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了,但人在国外 第69章

作者:就要吃花卷 标签: 穿越重生

陆时宴挡在谢逢时前面,但他的小身板哪挡得住,艾丽莎一个箭步冲上来:“姐妹们,快来!”

谢逢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姑娘团团围住,他被按在椅子上,艾丽莎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嘴里念念有词:“我们今天捡到宝了。”

“等等…”谢逢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脖子已经被围上了围布。

陆时宴在后面幸灾乐祸:“我提醒过你的。”

谢逢时从镜子里瞪他,陆时宴双手一摊一脸欠揍。

谢逢时本来想挣扎一下的,但围着他的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个夸他睫毛长,一个在说他皮肤好,还有一个已经在问他用什么护肤品了,谢逢时被夸得耳根发烫,推拒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艾丽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别乱动:“你放心,不会把你化成什么样的,就是简单修饰一下。我们今天的活动是传统文化体验,有汉服展示,你这样的条件不穿一套简直暴殄天物。”

谢逢时从镜子里看了陆时宴一眼,陆时宴在旁边啃着巧克力棒,朝他做了个口型:“你自求多福。”

熬过妆前,粉扑落在脸上的时候,谢逢时闭上了眼。刷子扫过眉骨的触感凉丝丝的,带着点点痒意,他忍住没动,紧随其后的步骤他不是很了解也说不上来,但艾丽莎的动作格外轻柔。

刷头从睫毛根部慢慢向上拉的时候,谢逢时的睫毛颤了颤,艾丽莎差点手抖,腮红淡淡的一层扫在颧骨上,艾丽莎没忍住多看了一眼,谢逢时的气色本来就好,这么一点缀,整个人像三月桃花,白里透红。

“好了,睁眼。”

谢逢时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他都愣了一瞬。

整张脸的轮廓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眉形被修过,比原来更立体了,眼尾被拉长了一点点,带上了上挑的弧度。艾丽莎退后端详了一下,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盯着谢逢时的眉心看了许久,眼睛一亮,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碟,用细毛笔蘸了点朱红色的颜料凑到谢逢时面前:“别动。”

细豪落在眉心,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镜子里,谢逢时的眉心多了一点朱砂,殷红如血圆润如珠,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就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红豆,把整张脸的审美层次骤然拉升了,简直是点睛之笔。

陆时宴巧克力棒也不啃了,他走到谢逢时面前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完了完了,谢逢时,你今天完了。”

谢逢时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艾丽莎已经推着几套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了,衣架上挂着各种颜色,每一套都绣着精致的花纹。

艾丽莎犹豫了一下,最后抽出了一套月白色的:“这个,你穿这个绝对好看。”

月白的底色上是银线绣的暗纹,领口和袖口都镶着浅灰的绒毛,好看又素净。

谢逢时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等穿上以后自己都愣了一下。月白的衣衫交领右衽,系带在腰间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衣料顺滑,外罩一层轻薄的纱衣,层层叠叠但不显臃肿,银线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是缠枝莲的纹样,素雅又精致。

尤其是领口的绒毛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本来就好看的脸被月白色一衬,更漂亮了。

艾丽莎拿来的假发长至腰际,发丝乌黑柔亮,她小心翼翼地把假发戴在谢逢时的头上,调整了位置,又用几枚发夹固定住。黑发垂下来,趁着他的脸小了一圈,艾丽莎从发顶分出一缕,编成细细的发辫绕到脑后固定住,剩下的头发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和后背。

她退后观察了一下,总感觉谢逢时头上空空的,少了点什么。

艾丽莎在桌上的装饰框里挑了一支白玉兰花簪,玉簪通体莹白,花瓣薄得透光,雕工精细得连花蕊都清晰可见,她将玉簪斜斜地插入发髻,露出一小截簪头。

谢逢时全身上下都没有多余的颜色,月白的衣衫,乌黑的长发,雪白的玉簪,眉心的朱砂,像刚刚落笔的水墨画,墨色浓淡相宜,只有眉心一点红是唯一的暖色,偏偏这一点不仅没破坏整体的素净,反而把满纸的清雅推向了极致。

活动中心的主厅被布置成了传统文化体验区,四周挂着书法卷轴和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假梅花,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排排红色的小灯笼。

艾丽莎给谢逢时安排的位置就在最大的假梅树下,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让他给体验者做书法示范,谢逢时想说他的字真的不太好看,但艾丽莎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按在了蒲团上。

谢逢时跪坐在蒲团上,月白衣衫的衣摆从身侧铺开,黑发从肩头垂落,在白底上流淌出一条墨黑色的河流。假梅花树的枝丫在他头顶舒展开来,粉色的梅花瓣被固定在枝头做出盛放的模样。

这个角度实在太完美了。

几个人举着手机围过来,从各个角度拍,咔嚓声此起彼伏,谢逢时被闪光点晃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微微侧头,黑发从肩侧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刚好被其中一个女生定格。

她低头一看屏幕,激动道:“你们快看这张!”

几颗脑袋凑过去,屏幕上的谢逢时侧脸被光勾出了柔和的轮廓,眉心朱砂在光线下微微发亮,整个人笼罩在假梅花枝投下的阴影里,像藏在深山古寺里的一尊玉像,而他浑然不觉地低头去够纱,黑眸在低垂的眼睫下若隐若现,安静得像一汪深潭。

谢逢时本人对此毫无知觉,他被闪光灯逼得无奈,想换个姿势却发现自己跪坐太久腿已经麻了,只能维持原状,无聊地伸手去够桌上用来展示的菩提珠。

陆时宴站在人群后面,两手揣在兜里,想帮忙又帮不上。

他早就预料到谢逢时来了以后会是这副光景,所以才会打电话提醒,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谢逢时。

陆时宴想了很久,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法语里的一个词:Après。

在浪漫的语境里,它指的是一个人经历了炽热的爱意之后,留在身上经久不散的光芒。

陆时宴觉得现在的谢逢时就是这个词最完美的注解。

……

卡伊伦是在一片混乱中走进来的,他进来时也没人注意到他。

他穿过茶艺区,绕过剪纸桌,避开了一个举着自拍杆横冲直撞的学生,走到主厅最深处的体验区。

走近他就看见了坐在假梅花树下的人,卡伊伦从没见过这样的谢逢时。

眉心的红最是点睛之笔,卡伊伦盯着那点朱砂看了几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谢逢时的嘴唇也被涂过了,很淡的浅色口红,唇线也被勾勒得分明,唇珠微微凸起,眼尾被拉长了一点点,带上了平日里都没有的上挑弧度。

卡伊伦是见过这个弧度的,深夜里谢逢时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的时候,被欲望浸透像熟透的果子一样绽放的时候。谢逢时的眼尾都会上挑,眼睛里写满了“还要”。

卡伊伦的手在身侧蜷了蜷,谢逢时具体什么时候变的,卡伊伦自己都说不上来。

可能是谢逢时在他怀里卸下所有防备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的那个夜晚开始。

那一晚之后,谢逢时就像被春雨浇透的花,一夜之间绽放了。

坐在假梅花树下的谢逢时被精心打扮过,可那打扮并没有掩盖他的本色,反而把他最深层的特质激发出来了。他坐在那里,安静从容、不染凡尘,温润又坚韧。

但卡伊伦也知道,这不是全部的谢逢时。

他知道层层叠叠的衣料下面藏着怎样曼妙的风景,他什么都知道。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卡伊伦深吸一口气,把不受控制的欲望压了下去。

“谢逢时!”举着自拍杆的学生从卡伊伦身边挤过去,镜头对准梅花树下,“看这里看这里!笑一个!”

谢逢时抬起头,黑眸里还带着没回过神来的茫然,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地弯弯嘴角,快门声响起,卡伊伦看见谢逢时嘴角的弧度又扬了几分。

他迈步走了过去,谢逢时正低头整理被吹乱的长发,他感觉有人走近,抬起头正要说话,对上那双蓝眸他怔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起来:“你来啦?”

“嗯。”卡伊伦应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来了。”

谢逢时从蒲团上站起来,腿麻还没完全过去,他伸手扶住了卡伊伦的手臂,小声说道:“腿没知觉了。”

卡伊伦把谢逢时圈在怀里:“你化妆了。”

谢逢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嗯。”

卡伊伦微凉的指腹落在眉心,蹭了蹭那颗朱砂,谢逢时被他碰得闭上了眼,卡伊伦温柔地说道:“这是什么?”

“朱砂。”谢逢时睁开眼,仰脸看他,“点在这里好看。”

“很漂亮。”卡伊伦的指腹没有离开,他按了按谢逢时淡粉是唇瓣,唇肉微微下陷,拇指轻轻一蹭,把唇色蹭花了一小块,“口红也很漂亮。”

谢逢时瞪他:“你弄花了。”

卡伊伦用拇指把蹭花的痕迹抹匀:“现在好了。”

语气一本正经,根本不像刚才干坏事的人。

第52章 活动尾声

活动在一片喧闹中正式开始了,几个负责人轮流喊了几句话,人群像被搅动的沙丁鱼群一样,缓缓向各个体验区涌去。

卡伊伦在谢逢时身边站了片刻,他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让开,想把谢逢时从这片嘈杂里带走,带回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但也只是想想。

有男生端着相机凑过来,询问能不能拍张照。

快门声响起来的瞬间,卡伊伦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把位置让给了涌上来的人群。

谢逢时被几个学生围在中间,说话的声音不算大,隔着距离卡伊伦无法听清内容,他只能看见谢逢时偶尔歪头思考的模样。

他漂亮得不像话,这一点卡伊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也是后来他才发现,谢逢时真的很容易脸红,说几句暧昧的话耳朵就会烧起来,被亲狠了会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装鸵鸟。

这反差让卡伊伦着迷,也让他在不能相见的日子里反复回味着,想得心口发紧。

但谢逢时只是容易害羞而已,他从不是怯懦的。正如此刻他在一群人中间游刃有余一样。

卡伊伦看见一个深肤色的男生挤到最前面,举着手机对谢逢时说了句什么,谢逢时听完瞬间笑了,男生拍了足足七八张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胆子大的远不止一个。

有人拍完照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谢逢时面前多说了几句话。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姿态亲昵,手指着桌上的东西请教着问题,谢逢时低头写了什么,那人立刻凑了过去。

这边的年轻人表达好感的方法很是直接,喜欢就靠近,欣赏就赞美,遇到心动的人一记直球就砸过来了。卡伊伦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第一次见到谢逢时就被他击中了,想帮他、靠近他,只是他知道谢逢时容易害羞,所以汹涌的喜欢被他层层压制着,只有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渗进谢逢时的生活里。

他花了很多时间才让谢逢时从不需要任何人变成我需要你,也正因如此,卡伊伦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谢逢时有多难得,又有多让人移不开眼。

那个人终于走了,临走前还冲谢逢时挥了挥手。谢逢时礼貌地点点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卡伊伦的身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谢逢时黑眸里浮现促狭,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卡伊伦看懂了,他挑了挑眉,也用口型回了一句。

谢逢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这笑容比任何镜头前展露得都大,旁边有人注意到他的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卡伊伦在那道视线触及自己之前就收回了表情,面上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不过他没舍得离开视线。

每个靠近谢逢时的人在靠近之后,视线都会在谢逢时的脸上停留得格外久,那眼神卡伊伦可太熟悉了,惊艳欣赏和藏不住的好感,不分性别。

卡伊伦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体会过这种滋味,看着被人群围着的谢逢时,他居然生出了把谢逢时从人群里带走的冲动。

荒谬。卡伊伦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这是正常的社交,谢逢时并没有被冒犯,他更不应该因为别人多看了几眼就心感不悦。

陆时宴就是这个时候溜达到卡伊伦身边的,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眯着眼顺着卡伊伦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就懂了。

陆时宴嘬了口茶:“艾丽莎说一会儿还有个走秀环节,谢逢时要是被抓上去,估计又得被围半个小时。”

“走秀?”

陆时宴点点头:“对,他们换了衣服的人都要上去走一圈,给大家展示一下。去年我也被抓上去过,谢逢时今天穿成这样不被抓上去才怪。”

陆时宴说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微妙感,他决定远离是非,去找艾丽莎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卡伊伦迈步走过去,他穿过还在拍照的学生,绕过端着茶水的工作人员,走到了那棵假梅花树下。

终于挨着卡伊伦了,谢逢时眼睛弯弯:“你怎么站那么远?”

卡伊伦在他面前站定:“怕影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