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盯得梅池礼更是不明所以,都有点不敢走了。
【怎么觉得今天早上起来就怪怪的。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应该没干让他不高兴的事?】
“怎么了?”梅池礼实在想不通,等快把前半生想完了才问了一声。
却不想兰章突然低头笑了,捧了下他的脸,极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胸口,语气很松快,“没怎么。杵在这里做什么?干活去,指挥使。”
梅池礼:“......??”
【这是又高兴了?我又做对什么事了?】
梅池礼高兴且茫然地出门工作,走之前兰章还能听到一点儿絮叨的心声,【我真得去找王爷请教一下了......】
还挺好玩的,兰章对这个设定逐渐开始接受良好了。其实梅池礼是个很好懂的人,至少对兰章来说知道他的心里想法并不难,但有一个这么直观的途径还是让人觉得很新鲜。
不过他还是去找了闻玉,至少要知道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来的,偶尔一会儿倒是个乐趣,时间久了其实也不好,兰章倒没有一直窥探别人心声的兴趣,太没有隐私也是一种麻烦。
他和梅池礼卯初就会起来,但闻玉一般都起床更晚一点儿,兰章自己吃完早膳,在院子里坐着看了会书才去找人。明晏山上朝去了,闻玉这会儿正吃饭呢,看到兰章来还有点意外,“这大清早的,你来找我?难道是来找我玩的?”一般不都是我拉你出去玩的吗?
兰章看了一下正高的日头,心想这哪里算大清早......
他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闻玉有点呆地叼着筷子,“你能听到小梅的心声......?”
“对。”
“从今早开始吗?”
“是。”
“只有你能听到吧?”
“应该是,我早上注意了一下府里下人的反应,都没什么异常。”
“你等等。”
闻玉火速吃完早饭,然后去院子里把树上放风的鹦鹉抓了回来,质问这件事是怎么回事。系统略显心虚地在桌上走来走去,“之前不是说有入职福利礼包嘛......”
“但入职的不是我和王爷吗?还是说你又想发offer了?”
“可能是有一点传输上的错误......”系统蓬毛,“我反馈一下看看,你别急啦,又不是什么害人的事。”
“但是我也想玩啊!”
“我看看能不能补嘛!年轻人不要太浮躁!”
兰章很无力地看着他们唠嗑,意思就是暂时解决不了吗,“那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闻玉只能摇头,目前只能在心里对小梅说抱歉了,“不过应该也没多久吧,就算不给处理一般这种情况也就顶多几天,肯定会消失的,你不用太担心。人生就是这样,既来之则安之,面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意外,拒绝不了就享受吧。”
兰章思索片刻,觉得倒也有些道理。
闻玉:“所以你能给我分享一下小梅想了什么吗?我看你心情挺好的。”
兰章:“不能。”
闻玉毫不意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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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读心(2)
闻玉还是把兰章拉出去玩了,毕竟府里的闲人不多,他俩就算是两个。
如今已经入夏了,今年似乎格外热些,但午后天气反而阴了一些,闻玉瞧着有点像是要下雨,反而起了兴致,说要去游船。
这段时间朝中其实还挺安宁,边月这个少詹事在不拉仇恨的时候还挺清闲的,毕竟詹事府是管东宫事务的,现在压根没有东宫,也没有讲读。他在值房坐了半日,批过几件寻常文移,见内廷再无传唤,便照例散值,美美下班。
他原本不好意思早退,但是现在也习惯了。皇子年幼,詹事府这个部门现在放着就是养官用的,珍惜每个可以无负担早退的日子,毕竟等皇上哪天又让他们干活,脑袋就立马又系裤腰带上了。
结果刚出宫都还没到家,半路就被闻玉拦截了,兰章也在,看起来很像被挟持的。闻玉仗着系统有定位到处蹲人,说我们出去泛舟赏荷啊!
边月都愣了,说这天气不好,怕是要下雨了;闻玉说这才是好天气啊,船有篷,岸边又备了水榭,真有大雷雨那便靠岸躲去,多大的事。
兰章没发表意见,闻玉也没问他意见,他知道兰章一直就这样,淡淡的,去也行,不去也行,被闻玉拖上马车也只会毫不反抗地问一句干嘛......
他们倒是还放边月回去换了身便服,等三人上了船没多久,雨还当真落下来了,很小一点儿,竹帘半卷,船夫在后梢慢慢摇橹。
闻玉在征求了兰章同意以后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边月很震惊地瞪大眼,“可以听到别人的心里话?这世上还有这种事吗?”
兰章已经很平静了,“这世上都有闻玉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边月:“那倒也是。”
闻玉:“?”什么意思?
“偶尔有这么一两次,倒是挺有意思的。”兰章手里摩挲着茶杯,似是在思考,“晚些若是雨小了,我想去买些东西回去送他。”
闻玉对他挤挤眼睛,“哎哟喂。想看他的反应?”
“是啊。今天发现他心里话还挺多的,平时说话倒是很少。”
“这你也没法说他吧,你明显是更闷葫芦的一个。”闻玉撑着头,“我也想要......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给个答复,我也想听王爷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嘀咕什么啊。”
“你猜不到王爷会想什么?”兰章抬眉,“我以为王爷面对你的心思都很好猜。”
“那他还能比小梅好猜啊?你这不是也乐在其中吗,更何况王爷他是闷骚,跟老实人不一样!”
边月:“......要说起来,应该是我最需要吧。只有我是真的经常猜不中玉京秋的心思。”
梅池礼是不善表达,当然老夫老夫太多年了也不习惯说太多话了;明晏山是纯闷骚。但这两人对自己对象来说都不难懂。玉京秋是真的心思重又很会藏。
闻玉:“......你说得也对。我帮你争取一下。”
兰章还在思考,片刻之后问,“如果是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
边月:“如果是我的话,应该先想的是总算能回答上他的问题了,比如他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之类的......”
兰章:“......”那你平时很不容易了。
“唉,你们真是。”闻玉痛心疾首地一拍桌子,“这种时候肯定要好好调戏啊?这不得狠狠套话,狠狠揉搓?如果是我,肯定先把王爷摁着亲一遍,干点少儿不宜的事......”
兰章:“能不能说点少儿也宜的。”
“哦哦,行。其实不就是亲热嘛。你说送礼物那也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想听听他心里的反应而已。我也好想听!”听不了王爷的听一下小梅的也行啊,闻玉就是纯粹想吃瓜,自己没玩那么花那能嗑到cp也行啊!
船上添了些梅浆淡酒,兰章慢慢抿着,心里还有些好奇了。
要说他和梅池礼,其实并没有太多缠绵或者黏腻的时候......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也极少对对方说出多少太直白的话,就像他不知道梅池礼每天早上还要习惯性地闻一下自己沐发用的是什么香汤。
“礼物可以等等,你们的惊喜真的都好纯良。”闻玉把那一碟井水湃瓜吃完了,拍拍手,“大胆点。自己的男人那不是想怎么享用都可以吗?尤其是你兰章!请你严肃学习什么叫及时行乐!”
“我吗?”兰章很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只说我,边月很会享乐?”
“他男人玩得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