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虞,你很有天赋。”
林虞淡淡:“还是你教得好。”
“……虞,”苍梧语气微滞,有些哭笑不得,继而感慨:"这是你第一次打趣我。"
三言两语,冲淡了刚才凝重的气氛。
林虞没有否认。
实话实说,苍梧的确是个很好的引导者,传授者。
一向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的他,在和对方的相处的过程中,好像逐渐淡忘了那份距离。
往后三天,部落里人人忙碌,为雪期准备,周围风平浪静,似乎没有人提起岩山的消息。
骤风期过后就要迎来雪期,林虞也在着手准备。
他叮嘱花脸跟大树准备的药草,差不多够他们用的,但这些东西显然越多越好。
肉和兽皮,只能靠魃枭获取,对方作为二级勇士,不至于让他冷死饿死。
林虞计划着把剩下的木头做成木器,下午干活时,想办法去见了大树和花脸一面。
大树力气大,干活又细致,最近被派去处理野兽的尸体。
他有点局促,那么大的个子跟花脸站在一块,尽量两个人都比林虞高,气势却矮了一截,低着头听他说话。
“小鱼,你找我?”
林虞从一块兽皮里取出两根骨针。
“雪期快到了,以后受伤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我想让你练习解剖和缝合。”
他从苍梧给的传承里知道不少野兽的躯体结构,交给两人一块木板,上面挂着野兽的肌肉和血管分布,又跟两人匆忙解释了一遍。
时间有限,管不了两人有没有听懂,在祭司弟子觉察之前,林虞抱着柴禾,匆匆绕路离开了。
留下来的大树跟花脸呆呆的,大眼瞪小眼,似懂非懂。
好在他们都对林虞的说话方式有了一些理解,记住了林虞刚才说的话。
至于哪里没明白的,他们不会再去麻烦林虞,而是打算干完活后私下探讨,努力琢磨清楚。
*
林虞抱着柴禾刚回帐篷,遇到来送兽肉的砍风。
他低着头,默默接过肉。
砍风难得开口:“枭大今晚上就回来了。”
林虞轻轻“嗯”一声,头也不回。
砍风无言以对,望着林虞背影有些疑惑。
他从来没见过枭大这个奴隶的脸,给对方送来几次肉,对方总是淡淡的。
如果换做别的奴隶,得到主人的恩赐,早就高兴得忘形了,恨不得爬下来舔主人的脚趾头表示衷心。
枭大的奴隶却没有这种反应,比起奴隶,更像一个……主人?
但你说他没有奴隶的自觉性吧,他又把帐篷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仅没有半点异味,还飘着些淡淡冷冷的香气,
连族长和祭司的帐篷都没有这里收拾得干净舒服。
林虞才不管砍风怎么想的,他现在主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
多吃兽血兽肉,提高身体素质,抵御荒原的雪期。
刻制木器,多练习,在没有力量对抗别的人情况下,武器是自保的重要手段。
他抱着一碗兽血豆腐汤留在帐篷里慢慢喝,拿着木材打磨。
直到胳膊再也抬不起来,这才放下刚刻好的一把刀状木器。
由于消耗过度,他的视觉和听觉退化,站都站不稳。
缓了很久,视野总算恢复光线。
他吸收四周元素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身体恢复的速度也有所提升。
帘子外黑漆漆的,只有广场的火塘亮起一点微光。
刚入夜,周围黑漆漆的。,部落增派了巡视的勇士。
天空响起怪异的尖叫,像鸟啼,又像某种怪物的哀嚎。
角声一响,林虞拢了拢兽皮,慢慢走出帐篷。
这是他醒后,魃枭第三次领着队伍狩猎回归。
白天的时候,陆续回来了几支狩猎队,这是最后一支。
但这次冰岩人没有喜悦。
回程途中,魃枭队伍遇到三级野兽的袭击,整个队伍都是风岩勇士,至少一半都受了比较严重的伤,魃枭的眼骨上还留着血。
伤重的勇士被抬去祭司的帐篷接受治疗,魃枭没有去,直接回了帐篷。
林虞已经收拾好,白皙清淡的面容半掩在黑暗中,静静地坐在角落。
魃枭一身汗和血,狂乱披散的头发也沾了不少血渍。
狭长的眉目凌厉,盯着他,也不说话,目光透露出几分阴郁和狠劲。
男人拍了拍大腿:“过来。”
第17章
男人心情不好,林虞偏过眼眸,知道这时候少招惹对方为妙。
但他不招惹,不代表男人放过他。
魃枭挑了挑眉,正准备开口,一股鲜血缓缓从眉骨流淌,落在额前的头发和面庞都沾了血腥,有种野性残忍的狼狈。
又森森的重复了一遍。
“过来。”
林虞不为所动,垂眉敛眸,放在膝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冰冷,清冽的气息从他的指尖散开,带着安抚,丝丝缕缕缠向森然阴沉的男人。
前一刻,魃枭怒从心上起,但话到嘴边,那一丝冰冷浅淡的气息缠入他的嘴里。
林虞忽然抬眸,望着男人。
于是这股气息缓慢流动,沿着魃枭的喉管,无孔不入地钻进肺腑。
刚才的暴怒和焦躁,无形中得到了化解和抚/慰。
魃枭怔忪,他急骤德滚了滚喉结,甚至发出一声舒服,沉沉的低/喘。
林虞收起巫术,停止安抚这头暴躁的野兽。
魃枭狭长的眼睛半合,依旧没打算放过他,声音有些粗。
“我流血了。”
林虞头也不回。
所以呢?
以魃枭这种怪物一样的身体素质,别说流血,就是断胳膊断腿,只凭力气,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起身绕向角落,将竖起来的两面木板搭成床铺,抱来几张兽皮褥,分上下层铺开,打算睡觉。
这两块木板是几天前准备的,打磨干净了,可以拼成简单的床。
帐篷里原本只有一张床,男人那体格直接占去大半,林虞没有跟对方睡觉的意图,另外准备了这个小床自己休息。
他准备躺下,背后罩来一道阴影。
在男人那只沾着鲜血的手碰到自己之前,林虞轻轻旋了个身,避到旁边。
魃枭嘴角扯了扯,着重强调:“你是我奴隶。”
林虞想起两人之前约好的“合作”,懒得废话,淡淡地瞥了一眼,
“我累了,要休息。”
魃枭目光一凛,目光舔向林虞那张白皙冷冷的脸,刚才的怒气又转成了一股火,往下/三/路流窜。
看出林虞不喜欢血,魃枭伸出血淋淋的手横到对方面前。
林虞皱眉,立刻把那只手拍开,生怕有一滴血掉进兽皮被褥,把睡觉的地方弄脏了。
魃枭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性格强势,越挫越硬。
“帮我抹点药吧。”
男人就像一堵墙,脚下生根一样挡在小床旁边,推都推不走。
林虞对上那双流露着志在必得的眼睛,只能取出装着罐子的兽油,拿到手上了,又换成另一个石罐子。
魃枭坐在凳子上,只坐着,下巴就能搭到林虞肩膀,把人揽到腿/中/间夹/住。
“这是什么?”
林虞懒得搭理,用温水将魃枭伤口附近的血污抹干净,接着把粉末洒上去。
这是前阵子在部落一带采集到的药草,风干后用石头碾成粉末,方便随时取用。
黑蝰兽的兽油稀有,而且疗效很快,轻易使用实在太过于浪费。
折中一下,用药草对付,顺便观察一下效果。
魃枭摸着被洒上药粉的伤口,并不恼怒,双眼直勾勾地流着欲/望,带伤的臂弯一拢,不容拒绝地把林虞按到腿上坐稳。
两条铁臂牢牢圈着细薄的腰身,甚至恶意地往前丁页了丁页。
林虞冷脸,无动于衷,只是手指按在男人的眉骨上,施加压力。
魃枭“嘶”一声,挑了挑眉,却没有松开对奴隶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