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誓宇
路辞眼睫一闪,弯唇笑了,承诺道:“好,我荣幸之至,永远不会忘。”
想到前段时间给柯辛和路羽买手机的时候,路辞就想给柯栩也买一个,除此之外,他还想给柯栩花钱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柯栩也不会要。
现在,没想到竟用奖金的方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路辞眼错不眨地注视着柯栩的一瞥一笑,心里爽得快要飞起了。
到达警局门口,队员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一行人走进警局,来迎接他们的依旧是那位女警官,她笑着说:“你们跟我来吧。”
走进办公室,主管这个案子的另一位警官说:“近几天我们又接到几起报案,都是这个陈某带领他的团伙干的,利用不同的骗术骗钱,涉案金额高达二百八十多万,我们追回来二百五十二万,剩下的,应该已经多次转手了,目前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跟这个案子相关的所有报案一共四个,损失金额累计一百四十多万了,还有一些人估计是嫌麻烦或自认倒霉就不报警了。”
警官拿出一个已经用牛皮纸包好的两大摞现金,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你们损失的二十四万,一分不少,听说还是奖金,恭喜你们啦。”
柯栩看着那失而复得的奖金,激动得喉间发紧,他上前一步,很礼貌地朝那几位警官鞠了一躬:“谢谢,谢谢警官们,你们辛苦了。”
几个警官笑着说:“谢啥,为人民服务,我们应该做的。”
主管案件的组长看向路辞,拍拍他肩膀:“这啊,还要多亏了路辞,是他跟上头打过招呼,我们才能调取大批警力呢,刚报警那天,几乎小半个榕江市的警力都出动了,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在机场逮到人,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就查到陈某的账户并冻结。”
队员们都看向路辞,眼里盛满感激。
靳燃东看着路辞,自己的两个错误,一个刀仔,一个骗子公司,都是这个情敌给补救回来的,他心里虽然不得劲儿,但也庆幸有路辞,不然柯栩就只剩下遗憾了,他哪里还能在柯栩脸上看到那么灿烂的笑容。
柯栩站得离路辞最近,他轻踮脚尖,朝路辞耳边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啦。”
说着,他还捏了捏路辞的手指,路辞反应速度极快,在柯栩撤离手指的一瞬间,抓住了柯栩的手指,攥进掌心,捏了捏。
也不知为何,或许是未来既定的婚恋关系,是提前被儿女绑定在一起的夫夫,是注定要度过一生的家人,柯栩潜意识里,很自然地接受了这种介于正常友谊和暧昧之间的碰触。
甚至于,碰在一起时的那种过电感和安全感,他似乎也是喜欢的。
有种莫名的,生理上想靠近路辞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吸引,源自内心深处,他抵抗不了。
柯栩其实是那种很少剖析自己的人,想不通就不细想了,顺从自己的身心就好。
路辞于他而言太特殊了,现在,死对头这层关系已经越来越模糊,他们之间自然又神奇地过渡到了另一种蒙着暧昧的关系,让人上瘾又隐约沉沦其中。
他好像渐渐习惯了依靠路辞,习惯了生活中有路辞的存在,习惯了不论何时回头去看,路辞都在他的身后。
柯栩察觉到有队员注意到这边,他敛了敛眸,不动声色地从路辞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一行人从警局出来,柯栩让他们把属于自己的三万块都拿走,但队员们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接受。
就比平时更疯狂地玩了二十天游戏,就得到这么多钱,这感觉堪比天上掉馅饼。
其实,真要论对团队的付出,柯栩当属第一,他操心最多最辛苦,要定时间要安排队员要教每个人如何练技能,要动脑子定战术处理各种棘手问题,小小年纪身上抗的压力比他们六个加起来都多。
这二十四万,一多半给到柯栩手里,都是他应该得的。
几个队员都说他们每个人只拿一万块,路辞参赛解决燃眉之急还找回了钱,也该拿三万,剩下的十五万,全都给柯栩。
柯栩执意每个人平分,都拿三万,不能有任何一个人特殊,队员们对这个小队长的人品佩服得不行,便同意了,心里对他都是感激。
人生的路很长,每一段时间都会结识不同的人,他们因游戏相遇,往后也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其实靳燃东也不是全然没用,至少把他们组合到了一块,给他们介绍了这个机会。
收获到了满满的友谊,柯栩心里也特开心。
手拿现金不方便,几个人找了附近的银行,把钱都存到了卡里,柯栩没有银行卡,打算哪天再去办,暂时先装牛皮纸袋里,和路辞的一起,放进路辞背包里让他背着。
时间还早,到了饭点儿,靳燃东提出去吃饭,他请客。
路辞不想去,但柯栩对他说:“去吧,你也是我们羽扬队中的一员。”
路辞迟疑片刻,才同意一起去。
他对去哪儿吃饭没有提任何意见,是柯栩和靳燃东他们决定的。
来到一家豪华饭店,靳燃东指指那气派的饭店招牌:“就这儿了,咱去庆祝去。”
“破费了啊靳哥。”大强调侃道:“这可是咱榕江市星级数一数二的饭店了吧。”
靳燃东也是豪横,扬手道:“你们就只管吃好喝好,其他的不用管。”
一行人往里走,大堂经理看见路辞就快步往过走,被走在最后的路辞使了使眼色,又退后去迎上走在最前的靳燃东。
他们被领着往包间走,不料这时,迎面走来几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身着休闲装戴眼镜的男人一眼就看到了最后的路辞,那人越过队员们,笑呵呵地走到路辞面前,恭维地说:“呦,路少,真巧,在这儿碰上您了。”
柯栩就走在路辞前边,见状也停下脚步,看了过来,他见这人有些面熟,从脑海中搜寻,才想起来,这个人是电竞比赛的主办方贺总。
本来还觉得奇怪,但那天路辞能进场参赛,跟这个贺总认识倒也并不稀奇。
路辞心里猛跳了一瞬,他不想自己赞助的事被柯栩知道,就敷衍地应了句:“好巧。”
而前方几米处停下来的靳燃东也不想路辞赞助的事被队员们知道,便催促大家先进包间。
可贺总并不打算错过这么好的攀谈机会,于是又问:“上次多亏了您,解决了我们的资金问题,我们下个月又要举办赛事了,就是不知道,您还有没有意向再……”
他话没说完,就被路辞应声打断:“没有了。”
说罢他揽着柯栩肩膀就打算往里走,然而柯栩挡住他,却看向贺总,问:“什么资金问题?什么叫‘还’有没有意向?他做什么了?”
贺总自然也认得冠军队队长柯栩,便说:“你不知道啊,路少他以个人名义……”
路辞眉眼一压,再次打断他:“贺总。”
柯栩一看路辞那急切阻止的样子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他叫了声路辞,又问贺总:“以个人名义怎么了?您继续。”
贺总被他俩一个问一个阻止的整得有些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自己是该说还是不该说,而且他怎么有种,自己无意间闯了什么祸的感觉。
柯栩冷着脸说:“您不用看他,告诉我。”
贺总尬笑一声,心说我怎么能不看路少脸色呢,可眼前的柯栩,似乎比路少更难应付,而且看他俩这关系,相当不一般,路少都得被这个叫柯栩的小男生拿捏,那就只好说出来了。
他开口道:“赞助了……一百万。”
柯栩一听,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决赛那天?”
贺总点点头:“对。”
路辞闭了闭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柯栩心中咚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心脏上,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慢动作般地转向路辞,眼里满是复杂:“就为陪我参赛,你赞助了……一百万?”
路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柯栩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种什么感觉,难受、心疼、不忍又动容,五味杂陈,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少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转身跑了出去。
路辞瞥了眼贺总,抬脚追了出去。
第28章 地主之谊
柯栩跑出饭店大厅, 往右快步走了有五六十米才慢下来。
包间里队员们还等着他,可他现在情绪不稳,就想跑出来一个人透透气。
路辞一出大门, 远远就看见身型清瘦的少年正走在前方不远处, 他快步追上来, 默默跟在柯栩身后。
柯栩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是路辞,扔给路辞一句“别跟着我!”就又朝旁边一个胡同跑去。
这里是一家大型超市的供货通道,来来往往的都是货车、手推车和工作人员,柯栩跑进去就不见了踪影,路辞绕过一摞摞货物和推车, 才在最里头的一个过道里, 找到了蹲在墙角下的柯栩。
路辞走了过去, 缓缓蹲在柯栩面前, 少年眼泪汪汪的,嘴唇抿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头顶小呆毛一翘一翘, 还是原来的样子。
柯栩红着眼看向路辞:“你跟来干嘛?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啊!”路辞佯装失落地叹口气,站起身便抬脚往来的方向走, “那我回小院了。”
柯栩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 仰头喊住路辞:“喂,你……”
路辞顿住脚步,有些好笑地看过来, 问:“希望我留下来?”
柯栩敛眸, 不吱声了。
路辞笑了笑, 又返了回来,再次蹲回柯栩面前。
柯栩一想到那一百万, 心里就麻麻的,像填了块吸满水的海绵,软塌塌地压在心底,又沉又胀。
他哑着嗓子问:“值得吗?”
路辞凝眸注视着少年秀气的眉眼:“只要你没有遗憾,就值。”
没有遗憾,呵,什么样的遗憾,能值一百万呢?
柯栩鼻头又开始发酸,有钱人的世界他不理解,一百万是什么样子,他甚至都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那是普通家庭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却在路辞手里,只为和他参赛,只为他不留遗憾,就毫不犹豫地送了出去。
他柯栩,何德何能……值得他路辞这么个对他?
柯栩想到什么,又问:“那赛制原来定的,冠军一万块,变成三万,也是你要求的?”
路辞嗯了声:“反正钱也出了,多给参赛队员争取一些奖金,不是更好?”
柯栩内心动容的同时,都要被气笑了:“你真傻,那么多钱呢。”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参赛了,你直接把那一百万给我不就行了?”
路辞眼尾一挑,问他:“那我直接给你,你会要吗?”
柯栩闭口不言了,那么多钱呢,他凭什么要路辞的,他必然不会要。
路辞弯了弯唇,轻刮了下柯栩挺直的鼻梁,说:“柯栩你记住,这三万块是你通过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和我赞不赞助那上百万,是两码事。”
他语气真挚又温和:“我的目的,是希望你不留遗憾,能有一个完整的比赛过程,去受人瞩目赢得掌声,获得成就感。”
柯栩定定注视着路辞的眼睛,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其他的,不重要。”路辞说,“三万也好,百万也罢,都只是个数字。”
“靠!”柯栩笑骂了声,“真被你装到了。”
路辞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往他心里灌暖流,浸得他整个人都温温热热的。
柯栩眉眼低垂,突然就觉得这事挺亏的,他们以为自己赚到了,可实际上,收获都是从路辞这里出的,获利者是主办方。
但路辞从不在乎钱,他在乎的,只是他柯栩想要什么得到了什么,是否开心是否满足,就足够了,其他得失,不在路辞的考虑范围之内。
少年鼻头红红的,看上去带着几分倔强的脆弱,他眼睫一抬,问出了自己心里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