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180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戚寒舟闻声看他,有些事无需言说,从当年的幽州城到如今,北境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上,哪怕没有朝廷的调兵令,没有兵部的军令,应浮昇却敢把太子印压在此事之上。

“我该回北境了。”戚寒舟道。

声落,营帐内众人看向他。

戚寒舟接过军令状,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江城军送西北的粮。”

“而且此行,不止送粮。”

茫茫北境,漠北归处。

他们谁都不会让幕后暗党的手,再次染指那片故土。

-*

江城的急信,戚家鹰与斥候八百里加急往南境及京城去。

江南陈家军收到消息时,锦王与陈老将军同坐,他见状就知道这几日眼皮狂跳是有原因的:“张无庸那防着呢,江南这次大丰收,送京城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应天府那可以通过河道送到北境码头,减少陆路,随后交由你陈家军。”

不能怪张无庸留心眼,毕竟如今时局多变,多个心眼总归是好事。

陈老将军眉头微蹙,二话不说就唤来了陈守德,他得坐镇江南,南境稳定不代表后面不会出事,送粮的事,他只能寻合适的人来:“王观致借我们用,再跟你要一人。”

锦王:“谁?”

“兵部侍郎之子,沈云飞。”陈老将军道。

从南境送粮,最重要的就是速度,不走京城兵部的路线,且不能延误军机,他们只能赶路赢得时间。江南境内最快的人是王观致,北境是陈家军,但还需要一个对兵部以及京城路段熟悉的人,兵部沈侍郎的儿子就最合适。

陈老将军看向北方,“但愿戚老弟,能撑到来援吧。”

沙岩关外黄沙飞天,往北远望去无际荒漠,那是北境人常说的漠北。

此时,沙岩关外兵刃交接,铁骑重重地踏在黄土上,大渊军旗在其间扬着,试图入侵的北蛮人数攻不成,被大渊军坚固的阵型抵挡,尘沙遮住了天光,铮铮的交锋声接连不断,铁蹄砸进土里,照面间血肉飞溅。

三皇子回营后下马,身后将领纷纷跟上,这几日北蛮派兵入侵的速度加剧了,短短两日接连突袭三次,每次的兵力都比往日不一样,守沙岩关的将士早已累得睁不开眼。

“还能撑多久?”他问。

“朝廷那边有消息来,说西蜀的叛军北移了,跟北蛮合谋。”

沙岩关守将道:“恐怕也带去了不少情报,我们好几处布防都被攻破,难说了。”

北蛮新来的将领比以往对阵的北蛮部落行军行事不太一样,多了点中原的圆滑,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转成试探与突袭,对沙岩守军不太友好。

沙岩关不好守,四周空阔,若是正面对抗还好,若是这种试探偷袭,对沙岩关而言,他们要防守的面也会增大,这样下来,兵力调配就是大问题。

沙岩关一共三万守军,过去一个月防守不出问题。

可现在不一样了,敌方明显兵力增加了,粮草却断了。

沙岩位置特殊,无自我供给的粮草,往年是靠西蜀,后来西蜀粮荒了,便改由朝廷运送。

朝廷说好送来沙岩的粮草迟迟未到,沙岩关将士苦熬数日,始终等不到消息。

西蜀大乱后,沙岩关更是紧着粮食用,好不容易说朝廷那边有充足的粮草送来,结果等了数日,都没等到,连信鹰都无人回应。

三皇子看向旁边愁绪挂脸的老将,“粮草还能撑多久?”

“省着点用,大概还能撑个六七日。”老将道:“几日前就与大营那边求援了,戚将军送粮过来也需时日,但这北境的道……”

漠北太广了,城与城间有距离,战时北蛮侵入大渊的领土防不胜防。

戚家大营正在抵挡北蛮大军,但长臂难掩北境防线,北蛮灵活的游牧部落能寻到契机潜入,一般只要不冲破大渊几个重要守关,那不会危及北境百姓的安危。现如今重要守关里都有兵力安排,镇北将军戚慎早就做好准备,唯独粮草,是难点。

一旦要从戚家大营调粮来,那戚家就要分散兵力去护粮,送粮的时日慢且风险高。最好的方式是通过中原来,可中原的粮草没来啊……

“人能省着用,马省不了。”三皇子看向马厩里的马匹,北境作战最重要的就是骑兵,马没吃饱,气势就弱了,“这情况顶多三日。”

老将道:“也能撑。”

三皇子闻言沉默,他以前在京城,见的是京城的马与将,来到北境才知道,戚家军这些年做了什么。

当年他父皇出征,北境军屯里的粮,彻底耗尽了,后来才有了军饷案。

战后他父皇归京,便开始彻查大渊根基里的蛀虫。战时大军冲锋陷阵,无战事时养这群戚家大军就要靠戚家,消耗的军屯没那么快能填补回来,将士只好解甲归田,勉勉强强填补空缺,而南境连年天灾,朝中党争严峻,文臣挤压武臣,哪怕这样,戚家军都没向朝廷求援,抵御北蛮的同时,养精蓄锐。

戚家能撑这么久,可这次北蛮入侵的势力前所未闻。

十几万大军说来就来,一有当年入侵前朝的姿态,戚家已经撑了数月,各地军屯告急,正是最需要粮草的时候。

“您放心吧,将军会做好准备的,只要……”

老将话还没说完,身后顿然响起彻耳的号角。

号角声的出现让一众疲惫的将领陡然警觉,一群人立刻赶往城防上查看情况,一到时就看到北面方向出现大量北蛮军旗,不久前北蛮人刚刚结束突袭,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怎么会卷土重来?

三皇子皱眉:“不对。”

“备马,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他们要攻!”

声音刚落下没多久,远处北蛮大军已经拉满弓,随后铺天盖地的箭矢冲向城墙。三皇子接连躲避,拿过铁盾立起城防,刹那听到箭矢碰撞的铮鸣。

这时,城防下一受伤的斥候摔下马,忙冲着城墙上喊,“将军!北蛮六万大军正在往这行军!”

六万大军?整个沙岩关最多也就三万军,如何抵挡大军入侵?

“这怎么可能!这么些大军入境,戚将军肯定知道。”一将士道。

“还有一个方向来的军队难以提防”

守城的将军厉声道:“这是西蜀叛军跟北蛮联合进攻!”

守城的将军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这大军恐怕不是临时起意,朝廷的粮草没来,接着大军压进,他们的目标在沙岩!

戚家大营派兵过来这边需要四日,只要攻不下来,他们就会被戚家包抄。

所以要先断粮,因为他们知道对戚家军而言,哪怕是难守的沙岩,只要能撑,那就能撑到来援……北境戚家军的弱点,是粮草。

只能死守!

“城内死守,另外派兵突围。”老将说道:“要最快速度到附近哨点求援,通知戚将军敌方阴谋,只要撑住四日,将军一定会到。”

三皇子扫过老将饱经风霜的脸,这群老将从节粮开始就做好把粮草让给年轻人的准备,他们有守城的经验,更是大渊壁垒的砥柱。

只一眼,他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准备。

三皇子扫视城中布防,连日突袭以至老将的脸上都已有疲态,他掩护着两位将领后撤到安全的范围,余光扫向远处大军,毫不犹豫地纵马而起。

鹰可能飞不出去,得派斥候。

“殿下不可!”

见到三皇子上马,四周将领微愣,三皇子来北境已有几年,多次随同戚家军上过战场,可这次不一样,敌方有六万军,他们不能让三殿下往前面冒险。

这时,城防上传来异声:“南面有兵来了!”

众将士微惊,老将脸色骤变,“他们还有兵力?!”

城防上将士竭力望远看,在扫见军旗时瞳孔微颤,“不,不是,是大渊的军旗!!”

三皇子陡然回头,远远看到那是自西蜀方向而来的兵。

无人事先告知,无兵部调令,此军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危机抵达之前。

是援军。

第158章

援军,哪里来的援军?

沙岩关内众将士脑海里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远处援军就已放出大渊的信号弹,源自戚家军营的信号弹,在这个时候比任何话语都更有信服度,几乎瞬间,城内的守将已然知道如何抉择。

“对面领军的将领是谁?”

“不清楚,看情况是西蜀来的军。”

西蜀来的军……三皇子拉紧马匹缰绳,他想到一个人:“太子在西蜀。”

沙岩关守城的将领们意识到什么,放出来的那是戚家信号弹。

三日前,西蜀行军中。

夜色漫漫,急速行军的江城军连扎营都无,在驿站歇脚时,戚寒舟与一众江城将领提前指定了对策。

“天堑关守备军、攸州守备军以及梁州守备军都能抽出人来。”戚寒舟在行军过程中,签署的军令牵动着整个西蜀的兵力,“留守城的精兵,其余兵力全都调配,攸州负责盯紧沙岩的状况,梁州整备辎重北移,天堑关负责接应。”

“需要密信通知沙岩关吗?”叶玄九问。

戚寒舟果断摇头:“不,我们要试探出北蛮攻沙岩有多少兵力。”

战时,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锦衣卫在西蜀北战时的情报网再次行动起来,勘测马道,备好军粮,所有西蜀州府在这一时刻为整个西蜀的调兵运转起来。

西蜀境内畅通无阻是什么概念,是西蜀境内各地的驿站提前开路,粮草、马匹甚至是辎重都提前准备,在太子的密信与戚寒舟的军令传出时,整个西蜀精密地连接到一起,在最短的时间内汇聚兵力,最远的是在西蜀南部的江城军,而最近的是在西蜀北部的攸州军。

攸州的斥候无时无刻地盯着沙岩的情况,当察觉到北蛮大军的动向时,调军令第一时间到了攸州城。

战场瞬息万变,如何最快地调军,那就考验将领的能力。

为了防备幕后人偷袭沙岩,这步后手,终于在此刻全数调动起来。

“若敌方兵力强盛,我们汇聚的兵力可能不够。”江城将领道。

“我们可能无法提前到达,但遏止蛮军,气势不能输。”戚寒舟指出地图中几个方向:“沙岩地势广阔,若从多个方向汇兵,哪怕后部空缺,却能给对方以震慑。”

“如何做?”将领问。

“入沙岩关后全体马匹更换马蹄铁。”

戚寒舟对漠北无比熟悉,“让对方勘不出我们的兵力。”

三日后,沙岩关外,各地守备军聚集近一万多的兵力出现在沙岩南部,与沙岩关的守军遥遥相望,下一刻沙岩关城门打开,被动防守的沙岩守将在这个时候带兵而出,与西蜀守备军从两个方向同时入侵蛮军的侵略线。

沙土扬尘,马蹄铁溅起的沙土,营造出浩浩荡荡的气势。

无情报、无事先勘探,这支西蜀的援军神秘未知,引得蛮军不得不严阵以待。

消息传到敌方营间,在瞥见赶来的援军时,西蜀叛军首领独眼与北蛮部落的将领四目相对,“你不是说朝廷与北境都没援军吗?”

他们抢夺朝廷军粮到现在也不到七日,连戚家那边都没收到消息,就算消息送回朝廷,调兵过来也至少半个多月,西蜀的驻军如何提前得知的?!

“当然。”独眼恶狠狠地看向援军方向,那方向是西蜀,能从西蜀来的军队他第一想法就是想到那位大渊太子,先前在江城进攻的憋屈感油然而生,他在逃难过程中听闻那位太子病重,谁曾想这短短时日间他还能缓过来,怪不得是那位大人始终放不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