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149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费询还是聪明,秦王还需要他后面的暗党也就没瞒着,“他们很谨慎,西蜀的地形估计被锦衣卫摸清了,现在都是绕路走,一路上避开我们很多暗线。”

费询看着这地图上的情况,他脸色微变:“不对,为何他们走远路?!”

若是要急着赈灾,那路线得选最快最稳的一条路,秦王不可能在路上跟朝廷打起来,这一点朝中那些老狐狸必然清楚。可陆家军走的这条路并非近路,而是远路,且大多都是复杂的小道。

“选这样的路……只可能是为了打仗。”费询心想。

可想到这里,他立刻否了这一点。

他得到的消息,这次的事情是东宫统筹。

费询清楚应浮昇办事的风格,打仗跟赈灾,应浮昇必然先选赈灾,那为何会选这条路……

“朝廷的兵力你们查探了吗?”费询问。

“大公子,朝廷出三万精兵,这么大的规模确实也差不多。”秦王府的人说道。

话音未落,秦王府外忽然有人来传信,见到来人,秦王脸色微冷,“岑安侯那边让他自理,当务之急是陆家军。”

秦王府报信人脸色微变:“并非!王爷,江南发现朝廷赈灾的队伍!”

秦王一下就站起来,“受灾的是西蜀,为何朝廷去江南!?”

“不知道他们怎么走的路,避开我们全部眼线,走的都是隐蔽的山道,我们的人没发现,是他们到了西蜀边界我们才注意到的,那护粮队的人几千数,而且他们是分开走的!”报信的人说道,“他们在西蜀边缘赈灾,而且那里有很多西蜀旱灾的流民!”

费询陡然看向秦王,他意识到问题:“民间打仗的消息是王爷让人传的?”

“梁州那边民反了,传打仗的消息很奇怪吗?”秦王看向他。

“那并非民传的!是应浮昇让人传的!”费询立刻看向地图,“他是在让流民避开战场,我们要引起战乱,流民是最好的棋子,他让陆家军为诱饵,就是要让你注意力落在那边。实际上他人已经走江南到西蜀边境赈灾!”

“不可能,这么大一批粮,怎么无声无息到江南!?”军师反驳。

跟在费询身边的周清远在这时候道:“这不简单,驿站调换。”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当年废太子跟工部就是用这方法暗中调换,应浮昇玩了一招灯下黑,他指着几处驿站的位置:“……别忘了,应浮昇手下有沈长存,那可是曾经的太仆寺卿。”

“疯了?用数万精兵当诱饵?”军师不解。

费询:“他就是个疯子。”

西蜀旱灾范围若广,那逃难的流民只会往两个地方去,一是同在南境的江南,二是北地。若想去北境得过京城,应浮昇大肆传播打仗的消息,就是为了让流民避难,打仗的消息最容易以讹传讹,所以大多数流民不会往北跑,而是往东南。

而那地方早有朝廷的赈灾队伍,应浮昇是要赈灾,那就要在流民逃难的路上赈灾。深入腹地会引发战乱,但是让流民离开腹地不是难事,秦王府为了民心绝不敢拦民,而且打仗的消息有利于秦王打造为民的形象。

应浮昇笃定了秦王要民心,所以会上当。

西蜀百姓不信朝廷要赈灾,他反其道而行之,让武将引走秦王府大部分视线,秘密绕路江南赈灾,他就是要陆家军走远路,为的就是争取运粮队绕路江南的时间!

西蜀百姓不信朝廷赈灾,那应浮昇就要让赈灾成!

不仅要成,还要广而告之!

第130章

秦王府的人倍感荒谬,可朝廷运粮队出现在西蜀与江南的事情绝非空谈,若是任由流民往南境跑,那接下来绝对会出事。秦王皱眉,谁能料想有人会拿上万的大军当诱饵,他看向费询:“你要怎么做?”

费询看着地图上的景况,沉思片刻后道:“不能让他们赈灾的消息传出去,想办法让陆家军动手。”

西蜀边缘毕竟离腹地尚远,现在大部分流民都还在路上,陆家军更是持续在往西蜀腹地推进,一旦朝廷赈灾的消息传来,那么他们就彻底失了先手。费询看向西蜀地图上某个位置,“流民不会往回跑,所以赈灾的消息回传需要时日,王爷大可在这时候引发战争。”

现在没办法控制流民,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夺先机。

只要朝廷逼反的消息传得比赈灾的消息快,那他们就还有先机。

费询看向还在路上行军的陆家军,“那就得算计他们了。”

他指着地图上几处位置,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西蜀腹地附近,陆家军已然聚集到此地,他们一路上都是按照东宫给的路线在行进,明明是赈灾,他们却路过了不少州府没有停留。东宫给的说法是赶路,且将粮运送到腹地梁州,但陆将军行军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刁钻的行军路线。

“路上发现很多西蜀的斥候,”陆家斥候说道:“我们人数太多,根本无法隐匿前进,秦王府那边应该有我们的消息。”

这就很被动,一旦引发战乱,秦王军掌握的情报就比他们多。

很快就要抵达旱灾腹地,他们第一个赈灾地就近在眼前,大概明日就能抵达。可这时候,陆将军却有种很被动的感觉,打仗多年的敏锐感很多时候替他避开了危机,“停止行进,别过去。”

话音刚落,密林间顿然出现一众流民打扮的人,未等朝廷军摸清状况,这些“流民”竟然骤然发起攻击,箭矢射过来的时候,陆家军立刻防备。一交手,陆将军马上就知道这些人并非普通兵士,他们在林间穿梭自如的能力,一看就是精心培养。

早知道秦王养兵,但没想到会是养出这样的精兵。

这还是少数,若是锦衣卫暗透的藏兵地是真的,那西蜀这场战不好打!

“切勿伤人!”陆将军提醒道。

只是未等他们摸清眼前的匪兵,陆家先行探路的斥候连夜赶回,“将军!前面州县流民反了!”

人还没到,民先反了。

“有人伪造成朝廷军与州府来往,结果送过去的全是掺着石头的假粮草,百姓已经不信官府了……”斥候道:“前方州县的百姓被逼走投无路杀了官,不信朝廷了。”

秦王府为了找个反的理由,竟然拿西蜀州府贪官的性命来做文章,挑起最大的民怨。

民怨,旱灾当地百姓对州府官员必然有怨,再以西蜀贪官与朝廷勾结贪污粮草为由,只要贪官一死,民杀官,官贪粮,这些事情联结起来必然会让旱灾州县的百姓拧在一起。

这群匪兵不是来试探他们的,而是先行兵,故意营造出朝廷与匪兵冲突的景况,他们交手的那一刻开始,消息估计已经传到旱灾的州县。

陆将军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结果,这仗必然会打起来,这西蜀早就是秦王的一言堂!百姓与朝廷军起冲突,秦王府就有理由就地起兵了!

他意识到这已经是个局了!

“将军,地形复杂可能会被截断粮线。”军师说道。

这群流民匪兵不仅仅擅长在山野里作战,还故意去截断他们后续的线,带粮行军最难的问题就在这,因为需要护着粮草,陆家军几乎失去灵动性。

“夺城驻扎,再救民。”一将领道:“将军,贼人要栽赃陷害我们根本防不了,能证明自己的,只有送粮入城,把真粮食摆在百姓面前。”

“不可!陆将军慎重,此事有所蹊跷,理应查清状况。”翁严清刚想阻止,而这些武官其实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

他们身后这些粮几乎送不到百姓的手里了,而且他们还不能让这些粮落入当地匪兵的手中,在百姓的眼里这些粮已经是粮草掺石的假象,秦王截下这批粮就能化为己用,根本不可能送到百姓手里……

密林另一边,匪兵们掀开最后遮掩的幕布,在陆家军反击那一刻,彻底打开了战争局面!深山当中,陆家军与匪兵爆发了第一波猛攻,匪兵们灵活地诱导他们往西蜀腹地退。

仗彻底打起来了。

察觉到陆家军动向的秦王匪军意识到对方上当了,为首的将领摆手,示意着其他人往后退,“费公子说了,今日必须把陆家军引过去,记住从今夜发生的所有,便是朝廷军杀叛民,我们路过的秦王军出手相救。”

“他们会按费公子的计划行事吗?”有人问。

“当然。”匪军将领说道:“在这深山中打,他们根本放不开手脚,若他们不打,我们就绕后截粮,逼他们打。”

离得最近州县贪官已杀,陆家军不擅长深山作战,为了避开他们的暗桩走了山路,那这就代表着他们在如今计谋面前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夺城驻扎。

陆家军带着粮不好边防边打,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城镇,以城为驻地,进攻防守才能自如。他们暴露在陆家军前的匪兵不多,陆家军趁着夜色迅速夺城才是上策,否则就会陷入无端的消耗战。

这些武将们最清楚。

“你放心,费公子已经遣人去阻截赈灾了……”匪兵说道。在西蜀边缘赈灾确实是妙计,但是只要赶在赈灾前打仗,那这救灾的消息不可能比梁州城腹地出事更快。

陆家军作战速度很快,陆将军明白作战要速战速决,很快拿住匪兵的劣势突进。而就在这时候,山野间冲出了数匹精骑,在两方交际之地豁然挡在了陆家军面前。

“什么情况!?”匪兵问。

斥候看到人:“似乎是锦衣卫!”

数百人的锦衣轻骑来到此地,并入了行军的陆家军中,阻止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眼见就能乘胜追击,却被突然阻止,几个将领脸色稍变,看到了来人。

戚寒舟出现在此地的时候,翁严清终于松了口气。

陆将军见到戚寒舟时微微皱眉,戚寒舟与锦衣卫的任务是查探藏兵,不该干涉陆家军,可他却敢停在大军之前,拦住陆家军进城。

“等等!”陆将军制止其他将士。

其他武将目光稍缓,戚寒舟一路赶来几乎没有停留,见人退他才看向陆将军。

“战乱,传得最快的消息,陆将军认为是什么?”

很多年前北境幽州城那一场屠城的惨痛结果,无数次呈现在朝中武官面前,戚寒舟接着道:“从始至终,受灾地的百姓就不在秦王考虑范围内。曾经费家敢在淮州城屠城,你觉得他们会在乎区区旱灾的百姓吗?”

梁州城等受灾州县会成为第二个幽州城,也是彻底引起西蜀战乱的导火索。

秦王府故意挑衅,拿旱灾地百姓与他们周旋,甚至煽动民反。但这些毕竟只有几处州县的百姓在内,若他们被迫入内夺城再救灾,那战线就被拉到西蜀腹地……到时候若真爆发当年幽州城的惨状,身在旱灾地的他们就难以瞥开干系,还会被秦王利用彻底!

陆将军一下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打开离京时太子给的锦囊,里面赫然只有一个等字,“你想做什么?”

“将军要等。”戚寒舟冷静道:“等朝廷的消息。”

陆将军皱眉,行军打仗最忌顾虑后方。

“陆将军!是兵部的驿站使!”

所有将领立刻看向那名信使。

信使上气接不住下气,一下马就赶忙冲到将领们面前,他急声道:“流民大量南移,西蜀边界以江陵、东州等四州州府以朝廷名义开仓赈灾,大量流民已经往那边去了……朝廷赈灾的消息在西蜀东南地界传开了!”

听到这情况,陆家军众将领震惊。

陆将军立刻回想起西蜀地界地形,他知道这次朝廷出军数目有出入,也知道太子调兵去探查路线跟勘探地形,未曾想居然是另调粮草往江南去,而且是四州赈灾,朝廷如何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同时在四州赈灾?

信使所报的这四州几乎是从南到北一条边沿线,与他们这边完全隔开,几乎都在西蜀的东面。

“这怎么可能?!”有个武官道:“那我们背后运的粮草是什么?”

“军需粮以及小部分赈灾粮。”

戚寒舟看着陆将军,语气认真:“其中一部分被替换成兵器与军需物。”

陆将军猛地抬头,他们护送这些东西里面,藏着大部分是打仗的必须物。

东宫竟然胆子大到这个程度,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偷梁换柱。

而太子给他们准备的竟然都是打仗的粮草跟兵器。

“那其他人呢?西蜀百姓的粮如何处理?!全往江南去,被秦王一截就是全军覆没。”有将士辩驳。

“不,没截到,消息传开了。”

另一个将领喃喃道:“粮到西蜀东界了。”

四个州府同时开仓赈灾可不是小问题,如何调动粮仓资源,朝廷的运粮队能否能尽数抵达……其中种种问题他们听起来就感觉难如登天,而这些恰恰就是他们向来看不起的朝中迂腐文官们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