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比如收李氏姐弟为徒。
其它时候,这具身体一直在静心堂中沉睡,处于待机状态。
所以不是原主不肯管理门派,而是他没有办法去管。
神魂不全,他操控不了这具身体。
玄渡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把下巴轻轻地搁在他头顶,声音轻缓似风:“需要我为你调息吗?”
柳予安心力俱疲,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很慢很慢地摇了头。
对了,还有玄渡……
这个被他利用,被他欺骗的男人,他该怎么处理?
玄渡并不强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将他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
换做是之前,柳予安早就把他推开了。
可现在柳予安迟疑了,他想,是他把玄渡带入凡世的,所以他应该对玄渡负责。
他以婚约为借口骗玄渡替他卖命,那此刻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拒绝玄渡?
不管他喜不喜欢玄渡,他都该履行承诺。
他没反抗,玄渡就把他抱得更紧,“你一直不醒过来了,我很担心你。”
“……”
玄渡接着说:“你昏迷之时,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我知道你是言殊的手下,可你为什么一直叫他的名字?”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话里的酸意,但他太酸了,怎么也掩饰不住。
柳予安语气疲惫:“言殊是女人。”
玄渡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原来是女人啊。”
然后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哀怨道:“女人又怎么了?女人你也可以喜欢啊!”
小源长得那么好看,性子那么温柔,男人女人爱上他都很正常。
柳予安懒得跟他吵,还在整理那些错综复杂的记忆。
玄渡得不到他的否认,又气又委屈:“你一直叫她名字,你什么意思?你昏迷那么久,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她比我重要?”
应该比你重要。
柳予安恹恹地说道:“言殊是我的主将,我作为她的随从,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玄渡急眼了:“可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啊!你的意志和她一样,那我……岂不是在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卖命?”
柳予安勉强支撑起身子,无力地咳嗽两声,“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他现在脑子很乱,玄渡还跟个喇叭一样嚷嚷不停,他脑子都要被玄渡吵炸了。
玄渡抿了下唇,小声说:“那我想抱着你……你让我抱抱,我就不说话吵你了。”
柳予安的各种记忆正在打架,他冷冷地盯着玄渡那双乌紫色的眼眸,许久,他说:“随便你。”
原本玄渡都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正打算自己滚,却听到他这么说,当即愣在原地,“真的?”
柳予安闭上眼,心中又是一痛。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柳予安啊柳予安,你是多金贵啊?
你自己要用身体来骗玄渡,又舍不得让人家碰你,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宝贝啊?
他缓慢地点了脑袋,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都随你。”
玄渡观察着他的神色,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当他这是心软了,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今晚……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他怕柳予安拒绝,又说:“我可以变成小狐狸。”
柳予安眼神透着倦怠:“为什么?”
“以前……都是睡在你旁边的。”玄渡小心翼翼地说:“我其实想抱着你睡觉,你总是不让我抱,但你现在肯定不允许我抱着你睡觉。”
“可以。”
玄渡皱了下眉:“你……你怎么了?”
柳予安平静地说:“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玄渡愣了一愣,了然道:“原来如此。”
师尊肯定不会纵容他做这些事,但小源会。
因为小源最爱他了。
他这才拉住柳予安的手,低眉顺眼地说:“为什么突然全部想起来了?”
“神魂封印解开了。”
“这也是你自己算计的?”
“嗯。”
“刚刚吐血是怎么回事?”
“记忆太多,有点……难过。”
玄渡没有再说话,而是一把拥住他的爱人,死死抱住对方的腰,脸埋在柳予安颈窝处。
他给的拥抱让人窒息。
柳予安没有抱住他,也不会推开他。
“你认为你现在是谁?”
柳予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片刻,说:“是你师尊,也是小源,你希望我是谁,我便是谁。”
玄渡说:“我不管你是谁,千年前是源公子也好,百年前的小源也好,如今的师尊也好,只要你肯爱我就可以了。”
他不会认错自己的爱人,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小源和师尊不是同一个人,他也能坚定地相信这就是同一个人。
也许连柳予安自己都会迷失。
旁人会质疑,会嘲讽,也许还会冷笑着问,转世轮回,没有记忆,你凭什么认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玄渡想,他怎么会认错呢?
小源变成什么样他都接受,小源要当老头那他就承认自己有不良癖好,小源要当美人那他就说自己是色鬼,小源要拯救天下那他就做一把利刃,小源想藏起来那他就做避风港。
小源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只要小源心里肯给他留一点位置就好。
没有那么爱他也没关系,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就好。
他的道心就是眼前这个人。
因他而生,为他而死。
第146章 本尊的计划
柳予安眼神虚虚地落到帷幕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玄渡了。
自己设的局,跪着也要走完。
玄渡暗中探了一下他的灵息,没找到问题,暂且放下心:“我不说话了,你好好休息。”
柳予安点头,安顺地躺下来,一动不动。
玄渡迟疑片刻,没敢躺到他身边,只坐到床边,试探着握住柳予安的手。
对方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玄渡垂眸看着他,依稀记得那些躲在他袖子里,跟着他快意江湖的日子,轻笑道:“你总能干出我想不到的事情。”
他打死也没想到小源会装老头。
否则他早就怀疑柳予安的身份了。
柳予安眼珠子迟钝地转动,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他在脑海里慢慢地整理全部的事情经过。
千年前,他追随言殊作战。
言殊临死之前将天下托付给他,他为了完成言殊的遗愿,独自活到了五百年后。
为了让玄渡甘愿站在人族这边,他把自己当做筹码送了出去。
为了帮助玄渡成神,他选中了五个人献祭。
那五个人就是他的弟子。
换做是之前,柳予安被天道蒙蔽双眼,他只想攻打魔族,却总是不明不白地战败。
现在他把这个世界当做一本书来看待,那输赢跟魔族有什么关系?
不全是作者一句话的事?
只要作者想让人族赢,哪怕出现一堆bug,逻辑狗屁不通,智斗堪比小学生斗嘴,人族都能赢。
相反,作者不想让人族赢,哪怕人族个个战力爆表,敏锐多智,也会被作者轻轻松松一笔写死。
换言之,他要战胜的并非魔族,而是天道。
是天道要人族亡。
然而从他出世开始,他的能力就是天道赋予他的,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诛天?
怎么可能会想到天道站在魔族那边?
所以玄渡必须成神,不仅要成神,他还要强到可以把天道给击碎,重新建立秩序,否则人族还是会败。
成神么……
世间真的有神吗?
没有人见过神,哪怕是当年名动一方的言殊,那也只是半步成神。
她没有成功走过通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