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老板扫地出门那一天
“这哪来的猪崽子?山河图里什么时候养猪了?”江君满脸嫌弃。
“吱吱吱!!!”
秃头老鼠听到“猪”这个字,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挥舞着短小的四肢抗议,它本来想跟江君神识对话,发现江君连不上,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抗议。
穆风站在一旁,看着江君拎着那团肥肉,陈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是你的寻宝鼠。”
江君的手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捏了捏手里那坨沉甸甸的肥肉:“……我的什么?”
说起来,这只寻宝鼠也着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一开始被塞进了山河图里,后来遇到危险,到了血煞宗,因为有那件上古魔器封天印镇压,空间法则彻底锁死,山河图根本打不开,这老鼠也就彻底被关了禁闭。
再后来,两人又遇上了狂暴的空间乱流,九死一生,双双流落西京。
穆风醒来后,满脑子的都是怎么尽快恢复去找江君,哪里还顾得上空间里是不是还遗忘了一只老鼠?
山河图里虽然没人,但灵气充沛,还种着大片大片的珍稀灵草。寻宝鼠出不去,又没人投喂,只能自力更生,饿了就啃两口千年灵参,渴了就喝点灵泉水。
没人管的日子里,它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皮球。
寻宝鼠吱吱叫。
它容易吗它!
被关在这地方这么久,好不容易盼到主人进来,结果上来就被人骂是猪!
“还真是你啊。”
江君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抽搐着将它往上提了提,感受着手里这沉甸甸的份量,“好家伙,我们在外面九死一生,三天饿九顿,你倒好,躲在山河图里吃自助餐,连双下巴都吃出来了。”
寻宝鼠气愤地抗议了一声,一口咬住江君的袖子,死活不松口。
穆风看着这一人一鼠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被寻宝鼠啃得坑坑洼洼,如同狗啃过一般的灵药田上。
他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吃胖了也好。”穆风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正好放点血,看看它这阵子糟蹋了我多少灵草,药效估计都融进血里了。”
正咬着袖子的寻宝鼠浑身一僵,“嗖”地一下松开了嘴,连滚带爬地顺着江君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后面,死死缩在江君脖子后面瑟瑟发抖。
它听得懂,这个活阎王是真的会放它血的!
江君感受到脖子后面那一团瑟瑟发抖的温热肥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暗骂:你别躲我后面啊!他家少爷正心疼那满地被糟蹋的灵草呢,你往我这儿躲,一会他火气上来了顺手连我一块打怎么办?
江君毫不犹豫地展现了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冷酷无情地反手一抓,精准地捏住寻宝鼠命运的后脖颈,把它提溜出来,递向穆风的方向。
“给。”江君语气诚恳,大义灭亲,“随便放血,千万别客气,你看它胖的,估计随便划个口子流出来的血都饱含灵力,刚好给我这瞎子补补身子。”
寻宝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绿豆眼,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它又一次拼命挥舞着短小的四肢,似乎在痛骂江君这个见色忘义,卖鼠求荣的渣男。
穆风看着江君这副毫不犹豫把灵宠卖了的识相模样,眼底原本因为灵草被啃而升起的那一丝阴郁,瞬间被无语打散了。
他冷哼了一声,自然没有去接那只肥老鼠,而是抬起手,用指头不轻不重地在寻宝鼠那锃光瓦亮的秃头上弹了一下。
“滚去角落里待着,这三天再敢靠近药田半步,就把你连皮带肉炖了。”
寻宝鼠如蒙大赦,江君顺势一松手,它在半空中进行了一个灵活的翻身,骨碌碌地滚进了远处的草丛里,扒开一块石头死死藏了进去,再也不敢露头。
谁能想到这么胖的老鼠居然还能这么灵活呢。
打发了碍事的老鼠,穆风脸上的神色恢复了认真。
他反手握住江君的手腕,将他引到山河图中央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坐下。”穆风按着江君的肩膀,让他盘腿坐好。
“三天时间,刚好用来闭关。”穆风在江君对面坐下,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小型的聚灵阵瞬间运转开来,周围浓郁的灵气开始向两人汇聚。
穆风看着江君,认真道:“山河图里的灵气比外界纯粹,我引导这里的灵气,试着帮你加快恢复的速度,太虚本源修复快了,可能会有点痛。”
江君摸摸脑袋:“额,我这边有个不太痛的灵力引导方法……”
穆风:“什么?”
……
第122章 圣地来人
三天后。
顾家内院的客房里,半空中的空间泛起一阵明显的涟漪,山河图的画轴缓缓展开。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身影被人毫不客气地从画卷里一脚踹了出来,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屋内的地板上。
还没等地上的人出声,画卷里紧跟着又飞出一个圆滚滚的黑影,伴随着“吱吱”的惊恐惨叫声,直直地砸向地面。
江君坐在地上,看都不看,随意地抬起手,一把接住了那团半空中的肥肉。
三天的闭关疗伤,江君嘴里的,不太痛的灵力引导方法显然起了奇效。
江君原本寸断的经脉已经疏通得七七八八,充沛的太虚本源重新在体内流转自如。
最重要的是,他眼前的世界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
江君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画卷。
穆风正从山河图里跨出来。
他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神色依旧冷肃,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压下去的薄怒。他冷冷地扫了江君一眼,随后袖袍一挥,将山河图收回了识海里。
江君看着眼前这个生动鲜活的人,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随手将手里那只吓破胆的胖老鼠往墙角一丢,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江君不仅没有丝毫反省的觉悟,反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他伸出手,试图去拉穆风的袖口。
“穆少爷,别生气。”江君语气里透着一百零一分的讨好,“这疗伤的过程虽然激烈了点,但你看看这疗效,可谓是立竿见影,眼不瞎了,腿不疼了。”
穆风毫不客气地拍开了江君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他盯着江君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你是眼睛瞎了,不是耳朵聋了,让你停下没听见吗?”
回想起这三天在山河图里的荒唐,穆风额角的青筋就忍不住直跳。
这人仗着自己是个需要灵力引导的脆弱病患,不仅得寸进尺,毫无节制,到了最后更是装聋作哑,任凭他怎么警告都全当耳旁风,死活赖着不肯撒手。
如果不是看在他经脉确实在一点点重塑的份上,穆风早就一脚把他连人带被子全踹进灵药田里当花肥了。
江君被拍开了手也不恼,他咳嗽一声,理直气壮地狡辩:“这怎么能怪我?那太虚本源运转到关键时刻,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我一个病人哪里控制得住?再说了……”
江君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往前逼近了半步。
“再说了,好久没看见你。”江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得的正经与缱绻,“我当时光顾着看你了,确实没听见。”
穆风冷笑一声,心想你继续装。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强词夺理。”
他转身走向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将体内残留的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赶紧把你自己收拾整齐。”穆风放下茶杯,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干脆,“三天时间到了,炼器室那边应该出结果了。去看看苍雷修得怎么样了。”
江君一听这话,立刻精神抖擞。
“得嘞!”
江君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墙角那只胖成球的寻宝鼠见状,立刻嗖地一下窜了过来,顺着江君的裤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老老实实地蹲好,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被卖的仇恨。
两人推开房门,外面的阳光倾泻而下。
两人一鼠,穿过顾家内院的回廊,径直朝着三天前那间高级炼器室的方向走去。
炼器室内,炽热的火灵气息还未完全散去。
石台正中央,暗紫色的长剑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原本布满剑身的细密裂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然一体的幽暗色泽。
穆风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微凉,一股熟悉的灵力瞬间与他的灵力建立起连接,苍雷的灵性不仅完全恢复,甚至在融合了那些珍稀灵矿后,剑身更加坚韧。
穆风将其收入体内,微微点头致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顾家仆从停在门外,恭敬地低头通报:“江公子,穆公子,大小姐有请,请二位前往前院议事大厅。”
穆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用神识感应着,顾家上空盘旋着几道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有大人物到场。
穆风看向江君:“长老到了。”
江君闻言,将肩膀上的寻宝鼠塞进袖子里:“走吧,去看看是哪位长老。”
两人跟着仆从一路穿过重重回廊。
越靠近前院议事大厅,周围的气氛就越发紧绷。沿途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护卫,不仅有顾家的人,还有带有其他世家图腾的护卫。
穆风眉头皱起。
出事了?
走到大厅门外,仆从停下脚步退到一旁。
两人看向里面,此时,西京城排得上名号的世家家主几乎全都到齐了,这些人分成几个阵营坐在两旁,正争得面红耳赤,大厅里的声音嘈杂不堪。
在正上方的主客位上,坐着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这男人毫无高人风范,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盘灵果,吃得津津有味。
正是来捡他们回去圣地的长老。
长老正一边嚼着灵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那些世家家主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