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白八爪打字机
那句没说完的话就那么悬在半空,被陈律师很自然的接过去,代为发言。
对面的警察忍了两次,第三次出现这个情况时,直接用笔重重敲了敲桌面,提高音量提醒:“乔先生?”。
乔凌像是被从另一个世界强行拉回来。
他猛的眨一下眼,视线从虚焦中迅速回收,毫无过渡的转向那个提醒他的警察。
那一瞬间,黑沉沉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具体的影像,只有一片纯粹的,不带情绪的审视。
像冰冷的镜头,或者……
掠食者在评估环境。
那种感觉,让那位自诩见过无数三教九流的老警察,后背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警铃在他脑中尖锐作响。
他对面前这个年轻,美丽,看似无害的顶流明星,一瞬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警觉。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却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非人凶兽。
如坐针毡,头皮发紧。
但,真的只有那一瞬间。
只要乔凌重新开始说话,微笑,那种近乎尖锐的冰冷危险就荡然无存。
极端的无害。
这种极致的矛盾感,让负责问话的警察不安。
他无法确定那一瞬间的感觉是真实的,还是因为加班太久产生的错觉。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促使他在后续的问话中,增加了许多问题。
语气更加尖锐,咄咄逼人。
他试图用强势的提问技巧,撕开乔凌可能存在的伪装,或者至少确认那种危险感的来源。
正常人在面对警察这样压迫性的态度和提问,都会多少暴露出一些细节问题,从而让警察得到更全面的推测判断。
但乔凌很平和,甚至看出了警察在使用某种谈话技巧,不但不觉得被冒犯,还把警察当成了观察范本。
这种平和几乎显得有些傲慢。
误会有时候就这样产生。
陈律师没有乔凌的好脾气。
当警察连续几次提问都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和诱导性时,他直接开始拍桌子,进行了相当强硬的反驳和质问。
“警官,请注意您的提问方式!您刚才的问题,明显带有未经证实的推测和不当诱导,这不符合程序规定,也涉嫌对我当事人的名誉造成潜在损害!”
接下来大约五分钟,都是陈律师在跟警察吵架。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乔凌端着茶喝了两口,眼睛左转,右转。
就这样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新鲜的对峙。
虫学。
吵了一会儿,局长和几位政府官员毫无预兆的现身会客室,满脸堆笑的结束的笔录,把乔凌一行人亲自送出了门。
“哎呀,乔先生,陈律师,实在不好意思!底下人办案心切,方式方法可能有些欠妥,让你们受惊了!笔录已经基本清楚了,非常感谢乔先生的积极配合!”
几个官员的态度殷勤得近乎谦卑。
那位局长更是亲自上前,为乔凌拉开了轿车车门,手掌还体贴地护在车门上沿,防止碰头。
“后续如果还有什么程序上的小问题,我们一定通过陈律师,以最便捷的方式与您沟通,绝不会再打扰您休息!乔先生昨天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情,应该好好休息,压压惊……”
乔凌晓得这十有八九是晏靖淞的力量在背后发挥作用。
说来奇怪,面对这群态度很好的人类,他并没有多少被取悦的好感,倒是那个敏锐的老警察还有点意思。
车门即将关闭前,乔凌的目光越过躬身送行的局长肩头,投向了远处警察局大门内。
那位老警察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内的阴影处,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
乔凌对他轻轻笑了笑,嘴巴动了动。
“拜拜。”
乔凌说。
.
车内,空调送来恰到好处的暖风,隔绝了外面的湿寒。
林辉发现,从警局出来后乔凌就显得有些安静过头,忍不住问道:
“乔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从出来就有点不在状态。”
乔凌揉了揉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切!”
小虫子原地一弹,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惊天动地的打了出来。
糟了糕了,牛犊子一样强壮的孩子居然打喷嚏了!
“坏了坏了。”
林辉懊恼的说:“看来不应该在医院住一晚的,那里病毒居然这么厉害,你有可能得了流感!”
“没,不是流感。”
小虫子顶着发红的鼻尖,有些哭笑不得。
他完全是被混合了寺庙烟气的信仰之香熏的。
他的粉丝今天估计有一大半的人都在烧香拜佛,求神问道。
从早到晚,越搞越夸张。
以至于原本清淡的金色雾气都愈发嘈杂起来。
熏眼睛。
这种间歇性,随着粉丝活动而波动的信仰浓度变化,多少扰乱了他平日里稳定的感知。
刚才在警局里,他几次都在那浓郁驳杂的金色雾气中,突然捕捉到了一缕异常诱人的香甜气味。
一闪而过。
陌生中带点熟悉,熟悉在哪里又不确定。
想循着那味道多嗅两口,便走了神。
心里痒痒的,怎么都安静不下来,甚至现在也不自觉的抖起了腿。
可能是……
想晏靖淞他们了?
虫眷们带着好吃的马上就要回来了,这种期待本身,就足以让人坐立不安吧。
乔凌给自己的躁动找了个合理的推测。
“林哥,直接送我去晏靖淞的郊区别墅。”
林辉愣了一下:“晏总已经回来了吗?”
他记得晏靖淞他们出差好像还没结束。
“明天回。”
“那行。”
乔凌去晏总的地盘待着,确实比回可能有记者或者私生粉蹲守的公寓强。
林辉转向司机:“改道,去晏总西山那套别墅。”
第336章 有好吃的,有好吃的!
林辉把乔凌安置好,检查了别墅的暖气和燃气才走。
乔凌抱着抱枕下意识跟着他送到门口,脚边的黑珍猪绕来绕去。
林辉换好鞋,一转身,看到他这副亦步亦趋的模样,愣了一下:
“哟,还知道要送送我了,不错不错。”
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惊讶比感动更多。
跟了乔凌这么大半年,他深知这位小祖宗在私底下其实挺淡的,很少有这种注重人情往来细节的表现。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虫子却有夺命几连问:“林哥,你不工作的时候都干嘛?你现在回哪里?你家里有人等你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涉及私人领域。
“……呃。”
林辉被抬手挠了挠头,他习惯了作为经纪人去安排照顾乔凌的一切,将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工作严格分开,很少向乔凌提及自己的个人情况。
“不工作的时候……就躺一躺呗,看看剧,打打牌什么的。”
他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这不太专业:
“而且干我们这行的,中间哪儿能完全闲着,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还是有事情要处理的。”
眼看乔凌还睁着那双求知欲旺盛的眼睛,似乎等着他回答后面两个更私密的问题,林辉从门缝里灵活的呲溜出去:
“行了行了,问那么多干嘛!小孩子别瞎操心我,我走了啊,晚上你乖乖待着,有事打电话!”
乔凌对他挥了挥手:“噢,拜拜。”
不说就不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