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怀沙
玄渡丝毫不惧,把脑袋伸出来,满眼挑衅:“来,就在这,你砍。”
他又死不了,有本事真砍他脑袋。
只要李清正拔剑了,他就扑到小源怀里装柔弱。
顺便把李清正暴揍一顿。
此乃好事成双。
李清正又被他气着了,七星剑铮铮作鸣,他正要拔剑,李清凝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苦笑道:“你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真打起来了,玄渡可就找到借口还手了。
他也看李清正不爽,可惜柳予安不让他打架,他只能找各种借口让别人揍他,这样他就有理由还手了。
柳予安抬手往玄渡脑袋上敲,眼底带着一丝责备:“坐好。”
玄渡重新坐好,端端正正。
柳予安问了战场的情况,得知大获全胜,便弯起眼睛,“你们攻打魔族时,可自报名门派了?”
李清正愣住了:“为什么要自报门派?”
“否则别人怎么知道你是逍遥门之人?”柳予安说:“逍遥门招不到新弟子,你们正好借此机会宣传一番,往后逍遥门壮大了,为师不会忘记你们的。”
李清正恍然大悟:“那弟子往后便自报门派。”
李清凝眉头弯弯,已经调节好了自己情绪:“我报了!我每次上战场前都故作深沉地报了门派。”
她说着,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挽了个剑花:“逍遥门弟子李清凝,剑名凝霜,长三尺。”
李清正立马严肃道:“阿姐威风依旧。”
玄渡完全忘了这茬,不太自然地说:“我都是独来独往,对面又死得太快了,说了他们也记不住。”
除了李清凝,其余人都没有自报家门的习惯。
柳予安说:“一定要记得报上名,让旁人记住你们。”
他脸上带着笑,似乎只是在玩笑。
但柳予安自己很清楚,他是认真的。
并不是为了逍遥门所谓的招生,而是他希望天底下的人可以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即便他们不久后就会陨落。
就像当初言殊将军带领的六大随从,世界只记住了言殊,却记不住她那六位随从的名字。
柳予安只被记住了一个“源”字。
不能被遗忘。
同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一次。
众人嘻嘻哈哈一阵,柳予安忽感有人在盯着他。
他扭过头,正好和玄渡对上视线。
炙热的,真诚的,不掺杂任何私欲。
他无端地耳尖有些发烫,慌乱垂下眼,他们刚刚拜堂成亲,他就把玄渡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如此算来,新婚燕尔,他们却半个月没能见面。
柳予安也不知自己是什么了,大概是鬼上身了吧,“为师还有一事要告知你们……”
众人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就连玄渡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柳予安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快要跳出胸腔。
他强装镇静,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才说:“为师前段时间……成了个亲。”
听到这话,李清正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李清凝吓坏了,伸手抱住他,大惊失色道:“师尊!这个玩笑不好笑!你把清正吓晕了!”
林阿宝也震惊了:“师尊!啥时候的事!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咋不知道呢?”
舍目跑过去查看李清正的情况了,“没事没事,就是刺激太大,没缓过来,一会就好了。”
这群人七嘴八舌,吵个没停。
柳予安开始后悔把这事告诉他们了,说不定他过几天就跟玄渡解除婚约了,他干嘛要把这事儿说出去?
他刚刚一定是被鬼附体了。
可玄渡一双眼睛那么亮,他情不自禁地就入套啊!
都怪玄渡,好端端地盯着他看什么?
白挽歌试探着问:“柳兄,你成亲的对象……该不会是……”
他的眼神往玄渡那边瞟。
玄渡大概是被惊喜砸中了,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柳予安,没有说一个字。
他把主动权交给了柳予安。
如果柳予安肯认,那他就认。
柳予安不想认,他也顺从。
柳予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窘迫过,他把自己这千年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还是觉得今天是他最尴尬的一天。
他微微低下脑袋,微不可察地点了脑袋。
玄渡闭上眼,很轻地松了口气。
林阿宝猛地跳起来,“师尊!你上次还说你们没关系呢!怎么转头就背着我成亲了!”
玄渡这才敢理直气壮地开口:“我们是天定的姻缘,早就该在一起了。他如今寻回记忆,为何不能与我成亲?”
“玄渡……”柳予安低声开口,“让本尊来讲。”
玄渡闭了嘴,但昂首挺胸,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般神气的表情了。
弟子们表情各异。
柳予安深吸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本尊的确曾经承诺过他,姻缘也是上天定下的,如今时机已到,便成亲了。”
第155章 本尊的过错
没有人说话。
柳予安拿捏不准大家的态度,轻声道:“并非玄渡强迫本尊,一切都是自愿,你们莫要误会。”
还是没人说话。
柳予安又说:“他是个好孩子,本尊对他并无不满。之前只是因为缺失了一段记忆,如今神魂归位,便全部记起来了。本尊如今也有渡劫期巅峰的实力,他强迫不了我。”
依然寂静。
柳予安本就心慌意乱,眼下更是忍不住:“何为一言不发?”
李清凝迟疑着开口:“师尊……我们并非是觉得师兄强迫您什么的……”
“那是为何?”
“我们相信您的实力,您若是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您做一件事。”
李清凝语气越来越低落,“师兄喜欢您这事我一直都知道,他从很早之前就闹着要去找您,道心都是为您而生,所以你们最终在一起,我并不觉得意外。”
玄渡对他的喜欢那么明显,只要不是眼盲心瞎,都能看出来。
李清凝的心思比他们几个大男人都要细腻,从她刚刚拜入门派,她第一次见到玄渡,她就知道玄渡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时候玄渡总是站在山头,眺望着远方,一连好几天都不动。
他并不是在发呆,因为他眼里有光,坚定,冷静,有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第一次见面,李清凝就问他,你在看什么。
玄渡没搭理她。
后面李清凝坚持不懈地问这个问题。
少年时期的玄渡才说:“在找一朵花。”
李清凝那时候不明白是一朵什么样的花,值得他日夜这样守望。
直到后来玄渡多次试图逃出门派,哪怕遭到拘魂锁反噬也不肯罢休。
为了摆脱拘魂锁,玄渡甚至发疯砍了自己的脑袋。
这般疯魔。
她逐渐明白,那朵花也许是一个人。
后来师尊出关了,玄渡闹得越来越厉害,他为了逃出门派,甚至直接抓了李清凝做人质。
李清凝其实是可以反抗的,她那时候就能召唤出神兽了。
可她看着玄渡紧绷的脸,她想,她帮师兄一把吧。
放他走,让他去找那个人。
心里藏着一个很重要的人,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开口,玄渡或许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他已经痛苦到自暴自弃,砍自己脑袋了,再不放他走,他可能就真的疯魔了。
但师尊好厉害,那么轻松地就把玄渡制服了。
李清凝已经很努力地放水了,玄渡还是被打败了。
那天李清凝看着玄渡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连人形都聚不出来,却死活不肯低头,她只觉得难过。
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为他如此疯狂呢?
虽然师兄不会死,但那些疼痛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