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156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陆老将军给他解了围。

其他武将还想说话,见此状况也只好奉令。

“胡不遇,接下来就交由给你了。”皇帝道。

胡不遇领命,宫中各武将散去。

应浮昇转身离去时,回头看到乾清宫外那条长阶,背后殿宇当中似乎还有人再看着他,陆老将军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出现在这里,那就只会是他父皇默许。

“殿下。”胡不遇回头。

应浮昇回神,镇定地往前:“走。”

“皇兄!”

宫中狭角,一倩影站在那边。

三公主瞥见应浮昇从宫中出来,三步并两步地往前跑去,直至到他面前。

“皇兄,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三公主将一封信笺递给他,信下还有一个充满香火气的香囊,只一眼应浮昇就知道这封信出自谁手,是坤宁宫那位。

三公主尽可能简短叙述,道:“我母妃、江南阮御史一线,曾查到数年前娴嫔有信传至平南王府。”

“……是给平南王妃。”

听到平南王妃时,应浮昇眉心微动,才接过那封信,“我知道了。”

“夜深路寒,早些回去。”

应浮昇把信收下,三公主欲言又止,抬眼见到面前的人停住脚步,临走前回身看向她,耳饰流苏轻晃,侧目看来时声音沉稳:“宫中若有事,可寻东宫。”

少年太子与两年前已然不同,好似他站在跟前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她担心的话语压了回去。

“一路小心。”

三公主看着他远去,最后侧身看向后方的宫轿。

宫轿车帘微掀,似有人看向那远去的少年人。

太渊二十三年冬,朝廷特许东宫太子携兵南下,肃清南境逆贼,授兵五万。

出征当日一切从简,正如几月前陆家军出征西蜀,朝中六部无比迅速地筹备,从皇帝特令下来到出征只准备了三日。无数的推手在后方,使得这六万大军用最短的时间从京城出发,奔赴南境。

高处城墙上,皇帝与陆老将军出现在城门之上,望向远处大军。

“陛下,您是在给太子授权。”

谁都知道,大渊的兵权在皇帝手中,且这么多年来皇帝从未再次分权给皇子。

陆老将军明白,东宫现在最弱的就是兵权,太子不善武,压得住满朝文武,却难以让这些武将心服口服,而大渊建立之初就在武将,如今西蜀叛乱也在武将,他看向面前的皇帝,“您早就做好准备了。”

太子请五万精兵,皇帝实际给了他六万。

这多出来的一万精兵,不是出自京城,是皇帝私下调令而来,是北境来的兵。

如何用好这多出来的一万精兵,就是东宫的本事了。

皇帝目送远去的身影,他负手而立,神情莫辨:“陆老,当年先帝留下的隐患险些让朝廷覆灭一次,如今又是第二次。有些人蛰伏多年的野心,是该剿灭干净。”

陆老将军心下一惊,抬眼见到皇帝看向北方。

险些忘了,当年先帝病重,是面前这位发动兵变,在朝未乱之际率先夺权稳定了大渊,才让当时那些妄想夺位的亲王歇下狼子野心。

陛下如今是要把南境交给年轻之将,而他们的归途在遥遥北境。

“老臣领命。”

……

京城大军南下,明明是冬日,他们的行军速度没有懈怠。

出发三日,朝廷军收到江南来的急信,江南驻军兵败失了序州,陈老将军率领剩下陈家军退守江南三州。这一消息让行军的将士们瞬间警觉,岑安侯反的消息到朝间时,他们曾认为江南驻军能拖延较长时日,可没想到一场战乱爆发如此之快。

临时驻扎的营帐里,江南快信来时,一众将领鸦雀无言。

众人看向太子,只见太子看完信件,冷静地下令:“信件分三路传给京城,一定要送到。”

东宫这次出行带了两名随行大夫,太子身体孱弱满朝皆知,可行军这一路上没有因他身体暂缓过行程,也在每次营帐里将领开会时,他都会提前到场。

现如今江南出事的消息传来,当务之急他们必须南下支援陈老将军。

“明日可改官道,这样最快能赶往江南三州。”武将说道。

应浮昇只是看完他们的路线,而后道:“保持原路走。”

武将们刚想辩驳,应浮昇却道:“序州出事我知道各位心切难耐,但我会保证,如期抵达南境。”

隔日上路时,他们才意识到太子为何坚决不改道。

因为整条南下的路线早就在东宫与六部数日挑灯不眠整理出来了,那是先前往西蜀四州的赈灾路线,一路的雪道几乎都清理干净,能最快速度地保证军队行军,且在路上兵部已经快马知会各州工匠,提前开辟通往江南三州的路,这是真真切切地开出了一条通往南下的坦途。

他们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行军。

这种行军速度,是他们以前不敢想象的,却在整个朝廷的运作中呈现出来,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西蜀四州赈灾能成,那从不是巧合,是数人呕心沥血造就的结果。

行军第七日,一名信使带来了噩耗。

“殿下……是攸州信使。”

营帐外,那是一名陆家军。

见到朝廷军时,他竭力地递出攸州陆家军的急报。

应浮昇脚步微晃,从将士手中接过那纸急报。

上方白纸黑字,有些甚至被血水晕开了痕迹,依稀可见重要的情报。

太渊二十四年初,攸州陆家军退守天堑关,死守南境腹地天堑。

营帐内所有将领脸色发白,一切就如太子当初在东宫说的那样,西蜀真的全线沦陷,且叛军即将攻入南境腹地。

“信件传出来的时间是五日前。”应浮昇打破了寂静。

“五日雪战,若真如信上所说那样,陆家军恐怕没剩下多少人了。”一将领是陆家人,他艰难道:“殿下,天堑关事关重要,若是此地失守,当务之急我们该分兵天堑关下,提前埋伏抵御,退守到天堑关外。”

送信的陆家斥候如今昏迷不醒,在场的将领都知道攸州陆家军那边恐怕凶多吉少。陆家军才两万精兵,但他们面对的是秦王跟叛军,他们这边最新的情报传来,西蜀秦王府遭当地百姓叛乱,这群潜伏已久的叛军恐怕早把秦王的军队蚕食得一干二净。

若是这样,西蜀叛军的兵力比他们预想中要多很多。

兵力悬殊,陆家军很难守住天堑关。

与其浪费兵力往关外走,不如提前在关口埋伏。

应浮昇冷静地看着那个沙盘,谁都没注意到他藏在袖下的手正微微颤动着,“陆将军征战多年,他们并不是会鲁莽硬守的人,会选择退到天堑关,那就是他们觉得还有一守之力。”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营帐内将士们的心,况且这封信件才隔了五日,他们已经提前数日从京中出发了。他们谁都知道,行军不得意气用事,最好的方式当然是退守提前埋伏,那样的结果可能等到的是天堑关一地尸骨。

尤其兵权在太子手中,利益至上,埋伏最好。

连他们都不觉得陆家军能守住,更何况太子呢。

等了许久,他们听到沙盘前脊梁挺直的身影落下这句话:“分兵三路,两万军驰援陈老将军,两万军南下江陵,剩下的精兵往天堑关。”

应浮昇正欲说服这些将领,可当他抬头看去时,发现有几个人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应浮昇以为自己需要花费时间去说服他们,可当分兵的命令下来时,这些将领走得比谁都快。那步履不带迟缓,有力的步伐扬起了满地的雪尘,没有犹豫不决,只剩下义无反顾。

沈云飞奉命陪同应浮昇南下,见到殿下驻足营帐前时,他轻声道:“殿下。”

“没什么……”应浮昇拢紧了衣袍,转身迈入营帐:“通知行军营,半日之内必须完成分兵,我们没时间了。”

“殿下,您呢?”沈云飞喊住他。

应浮昇回头:“你携令南下,江陵那群人看到我密令会知道怎么处理。”

他垂眼看向袖间,少年时某人送的袖中剑早已被改成合适腕套,隐秘鞘间淬着锋利的寒光,“我去天堑关。”

应浮昇回身入账,他站在沙盘前一步步推演幕后之人可能走的路。他提防过平南王府,在他计划中,只要压住西蜀的叛乱,便可抽丝剥茧压住幕后之人。西蜀沦陷得太快了,他再怎么提防,都没办法去预料到一瞬增加的近十万叛军。

“各位,我们必须在两日内赶到天堑关。”他看向军账中一众军师。

若想保住南境,天堑关绝对不能失守。

得快点,再快点。

西蜀天堑关大雪茫茫未停。

天然形成的天堑形成砂岩溶洞,经历暴风雪后成天然的雪洞内藏着几个伤员,天堑关不适合陆家军作战,但这等天然的地形易守难攻,他们退守天堑关已经足足七日,硬是靠这地势条件挡住了人数比他们多数倍的叛军。

陆将军与那位戚家少将军,在极少的时间内为所有人筹谋了一守关之策。

从攸州战场退出来的那刻,秦王遭到后方西蜀叛军的伏击。

当时秦王想甩在朝廷上的脏水,现如今被黄雀在后,变成幕后暗党蚕食他们的理由。且在世人眼里,这是西蜀百姓与驻军反抗暴虐皇权的选择,丝毫不知其后是暗党的密谋算计。曾经跟随秦王的那群叛军,摇身一变变成渴望西蜀独立的叛军。

“要真想在西蜀独立,那还跟着来天堑关作甚?”一陆家兵说道:“那群叛军都被灌了迷魂药,谁说都不好使。”

“他们还在往关口攻进来。”

“这没完没了。”

“我们还能再撑下去吗?”

关外的苦战还在继续,受伤的将士送回来,翁严清奔走其间,他跟着军医给他人治疗伤口。他尽力了,可再怎么计算粮草,也抵不过对方车轮战地推进。

就连陆将军都在前日受了伤,现在前线在撑着的人是戚寒舟与一众陆家年轻将领。

“关口破了,来人!”

翁严清看去,远处军账当中,戚寒舟刚从战场下来,乍一听到急令,他转身骑马出去。身后是一群刚休息不到一个时辰的陆家军。

西蜀叛军虽然被挡在关外,但南境腹地内还有零星的斥候,叛军可以连番来攻,可他们营帐中的将士已经两日未合眼了,眼前粮草还能再撑三日,可将士可能会先撑不住。

算时间他们的送信的斥候应该赶往京城的路上,无论如何都得再撑下去。

可关口破了,所有的防守就会化为乌有。

翁严清快步过去,从高处往下看,就看到关口侧翼的方向,被撕破了一口。

“天堑关北有动静,好像是马蹄声!”急声来报。

“不是吧,他们还有人啊!”

乱战中,陆家军被马蹄声所惊,纷纷往声音方向看去。

翁严清忙问:“什么情况?”

“不,好像不是敌军!是大渊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