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现在他觉醒了天衍之术,可以预测魔族动向,还能算出人族这边的奸细,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苟下去。
只要他能一直苟活,他就能一直预测魔族动向,保人族太平。
但是他的实力被卡死在金丹期,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工具人替他干活。
玄渡打不死,还对源公子忠心耿耿,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而他只需要给玄渡一点笑容,玄渡就会乖乖听他话。
这是最划算的交易。
结果这群逆徒嘴里喊着什么“梦想啊道义啊亲情啊友爱啊”,冲上来就把他救出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留下来的呢?
话是如此,柳予安跟着玄渡踏出堂屋,只踏出去了一步,他就停住了脚步,不肯再往前走。
身后三个弟子都在看着他。
玄渡蹙起眉头,眉心拧成一座小小的山川。
他垂下眼皮,目光冷得像淬了霜雪,锐利又淡漠。
柳予安抬起头,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想留下来。”
玄渡手上力气加重,柳予安手腕都被他捏得生疼。
但柳予安还是硬着头皮说:“源公子可能是你一个人的,但我不是,我有我的弟子,我不能只为你停留。”
“……”
柳予安把手腕抽出来,眼底一片平静,语气却分外强硬:“我允诺你,不会离开逍遥门,做任何事都会事先告知你。”
玄渡神色倨傲而冷冽,声线似寒冰:“我若是不答应呢?”
“只是让我难过而已。”柳予安如此说。
有一阵风吹过。
两个人无声对峙片刻,玄渡先一步垂下眼,“随便你。”
他背过身去,大步离开了。
柳予安抿着唇,叫住他:“我知道你生气,但再生气也要吃饭,先留下来把饭吃完吧。”
“你反正都不在乎我的想法,还管我吃饭做什么?”玄渡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停住了。
柳予安哑然失笑,说:“我怎么会不在意你的想法?”
他取出手帕,虽然他刚刚才用这张手帕给舍目擦眼泪鼻涕,但玄渡又不知道。
“你与魔族交战,弄得满脸血,就这么怕我跑了?”柳予安替他擦干脸上的血,一脸温柔,“不会跑,就留在此处,你不必担忧。”
他态度好一点,玄渡就被他骗得神魂颠倒,立马上钩,别别扭扭地说:“那就只能在逍遥门,其他地方都不准去。”
柳予安循循善诱:“别让我太为难,好吗?”
玄渡又没谈过恋爱,满脑子都是小源。
柳予安态度好一点,他就跟饿了半个月的野狗捡到了肉骨头一样,被迷得神志不清了。
于是玄渡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桌边开始吃饭了。
柳予安一边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腿,一边解释道:“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师兄跟你们闹着玩呢……”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
舍目见过柳予安的真容,而且他知道玄渡的道侣就是源公子,他心知肚明,却没有拆穿。
他很配合地说:“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了。”
玄渡想反驳,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自己喜欢的人是老头”这件事,只能闭嘴。
他的倒是很想让小源直接暴露真容,这样就可以证明他玄渡审美正常。
可这些单身狗说不定都会喜欢上小源。
小源那么好看,给他一个人看就行了。
玄渡这样想着,干脆认下“喜欢老头”这个罪名。
反正他脸皮厚,不怕别人骂他。
柳予安怕他乱说话,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试图用食物堵住他的嘴。
而这是他第一次给玄渡夹菜,玄渡感动得快哭了,一口都不敢浪费,埋头苦吃,就怕自己吃慢了,让柳予安误会他不喜欢。
柳予安又说:“你把屋顶打破了,一会你去修好。”
玄渡点了脑袋。
柳予安看他一眼,这孩子……今天还真挺好说话的。
吃完饭,柳予安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明了一遍,一行人聚在一起,将这些年的等待与守候细说,哭哭啼啼一阵,此事也就过去了。
第126章 本尊吓坏了
且说柳予安自莲池中复活之后,留于逍遥门之中,利用天衍之术,多次算出魔族动向。
他派出弟子提前埋伏,将魔族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柳予安复活一事并没有外传,他身份特殊,整个门派都有意隐藏他复活一事。为了自保,柳予安也从不外出,躲在自己的静心堂里,只负责派发任务,自己从来不上战场。
他空闲的时候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是属于“军师”这种设定。
战斗力很薄弱,只是一个金丹期。
无相剑也不是他专属的,因为他学不会七星剑,无法完全发挥无相剑的全部实力。
阵法他虽然会,却不是精通,那些极其复杂的大阵他破解不了。
更别提什么召唤灵兽了,他一株植物,最怕的就是食草动物啃他两口了。
思来想去,柳予安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一个躲在幕后控制全局的军师。
俗称泉水指挥官。
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苟全性命。
活着就是英雄。
于是柳予安心安理得在逍遥门中躲起来,脏活累活全交给弟子去做,自己只负责指挥。
这样安稳地过了两月。
夜幕降临,星夜低垂。
柳予安向来是不睡觉的,夜晚都是在打坐调息。
今夜在石洞中打坐,却忽觉困意来临,静坐着就睡了过去。
是梦境。
柳予安不睡觉,自然不做梦。但他早已知道,他的梦都是预知梦,是得到了天道指引,命中注定之事。
梦境里依然是逍遥门,似有神光笼罩,满山的树木都生得格外茂盛。
冷雨落下,满山都沉浸在雾蒙蒙之中。
梦境之中,柳予安一袭单薄的青白色衣衫,青簪挽发,背影看上去清冷而孤寂。
执伞而立,衣袂翩跹。
他面前有五座坟墓,各自立了碑。
风声过,铃声响。
柳予安神色无悲无喜,回过身,看向来者。
玄渡一身玄色劲装,落到他面前,神色那般阴郁,居高临下,眼底满满都是冷意。
他手中握着千随剑。
而柳予安眼神古井无波,看着玄渡手中的剑,似是自嘲般:“来取我性命了吗?”
玄渡没说话,淋着雨,千随剑直指柳予安的喉咙。
千随剑反射出冷光,雨水顺着剑身落下。
“杀妻证道……”柳予安喃喃自语,“今日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并无悔。”
玄渡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话。
而柳予安站在五座坟墓前,身形清瘦,握着纸伞的指骨发白。
他仰面向天,冷雨落到脸庞,像是在笑:“我柳予安诞生千百年,习得剑术绝世,观得天下大事,世人皆称我为举世无双,如今弟子皆死,无所牵挂。而我死于爱人剑下,以身证道,寥寥一生,华莲尽灭,再无所憾!”
玄渡握着长剑的手一抖。
“我要证道。”玄渡这样说:“你是我妻。”
剑光一闪。
纸伞落地,柳予安拥石碑而死。
与此同时,满山草木枯萎,池中金莲全数枯死,命数已尽。
杀妻证道,无情道成。
通天路显,飞升成神。
………
一剑封喉,几乎是瞬间就毙命了。柳予安直接被吓醒,从石台上跌落而下,冷汗淋漓。
他心脏狂跳,仍然不肯相信梦境中所见景象。
玄渡……杀妻证道?
弟子们全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